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面具之下 ...
-
“师兄!”陶蘅心念一动,随即拉住程正飞,“师兄,我看那些人都不是五师兄的对手,不如我们先看看再说?”
“陆书文!方才是你用了奸计,你敢不敢与我一对一地打?”谢喻拿剑指着容宁,露出些不屑的笑意,“你若不敢,便是怕了我,不如你现在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了你,哼,如何?”
容宁眸光一动,扫向谢喻的脖颈。
此人如狗皮膏药一般纠缠不休,看来方才下的手还是太轻了。
他放在身侧的右掌微动,突然上前掐住了谢喻的脖子。他的手劲颇大,因为谢喻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一张脸涨得通红,再要说出一句话竟已是不能,只剩一双手无力地挥动着。
容宁靠近他耳边悄声道:“若你再来寻我的麻烦,我会杀了你。”话音一落,手上更是又加重了一分。
谢喻两道细细缝隙间的眼睛却只是死死地盯着容宁身后的那几个小弟子。
容宁察觉到谢喻的目光,眼神向一旁一瞟,这一下未望去身后,却一眼看到了站在小弟子们中间的陶蘅。
他对上陶蘅的目光,掐住谢喻脖子的手一僵,便是在他这一瞬的愣神时,耳边一道剑身带起的风声划过,他立刻放开谢喻的脖子,回身躲避,却依旧未能躲开,因为这柄剑的剑尖落在了容宁未曾想到的地方。
两道清脆的声响,是容宁脸上面具被一分为二后落了地的声音。
似乎便在这一刹那间,迎春台上以容宁为中心散开一阵让场上所有人都无声了的气浪。
寂静在蔓延,迎春台陷入静止,唯余风动。
陶蘅自见容宁第一面起,便对他面具下的脸生出好奇,昨日趁机偷袭想摘掉他的面具却未能得手,此刻,她眼眸缩紧,口唇微张,看向容宁隐藏在面具下的那半张脸。
他的脸确实是受伤了。
伤得还不轻。
三道疤痕互相交错着盘在他脸颊上,伤口虽已愈合,但依旧泛着红痕在他皮肉上狰狞着凸起,看起来着实可怖。
陶蘅将目光自疤痕处移开,落在容宁整张脸上,试着忽略那三道碍眼的疤痕,只感叹他本生得俊俏,奈何却被人毁掉了那副好容颜。
她正默默替他惋惜着,不想目光突然撞上了容宁那幽暗深邃的眸光。他的目光却一触即离,随即又落在站在一旁大口喘着气神色间却难掩得意的谢喻身上,淡淡说道:“我方才说过的话,还望你牢记。”
容宁自来到留仙山起就一直戴着那副面具,他面具下的脸,别说陶蘅没见过,便是程正飞和这许多小弟子们也都没见过,似乎是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程正飞冲上前去大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练功?”
外围的小弟子们急忙答应着走开了,程正飞又冲谢喻等几人怒道:“又是你们几个!你们若再生事端我就回禀师父,将你们赶出留仙山去!”谢喻瞪着眼,分明是不服气,程正飞眉头一拧,“看什么?你是真的活腻了?还不快滚!”
那几人殷勤地扶着谢喻慢慢走远了,陶蘅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面具,递给容宁,她刻意低着头,不去看他的伤疤。
既然他戴着面具,自然是不愿被别人瞧见的。
容宁见她默不作声,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他平静地接过面具,转身朝醉夏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想着,其实她大可不必这般忌讳,他并不在意脸上的伤,因为这伤,就是他自己亲手划上去的。
他的母亲毕竟是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而他这张脸三分像他的父亲容蕴丘,倒有七分像温越芙,虽然在世人眼中,他早已与他的父母一同跌落山崖而死,可他要杀的人毕竟是冯应之,此人武功深不见底,心思又深,唯恐因为这张脸被他认出,容宁索性自毁容貌。
为报此仇,他早已做了与冯应之同归于尽的打算,又怎会在意这张脸呢?
程正飞追上前去,揽上容宁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可以啊,要不是相信你知道分寸,差点以为你要把姓谢的掐死,你从前不是从不理他吗?怎么今日就发起威来了?不过你做得对!对付这样的人就要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陶蘅并没有即刻跟上去,而是站在后面等了等,她正要离开,余光突然扫到对面的一棵树上有一道人影正飞快地闪过,速度之快让她差点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谁?”陶蘅闪身跟上那道身影,往山下追去。
此人身法迅捷诡异,陶蘅一路追出山门,追到余平镇上,一直见前方那道虚影向前急奔,却就是追他不上。
陶蘅的轻功在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即便放眼全江湖,能在轻功上胜她一筹的人也并不多,因为她的轻功并非是素清教的功夫,而是来自她的母亲顾若盈。
闽州顾家虽非江湖门派,却有一门祖上传下来的轻功,顾家的轻功独步武林,她外祖的轻功便是全江湖也无人可能匹敌。
那道黑色身影整整跑了两条街,陶蘅依旧紧追不舍,只见那人在路口闪身掠去另一条街上,随后消失在一家茶楼门前。
陶蘅来到那茶楼门口,抬头瞧了眼匾额,品香楼。
这品香楼生意很好,来往的客人不断,她只能在门前稍等,片刻之后,陶蘅定了定神,右手拿着竹笛,轻轻一下下敲在左手,慢慢地走了进去。
一楼摆了十几张桌子,陶蘅细细打量着,并未见到那个黑衣人。
茶楼的伙计上前招呼:“姑娘快请坐,姑娘要来碗什么茶?”
“不急,方才进来的黑衣人落座何处?”
伙计一脸不解:“姑娘说什么黑衣人?并未见到啊!”
陶蘅将竹笛在手中转了几转,语气微微发冷:“我亲眼见到他进了你们这品香楼,怎么你竟未见到?”
“确实没见。”那伙计又朝另几位忙碌中的伙计喊道,“你们!可有见到什么黑衣人吗?”
伙计们异口同声地开口,均说没见到。
陶蘅眼眸一转,望向上方楼层。
伙计瞧见陶蘅的眼神,忙道:“楼上都是雅间,姑娘可也想要一间吗?”
既然是雅间,那总不能一间间去找。
其实陶蘅倒也并非真的要把这人抓住不可,更多是对这等轻功高手好奇罢了,再加上此人行踪鬼祟,藏身迎春台不知有何目的,更让她的好奇心多了几分。
她朝那伙计淡淡一笑,转身走出了品香楼。
-
这一日,陶蘅与程正飞约好了午后去清音阁听花枝姑娘唱曲儿,用过饭后她悠闲地朝醉夏院的正厅走去。
醉夏院满是花树草植,微风轻动,时有异香飘来,陶蘅在其间走走停停,不时伸手把玩着身旁探出头来的花朵藤蔓,她左嗅嗅右瞧瞧,开心地在其中穿来绕去。
绕过前方一块儿巨石,来到路口处,正厅就在不远处,穿过最前方那条回廊就是了。
陶蘅脚步一动,腹部突然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她急忙弯腰扶住巨石,侧身靠在石上。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莫非是这个月的月信到了吗?
她渐渐无法站立,只得弯着腰缓缓靠着巨石坐下来,疼痛一波接一波对她穷追不舍,她艰难地喘着气,面色泛白,额上也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眼皮也渐渐支持不住,陶蘅闭上眼,觉得自己的感知已经有些迟钝,大脑几已停止思考,她现在身在何处,她都快不知道了。
寂静中突然响起一阵突兀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好像正在朝她这边走来。
程正飞就在正厅里等她,想是他见陶蘅迟迟未至,出来寻她了吧。
身子依旧挪动不了,在脚步声越靠越近之时,她用力睁开眼睛,喘息着吐出几字:“师兄,我……”目光却在触到那对冷淡得好似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时,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不是程正飞,是容宁。
失望的神色一瞬布上陶蘅的脸。
她重新闭上眼。
“你怎么了?”眼神冷漠疏离,声音更是冰冷了三分。
陶蘅没有说话,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这个冷淡的面具人了。
可她不说话,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等在这一定要让她开口似的。
陶蘅竟忽觉心中一紧,即便她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面前的人在盯着她。
这个人的存在感未免也太强了,闭着眼都无法将他忽视。
“我……”陶蘅还是开了口,“我身子不适……”
容宁看着失去神采一脸病气的陶蘅,眉头微微拧着。
看她的样子真是难受得紧,在这留仙山上,他虽不愿多事,倒底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可他要如何帮她呢?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去叫人来吧。
陶蘅听见她的五师兄动了,却并没有向她走来,她睁眼一看,那个见死不救的人竟然扔下她走开了!
她心中怒气陡生。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期望,一个在人有生命危险时都能袖手旁观的人,又怎么会管她?!
罢了,就靠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等那一阵痛意过后她自己回房去,那曲儿今日是听不上了。
她刚抱着肩找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靠好时,又有人来了。
还没等她睁开眼确认来人是谁,身子就突然腾空,她被打横抱了起来,本能地伸手勾住了那人的脖颈。
眼帘一开,一瞬间四目相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