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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心意既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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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下意识脱口而出:“也?”
容宁牵住她的手,闪亮的双眸中映着的是陶蘅的身影:“师妹,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陶蘅心中乱作一团,挣开他的手便想逃出门去,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的房间,她停住脚步,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出去。”
“我们不是要去地道吗?时辰快到了。”
陶蘅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了:“明日再去,你先出去吧。”
容宁默了片刻,抬步出了门。
他知道这一下对陶蘅的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来想明白,他可以等。他也不想将陶蘅逼得太紧了,他相信只要她冷静下来,一定会想明白的。
她喜欢的是他。
陶蘅离开的这几日,容宁一刻不停地在脑中思索,他的仇敌也是陶蘅的敌人,那他的这条命便有望留下,既能报了仇,又不必搭上性命,这可真是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好事。
如此,他想到程正飞的话,那他就是喜欢陶蘅了。
容宁心头泛起从未体会过的甜味,忽觉未来竟是这般让人期待。可这样的好心情在看见裴旭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也是男人,自然看得出裴旭明对陶蘅的心意,可是陶蘅身在其中,却不明白。
裴旭明借着青梅竹马的幼时情谊,在陶蘅身边献了这么多年殷勤,而陶蘅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对他本人也并不排斥,这叫容宁如何能忍?
陶蘅不明白的事,裴旭明一直暗中谋划的事,容宁却偏偏要将它挑明。
这还不够,也该让陶蘅看清楚她自己的心意,她一直懵懵懂懂浑然不觉,这可算不上好事。
虽然容宁大可像裴旭明一般一边与她亲近一边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可容宁不愿那样不明不白下去,在他看来,他们二人的心意早已清晰明了,他们之间不容有别人插入。
何况他将自己困在地狱多年,一朝得见光明,便急于抓住眼前的一切。
陶蘅是他的,他绝不容别人觊觎。
容宁出门之后,陶蘅即刻将门闩重新放好,她听着容宁一步步远去,靠在门上,慢慢抚上自己的唇,想到他方才的话,她来到镜子前,细细查看,果见唇上颜色鲜红,隐隐还肿了一圈。
她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放倒在床上。
他说她也喜欢他。
是这样吗?陶蘅也不知道。如他所言,她确实一直对他好奇莫名愿与他多接触,也一直纵容着他对她一再越界,可那是喜欢吗?
陶蘅细想过去的一点一滴,从他当众被人挑掉面具,到他做噩梦惊呼出声,再到他将冯应之对他父母做的那些恶事告诉她……
陶蘅将手背覆在额上,无力地闭着眼。
那似乎不是喜欢。
她因为他的神秘莫测而对他好奇,因为他的伤痕和脆弱而对他心生怜悯,没错,就是这样,她任由他抱着,只是因为他需要安慰,而她也想安慰他。
陶蘅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可今日的吻又算什么呢?她什么时候这样好心了,为了安慰别人将自己都搭进去?
即便她百般找借口,似乎都不得不承认,容宁说得没错。
可他是个见死不救冷心冷肺的人,陶言之不喜欢这样的人,陶蘅也不喜欢这样的人。更别说他身世坎坷,父母双亡,自小与兄长相依为命,又背负满身仇恨,这样的背景显然不是陶言之素来喜欢的父母和睦家世清白。
纵然一时心动,似乎他们总不是同路人。
相识既然未久,转眼又要分离,不过是一场在她心中掀起些许微波的镜花水月。陶蘅终于捋清了自己的思绪,她不喜欢容宁,也不能喜欢他。
她忽然坐起身,想现在就去与他说个明白,但想到时辰已晚,既然终究要与他陌路,还是避避嫌吧。
重新躺回床上,思绪却一直不停歇,折腾到天快亮了,她才终于沉沉睡着。
第二日,陶蘅睡到很晚才起,不知真是睡得太晚还是她想要逃避今日必须面对的现实。
她起床用过饭后就立刻来到了容宁院外。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即便不想面对也还是得尽快说明白。
院中,几名白衣小弟子在打扫,又见一名小弟子正端着茶水进去,忽听房中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原来是程正飞来了。
陶蘅心想既然程正飞在她还是先别进去了,那些话只能当着容宁一个人的面说,她正要装作路过继续向前,那几名小弟子抬头看见她忙低头行礼:“六师叔。”
端茶水的小弟子这时出门,也站在门边道:“见过六师叔。”
屋里程正飞大声道:“是师妹来了吗?”
陶蘅微微摇着头,到底还是走了进去。程正飞和容宁正在对坐饮茶,不知方才在说什么,两人都一脸笑意,陶蘅不去看容宁,走到另一边坐了下来。
程正飞按耐不住,笑道:“师妹,你可听到我方才的话了吗?”
陶蘅如实回答:“不曾。”
“那可太好了!”程正飞忙饮下一口茶,放下茶盏就急急说起来,“是这样,谢喻被五师弟打伤之后,天天窝在床上动也不动,吃喝拉撒样样要人伺候,他素来霸道,从来就爱欺负人,可是从前没人敢反抗。
“这一下他断了手,脾气更暴躁,动不动就对其他人连打带骂,这回连那些平日和他交好的人也忍不了他啦!那天他正要用饭,可喊不来半个人,只能自己动手,谁知他趴在碗上啃那白馒头的时候,下口太用力,直把两颗大门牙都磕了下来,现在一说话就漏风,人人说起这事都要好好笑他一番!哈哈哈哈哈!”
陶蘅并没有笑,只是说:“他的伤又不是好不了,既然他素来霸道,等他伤好了,怕不是要报复那些小弟子。”
程正飞笑着摇摇手:“师妹你不知道,他受了伤之后,一状告到了大师兄那里,可大师兄训斥了他几句,要他从此安安分分不要再生是非,哎……”他抖了抖翘起的二郎腿,“其实人人都知道五师弟已经够忍让他了,是他一直百般刁难,从前五师弟也是小弟子,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五师弟已经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哪还能由着他欺负,现在人人都知道他威风不起来了,也没人怕他报复。”
陶蘅轻轻点点头:“那便好。”
容宁突然开口:“师妹,你找我吗?”那道声音温温柔柔,听得陶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看向容宁,见他眼神暧昧地看着她,就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一样。
陶蘅忙道:“不,我找三师兄。”
“啊?找我的?”程正飞惊讶地伸出手指着自己,嘴也微微张着。
陶蘅看向他:“嗯。”
陶蘅原本早已忘了这茬,方才才想起来她确实是有事要找程正飞的,只不过被容宁搅得心绪纷乱,竟没记起来。
冯应之背叛了素清教,那是陶蘅亲眼所见,可留仙山其他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要好好甄别才行,陶言之和陶蘅都不想冤枉了无辜,否则他们大可直接剿灭留仙山,不留活口,省得冯应之的恶事败露连累了素清教。
柳勇和冯秋燕当日就在挽秋楼,他们二人是早知道冯应之的所作所为了,可是程正飞对此是否之情,陶蘅却拿不准。
陶蘅笑道:“三师兄,我自拜师以来,师父从未传授过武艺,我待在留仙山也实在无趣,师兄最近可要出门?不如就带上我,我们一路上玩玩乐乐见哪个酒楼佳肴美味再顺路细品一番,如何?”
容宁眉头一动,看向程正飞。
程正飞挠挠头,艰难地开口:“师妹,我过些日子是要出门,可那是师父交代的任务,留仙山毕竟有规矩,不好带着师妹啊!”
陶蘅闻言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却又不愿让程正飞为难,只得答应:“那好吧……可是师兄,你走之前可要来与我告个别,然后才许你走!”
程正飞本来心有歉意,见陶蘅这么说,连忙应道:“好好好!我走前一定去!”
这件事已了,陶蘅也不想再待在这了,她起身之后朝程正飞道了声别,正要转身离开,容宁连忙过来将她拉住:“这就要走?”
陶蘅猛得自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别拉拉扯扯的!”
容宁眉间一紧,染上些愁绪,也带了几分委屈:“怎么了?”
程正飞见这情形,三两步跑过来道:“既然师妹要走,我想起我也正好有事,那我们就一起走了哈!师弟你就别送了!”
陶蘅如释重负,和程正飞一起向外走,容宁总算没有再过来阻拦,她径直回到自己房中,刚一安静下来,又想到这青天白日的正好适合去跟他说清楚,现在若不说,耽误到晚上他们又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陶蘅不自觉伸手抚上自己的嘴唇,一股热气腾腾往上冒,脸颊烧红了一片,连耳后都泛起红晕。
此时,她实在没有勇气再去找他了,又想到他们还要一同奔赴地道,左右也还是要一起,索性也不再去想,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才醒来。
醒来后换好夜行衣,心头又咚咚敲起鼓来,她实在不想见容宁。
在房中徘徊了半晌,陶蘅终于下了决心,她悄悄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准备独自去冯应之的地道一探。
刚走出没几步,背后哗啦一响,是将匕首从刀鞘中抽出来的声音,陶蘅感觉不妙,回过头一看,容宁正坐在她屋顶上,拿着在月色下闪闪发亮的匕首低头仔细端详,像是没注意到她。
像上次在挽秋楼中一样,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将陶蘅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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