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仇还报不报了？》云袖音风

2、第二章 挖出你的秘

　　三人一齐迎上前去，刚见到冯应之，陶蘅马上上前一步，拜倒下去：“陶蘅见过冯师叔。”

　　“蘅儿，快起来吧。”冯应之伸手虚扶起陶蘅，接着道，“难得你爹爹肯信我，竟把你送来留仙山。”

　　“爹爹常说，拳法他虽还算懂得，但若论剑术，素清教当属师叔是第一。”陶蘅眉眼弯弯，笑回道，“又说姑娘家还是更适合学剑，才将我送了来。”

　　冯应之点点头，上前一步，转身面对着众弟子，朗声说：“从四年前开始，我便每年都在迎春台选一名弟子亲自授他武艺，今年的人选你们大家早已知晓，就是陆书文，他来留仙山时日虽不长，却勤奋刻苦，兼之他天分颇高，便收他做我的第五位弟子。这位姑娘，是我师兄教主陶言之的女儿，她的本事想必你们也有所听闻，如今，便收陶蘅做我的第六位弟子。”

　　在山中一百多名弟子的见证下，陶蘅和陆书文一同上前，跪地行拜师大礼。

　　就在陶蘅伏地起身的瞬间，她莫名朝身边的陆书文望了一眼，怎么回事？她方才隐隐觉得身侧有一股浓重的杀气，可在起身之后那股气息却又消失无踪。

　　她默不作声，赶紧将面上的疑色收起。

　　拜师仪式结束后，冯应之先行离去，接着就是带他们去见过师兄师姐们，冯应之的大弟子柳勇，二弟子冯秋燕陶蘅都已经见过了，听柳勇说三师兄和四师兄外出做任务去了，待得回来才能相见。

　　柳勇拍了拍陶蘅和陆书文的肩膀：“大师兄还有些事，便让二师姐带你们回醉夏院。”

　　“大师兄走好。”陶蘅拱手行礼，目送柳勇去远。

　　冯秋燕将一众小弟子们都打发走，回来说：“走吧，先带你们去各自的卧房中瞧瞧。”

　　陶蘅终于在冯秋燕的带领下迈着台阶一步步走向比迎春台更高一级的醉夏院。

　　与开阔宽敞的迎春台不同，醉夏院到处是假山奇石，又有池塘石桥，山洞回廊，一眼望不到尽头，道路更是曲曲折折。

　　自踏上醉夏院，大多道路只容一人通行，冯秋燕走在最前，陶蘅跟在冯秋燕身后，陆书文便在最后。陶蘅时不时回头打量一眼陆书文，不是见他低头行走，就是见他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陶蘅边走边又回头望了一眼，猝不及防撞上一处凸起的假山石，她踉跄了一下，忙揉着额头转回身去。

　　“你若再东张西望不看路，”她背后响起一道冷淡至极的声音，“撞伤了可没人会管你。”

　　陶蘅低低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走出假山洞后，是一块小空地连着前面的回廊，陆书文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前去了，陶蘅看着他墨色的背影，悄悄收起了一直攥在手中的暗器。

　　“这里……”冯秋燕示意了一下眼前的一间静室，“是正厅，我们平日议事就在这里。”

　　冯秋燕又带着他们二人穿过回廊，绕过一处拱桥，来到一处清幽僻静的小院：“五师弟，你就住在此处，今日申时一刻，你们二人一齐到正厅来。”

　　陶蘅答应着，走出没几步又来到一处小院。

　　冯秋燕道：“六师妹，这是你的住处。”语罢拍了拍陶蘅的肩就转身离去。

　　陶蘅仔细打量起这方小院子来，大是着实不大，好在同样幽静，她步入室内，只见床铺已然铺好，桌椅板凳虽有些泛旧，但一看便知是用心打扫过了，她累了半日，猛得扑倒在床上，就此昏昏睡去……

　　窗外响起一阵动静，陶蘅迷迷糊糊间感到院中似乎有人，想到冯秋燕还交代了去正厅的事，她开口问：“什么时辰了？”

　　窗外的两名女弟子进门来：“六师叔，已经申时了。”

　　陶蘅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还好醒来了：“你们在我院中做什么？”

　　“二师叔吩咐，让我们多移些花过来，看着也舒心些。”

　　陶蘅点点头，冯秋燕还是蛮细心的，她又问：“你们是大师兄的徒弟？”

　　“正是。我们未被守山人选中，师父好心，便收了我们做徒弟。”陶蘅摆摆手，示意让她们退下。

　　陶蘅下床站在窗边，见那两名小弟子已然开始忙碌了，她右手拿着竹笛支在下巴底下，望着窗外留仙山的一切，嘴角轻轻勾起。

　　她已然感觉到自己离归心剑越来越近了。

　　-

　　待陶蘅来到正厅时，只见到了陆书文，冯秋燕不在，厅中也没有其他人。

　　她有些尴尬地朝陆书文摆摆手：“五师兄！”

　　其实，对于这个人，陶蘅一直十分好奇。他神神秘秘，似乎深藏不露，陶蘅本猜想这是冯应之派来监视她的，可她要拜师的消息也不过前几日才送到留仙山，而此人却早已进山，早在她之前便得冯应之选中。

　　还有那时感知到的汹涌杀气……

　　她瞧见陆书文那半张面具，心念一动，突然上前伸手想将它摘下：“五师兄！你为何戴着面具？”

　　果然，陆书文抬手扶住面具，身子一侧将她挡住，冷声说：“只是旧时受了些伤。”似乎不愿她再多问。

　　陶蘅不管他愿不愿意，又追着陆书文问：“五师兄这面具是任何时候都不摘吗？”

　　陆书文重新将面具调整好，似乎也是借此回避了陶蘅的问话。

　　“难道师父也没见过师兄的容貌？”

　　陆书文眉头一蹙，转过头一眼扫过来。

　　有几人走进厅中来，为首的是一位和蔼的中年妇人：“冯女侠吩咐，我们来为二位量体裁衣。”

　　留仙山的小弟子们大多都着相同制式的白衣，冯应之的徒弟们也不例外。

　　等裁缝铺的人一量完，陆书文即刻便离开了正厅，陶蘅慢了他一步，赶在他身后大声说：“五师兄，你等等我啊！”

　　陶蘅顺着长长的回廊向陆书文追去，原以为一转角便能见到他的身影，谁知他又一次消失了。

　　陶蘅停在转角处，捏着竹笛顿了一下脚，有些不甘心。

　　她武功虽然平平，但是一身学自母亲顾若盈的轻功一直都是她的骄傲，可那个神秘兮兮的陆书文竟在她眼皮子底下逃走两次，这让她如何不气？

　　她在心中暗下决心，好啊，不管你有何秘密，我都非要挖出来不可！

　　想到这，陶蘅对着虚空轻轻出声：“哼！”

　　待她走后，躲在假山石后的陆书文缓缓现身，蹙眉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转头朝另一边走去。

　　陶蘅回到自己的小院，吩咐小弟子给她来上一坛好酒，便独自在院中自斟自酌起来。

　　留仙山地处江南，此时正值三月天，不远处几株樱花开得茂盛，与树下绿油油的草地一配，更显清新宜人。

　　没喝得两杯，一名小弟子便来通报，说冯秋燕请她到正厅去。

　　明明刚从正厅回来。

　　陶蘅答应着，随着小弟子去了。

　　正厅中，冯秋燕和陆书文都在，陶蘅拱手行礼：“二师姐，五师兄。”

　　冯秋燕回礼：“六师妹。”

　　陶蘅盯着陆书文的双眼，那双眼一只在黑色面具的掩映之下，另一只则在陆书文那半张完好无损的面容上，她微微一笑：“五师兄方才走得好快，师妹我赶都赶不上呢！”

　　她在心中腹诽，你跑得再快又怎样，还不是要与我一起回到这里来。

　　下一瞬，陶蘅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陆书文竟然笑了。

　　只听见陆书文拱着手笑道：“师妹哪里话，男女有别，我该快些出门避嫌，她们才好开始为你量身。”

　　待他说完，陶蘅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那时裁缝铺的人的确是待他出门后，才来到她身前。

　　可他趁机溜走却也不假。

　　只是，陶蘅看着陆书文温文尔雅一副如玉公子的样子，眉间动了动，这是他和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也是他对她最和善的一次，此人分明杀气滔天，怎么转眼就变成个无害的温润公子了？

　　陶蘅盯着他的面具，也堆起满脸笑意：“五师兄说得是。”

　　看我不把你的面具扒下来。

　　陶蘅本意是想提起陆书文轻功高绝，看他在冯秋燕面前如何解释，没想到被他裹着一张笑脸轻松化解。

　　冯秋燕果然不疑有他，对他二人说：“我带你们去师父的挽秋楼。”

　　他们跟在冯秋燕身后，见她并不走出厅去，而是绕到厅后，推开了一处薄墙状的屏风，屏风之后又是一段只容一人通过的两边被假山石围住的小甬道。

　　这入挽秋楼的路便与陶蘅看过的地形图不同了，看来冯应之做了守山人后，又重新修葺了留仙山。

　　陶蘅依旧走在冯秋燕的身后，陆书文则跟在她身后，这一次，她没有再捏住袖中的暗器。

　　方才喝酒时她想过了，无论让陆书文动杀心的人是谁，都不会是她。

　　而且，她在教中地位毕竟非同寻常，陆书文还不至于那么疯敢要她的性命。

　　走出弯弯绕绕的甬道，就来到了与上山之路相同的石阶，他们一级级迈上去，百余阶后，到达了挽秋楼，楼前共有四位小弟子在值守。

　　此楼有两层，楼上有匾额书挽秋楼三字于上，楼前还种了两棵高大的梧桐树。

　　进入楼内，他们在第一层见到了冯应之。

　　他身着白色便服，气色比起方才在迎春台上时略差了些。

　　三人一同向他见礼，冯应之点点头，示意小弟子接引他们入座，陶蘅留神打量着楼内的装饰，此处亦是简单自然，并不如何华丽，是留仙山和素清教一贯的风格。

　　冯应之说：“叫你们过来是认认我挽秋楼的路，既做了我的弟子，该知道的事情自然都要知道。挽秋楼之上还有一处，名唤瑞冬阁，只是那处唯守山人可去，你等不可前往。”

　　留仙山四大平台：迎春台、醉夏院、挽秋楼、瑞冬阁。便如石阶一般一级一级依次升高至山顶，最下方的迎春台是其中占地最广的。

　　“我近日似又是腿疾复发，一时还教不得你们，”冯应之看向陶蘅和陆书文，“你们先在山中各处走走，尤其是醉夏院路不好找，可别迷了路，无事也可去藏书楼内读读书，这几日，先跟着师兄师姐吧。”

　　三人一齐答应了。

　　冯应之朝冯秋燕点点头，冯秋燕会意，起身道：“还请师父好生休养，徒儿告退。”

　　陶蘅和陆书文一同起身，行礼后跟随冯秋燕出了挽秋楼。

　　此时太阳落山，天色已经微微转暗，待回到醉夏院的正厅，冯秋燕说：“约莫这会儿他们已将饭菜送去你们各自的院中了，用过饭后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冯秋燕动身离开，陆书文跟在她身后，陶蘅忙叫住他：“五师兄，我叫小弟子将饭菜摆到你院里我们一起用如何？”

　　陆书文闻言神情微微一顿，似是一时也没想到该如何拒绝，便只是面带不解地看着她。

　　陶蘅赶紧绽开一张笑脸，嗓音故意捏得软了三分：“五师兄，师父身子不适……近日怕是也见不着了，我初来留仙山，与谁都不熟悉，唯有五师兄与我同是初来乍到，还请五师兄多多关照。”

　　陆书文又是一顿，随即好像隐隐了露出一丝笑意：“是我该请大小姐关照才是吧。”

　　“可这里……毕竟不是素清教。”陶蘅只能看到他半张脸，想要观察他的神态实在不怎么方便。

　　不过，如果他另外半张脸相貌奇丑有碍观瞻的话，那戴个面具遮住也是对的。

　　陆书文定了定神，终是点了头：“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