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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未曾娶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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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眼皮一动,转了视线:“你不是不管我吗?”
容宁盯着她带着怒意的脸,没有说话。
陶蘅转过头,重又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才发现,他换了一张银色的面具,相比于碎成两半的黑面具,银色显然要更好看得多。
她视线不自觉落在容宁面具下有疤痕的地方,突然伸手抚在了面具上。
“师兄本是不输于大师兄的美男子,只可惜这般清俊的容貌,连老天也要妒忌。”
容宁未接话,移开眼,抱着陶蘅朝她住的小院走去。
见容宁始终不理她,陶蘅连带之前对他的不满累积在一起,又说:“师兄既然如此不情不愿,就把我放下来吧,我已经好多了,自己就能回去。”
容宁还是不理她。
那阵痛意此时已经消失大半,她感觉好转不少,见眼前的人如此让人生气,挣扎着便要跳下去。
容宁双手紧了紧,说出口的却是:“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陶蘅嘴角一提,下一瞬,一个小型木质笛状物件抵在了容宁的脖颈上。
“师兄知道这是什么吗?”陶蘅带着残忍的笑意慢慢地说,“只要我按下机括,其中便会射出暗器,暗器上自然有我独家炼制的毒药,前日想杀妻之人的下场师兄也看到了,师兄是想步他的后尘吗?”
容宁停下脚步,却没有将陶蘅放下的意思,他瞥了瞥陶蘅手中暗器,望进她的眸中:“师妹多虑了,我还未曾娶妻呢。”
“少废话!”陶蘅将暗器又向前送了几分,紧紧顶在容宁下颌骨上,“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若不想活了,大可试试看。”
容宁暗暗叹了口气,加快脚步一路向前进入陶蘅所住的小院,又不顾始终抵着他的暗器将陶蘅送进屋内床上,回身将门拴上了。
这人属实猖狂得紧,陶蘅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他竟丝毫不理会视她的警告如无物。
看见他把她放在床上后,不仅没出门,反而将门关死,陶蘅将暗器对准容宁,见他正一步步朝床边走来,用尽力气喝道:“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容宁终于停在原地,他面色无波,没有丝毫惧意,声调十分平静,只是声音压低了几分:“师妹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说,不管师妹来留仙山要做什么,我应该都不会是你的阻碍,师妹何必与我如此针锋相对?杀了我于你并无好处。”
陶蘅眉头微动,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她父亲陶言之和冯应之不睦,留仙山独立于素清教之外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容宁怀疑陶蘅来留仙山的目的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陶蘅回想前事,品味着容宁话中深意,突然问:“师兄武功高强,为何要拜师留仙山?”
容宁走到桌旁,提起茶壶倒了杯茶,他握着杯壁,感受到茶水尚温热,拿到床边递给陶蘅:“武功高强从何说起?我素来仰慕素清教,来留仙山拜师不正是正途。”
容宁自然没有说实话,陶蘅心里也明白,她喝了口茶水,心想这么快就让他将底细全盘托出确实不太现实,即便他真说出来什么,她也不敢轻信。
既然如此……陶蘅扯出一抹客气的微笑:“能得师兄青睐,真是素清教的福气。”
容宁见陶蘅面上有了些血色,想来确实已经好多了:“那便不打扰师妹休息了。”他正要转身离开,院外一阵急促地响动,很快,程正飞的动静响亮地传进了房中:“六师妹?你可是身子不适?”
程正飞似乎匆匆忙忙地奔进了院中:“师妹?你怎么样了?”
容宁走到门前,拿起门拴将门打开,出门后把门一带,陶蘅听见他与程正飞说:“师妹已经好多了,三师兄,你去请个郎中来。”
“哦。”程正飞答应了便朝外跑去,跑了几步又回来了,他抬手指着容宁,“你你你!你怎么在师妹房里?!”
之后的两三日间,程正飞一直追着容宁问这个问题,容宁则一反常态,颇为耐心地与他解释,将陶蘅身子不舒服他偶遇后将她送回的事说给程正飞。
程正飞似懂非懂:“哦,那你在师妹房里,门窗紧闭还拴着门,又是为什么?”
原本程正飞对容宁是最亲善的,可如今他神色严肃,大有要为陶蘅讨公道的意味。
容宁将门关紧,本是为着和陶蘅说的话过于敏感,怕是这醉夏院隔墙有耳,不想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程正飞撞见。
容宁在心中微一盘算,与其找一些毫无可信度的理由,还不如真真假假说句实话:“我与师妹有些话要说,所以才关了门。”
“不能被旁人听见的话?”
“是。”
容宁又补充了一句:“三师兄若不信,可以去问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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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陶蘅换了男装,将发髻高高梳起,扮做个男子准备与程正飞同去听曲儿。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容宁。
程正飞本也要容宁一起去清音阁,可他不肯去,与他们在路口分别后,独自走向另一条街。
陶蘅摇着一把折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前弹琵琶的姑娘名叫荟芜,生得天姿国色,娇艳欲滴,一把琵琶在她纤细灵巧的手中流出仙音妙曲。
程正飞端着酒杯轻饮一口:“怎么样师妹,我……我是说,师弟,荟芜姑娘的技艺着实不凡吧?”
陶蘅悠闲地靠在软榻上:“师兄果真是好眼光,荟芜姑娘长得也美极了,若我不曾见过,真觉得此生是虚度了。”
程正飞得意地笑道:“那是!”
随即又摇着头叹了一声:“师弟便没我们这好福气了,对了师妹……”他懊恼地在自己额上一捶,“师弟,那日五师弟说在你房里是与你有话说,可是真的?”
陶蘅随口应道:“是真的啊。”
程正飞见陶蘅面色如常,总算放下心来,要说他竟担心容宁趁机对她不轨,确实是想多了,那人待人一向冷淡,怎么会呢。
可就是这么个一向不爱搭理他的人,这几日却与他说了自他们相识以来最多的话。
程正飞眨眨眼,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有秘密?”
曼妙的琵琶声入耳,陶蘅笑道:“也不算秘密。”
“哦。”程正飞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啧声,“师弟啊,我看五师弟待你可不同得很,想是他怕我误会什么于你名声有损,这两天他对我别提有多耐心了,不管我怎么纠缠,他都不急不躁,真是从未见过哦。”
陶蘅挥动着的扇子一停,看向程正飞:“我看他是怕于他自己名声有损吧。”
程正飞撇撇嘴:“会吗?他可是万事都不上心啊。”
一曲琵琶声暂止,花枝清丽婉转的声音如水般流淌,仿佛能让听者忘却所有的愁绪,连一向多话的程正飞都闭了嘴默默聆听,陶蘅已将一壶酒喝干,此时命人再上一壶,带着微醺的醉意徘徊在潺潺妙声中……
另一边的容宁又来到了品香楼,在上次的雅间内与容安对坐饮茶。
容安一见到容宁就抱怨起来:“你那位大小姐追了我整整两条街,那时辰街上人又少,无奈之下我只好躲到品香楼来。”
品香楼乃是青云山庄在余平镇的秘密联络驿站,自从容宁来到留仙山,容安就在品香楼住下,以便随时接应他,必要时,助他一臂之力。
“有她在留仙山,以后我怕是不能再上山去看你了。”
容宁神色淡淡:“你不去也好,我会时常来这里喝茶的。”
容安仍是心有余悸:“闵州顾家的轻功果真是名不虚传。”
容宁嘴角露出些似有若无的笑意:“能将你追得满街跑之人也实在不多。”
容安闻言瞥向容宁,那股莫名的不安又再度升起了,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见容宁似乎心情不算差,又忍了回去。
“冯老贼始终不露面,我连见他一面都不能。”容宁突然道。
听到他这么说,虽然报仇的事毫无进展,容安还是松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让自己别再多想:“那你准备如何?”
容宁撂下茶杯,一瞬眼中杀气毕露:“好不容易入了留仙山,进了醉夏院,他不见我,我去见他也是一样。”
“那奸贼心思缜密,你务必万事小心,不可莽撞行事。”容安皱着眉叮咛,“他的旧疾暂且无碍,我们时间多得是,你总能找到机会亲手结果他,不要操之过急。”
容宁盯着桌上的茶杯,点点头:“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就是。”
亥时已过,迎春台的小弟子们已经歇寝,醉夏院也早已陷入安静,陶蘅倚在窗边,探出头瞧了瞧天边的明月。
那轮月似乎兴致正好,这样伴着微风的春日夜里,正是它尽情徜徉的自在时刻。
如此良辰美景,她又怎能辜负?
想到这,陶蘅提着一小坛酒,利落地从窗口翻出,一跃上了屋顶。
许是白日听过的曲音太过动人,她此时毫无睡意,酒兴大发,坐在屋顶上揭开坛子喝了一大口酒,满眼皆是明月星河。
半晌过后,一道开门的动静划破了这片独属于她的夜。
陶蘅朝声音传来之处看过去,她视线所到之处并无遮挡,只看见不远处的院中站着一道略显孤寂的身影,那人与她目光相接,默默在月华之下与她对望。
白日本就喝了不少酒,她早已有了醉意,这时见有人出现,将酒坛子朝那边一举,笑道:“师兄可也要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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