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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这里有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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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陶蘅与裴旭明面对面坐在桌前,各自面前放了一碗馄饨,陶蘅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先吃了几个下肚,又喝了一大口馄饨汤后才问:“旭明哥哥,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还是我爹要你来吩咐我什么的?”
“自然是我自己要来的。”裴旭明的吃相相比陶蘅便文雅得多,他轻轻一口,细嚼慢咽,“蘅妹妹,你走了一个多月,我心里挂念得很,可是师父总有事交代我,好容易这两日闲下来了,我自然要来看你。”
“嗯……”陶蘅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囔道,“我也很想念旭明哥哥呢。”
陶蘅和裴旭明从小一起长大,她在裴旭明面前素来都这样随意惯了。
“旭明哥哥,你这些日子在忙什么事啊?”
裴旭明轻声说:“这些事情,不可在此处言说。”
陶蘅心领神会,不再多问,她端起碗刚喝了一口汤,要将碗放下时突然对上一道意外的视线。那个人戴了半边面具,在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态望着她。
她放下碗,与裴旭明对视一眼,问:“师兄,你……”
容宁知道她要问什么,不等她将话说完,就转过头朝品香楼看了一眼。
陶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即明白容宁是在品香楼上看见她的:“怎么,你也没用饭吗?”
裴旭明一直瞧着容宁,忽然转头问陶蘅:“蘅妹妹,这位是?”
“哦。”陶蘅尴尬地笑笑,一时惊讶竟忘了介绍,“旭明哥哥,这是我五师兄……陆书文。”
容宁二字差点要脱口而出,陶蘅在心中暗暗称赞自己一番,还好她反应快。
“五师兄,这位是我爹的弟子,也是余山派裴掌门的儿子裴旭明。”容宁和裴旭明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朝对方点点头。
容宁笑道:“早听说裴公子人品高贵一表人才,武艺更是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旭明忙谦逊回道:“陆公子实在谬赞了,在下万万不敢当。”
陶蘅放下正要送到嘴边的汤勺,忽然笑开了:“旭明哥哥,五师兄这话说得倒也不错,你不必过谦了,连我爹爹都时常赞你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呢!”
“诶!”裴旭明脸颊微红,“蘅妹妹,那是师父私下里随便说说的,乃是勉励我不断奋发之意,你不可当真,现下有外人在此,若是误会了可就更不好。”
陶蘅笑着耸了耸肩,低下头又吃起了馄饨。
容宁见陶蘅嘴边沾了些汤汁,拿出手帕来想为她擦去。
手帕触到陶蘅脸颊的那一刻,她忽然呆住,下一瞬便将脸颊侧过躲开了容宁的手,一边朝裴旭明看了一眼,见他正低着头没有看到这一幕,心下着实松了一口气。
容宁的手在半空滞了几瞬,便即收回。
陶蘅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们这样被裴旭明看见好像很难为情似的,她没有接受容宁的好意,对他有些抱歉,看向他笑着问:“师兄你吃过没有?我去给你要一碗馄饨吧。”说完就准备起身。
容宁淡淡点了点头,回:“好啊。”
陶蘅一离开,容宁还不觉得有什么,裴旭明却觉得有些尴尬,在他看来,容宁说话虽然客气,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隐隐觉得他不是好相与之人,他又戴了半张面具,看起来十分冷酷。
裴旭明朝容宁望去,见他只是低着头摩挲着手中手帕,忽见那手帕边缘绣着一支竹笛,心下疑心顿起,微一思量,还是问了出来:“陆公子,这手帕可是我蘅妹妹之物?”
“自然。”容宁并不抬头,声音淡淡,好似理所当然一般。
陶蘅端着一碗馄饨放到容宁身前,见裴旭明怔怔地瞧着她,奇道:“旭明哥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裴旭明费力咧开一丝笑容,却十分难看:“蘅妹妹,你的手帕……”
话说到这里竟然说不下去,裴旭明不免想到万一这是他们二人的定情之物,他这般没眼色的说破,实在叫大家难堪,不如什么都不问,可是刚才情急之下,话已出口,陶蘅又一脸疑惑地等他接着说完,他细细瞧了瞧陶蘅,看她天真烂漫倒不像是有什么少女心事的样子,正要继续说。
陶蘅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容宁,见他一副与己无关的看热闹样子,伸出手从他手中抢过自己的手帕,满脸怒容:“你不还给我,还拿着它干什么?!”
原来是那天晚上她拿出来给容宁拭泪的手帕忘记拿回了,容宁将手帕上的泪痕洗净了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
裴旭明一呆:“蘅妹妹……”
不等他说完,陶蘅就忙道:“旭明哥哥你可千万别误会,这手帕是我遗失之后被五师兄捡到了的,是吧五师兄?”
陶蘅直直地盯着容宁,显然是要他顺着自己的意思说,可容宁低下头一笑:“师妹说得是,可裴公子猜猜我是在何处拾到的?”
陶蘅眉尖一蹙,瞪向容宁,若不是裴旭明在这她真想现在就紧紧勒住容宁的脖子,看他还能不能在这里胡说。
“何处?”裴旭明见容宁嘴角带笑,实在好奇。
陶蘅急得脸颊绯红,正要开口,就听见容宁笑着看向她说:“昨日我正要出门,忽在醉夏院那块师妹倚靠过的岩石旁发现了它,我正要还给师妹,不想师妹今日刚好就回来了。”
陶蘅如释重负,却还是又追了一句:“下次师兄捡到我的手帕交给我房里的小弟子就好,实在不敢劳烦师兄。”
容宁眸色微冷,陶蘅也不再理他,只是跟裴旭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三人吃完了馄饨,陶蘅和裴旭明走过去牵着马,陶蘅见这时还早,便问:“旭明哥哥,你要不要与我去留仙山逛逛?”
裴旭明虽有不舍,也还是道:“罢了,我毕竟不是留仙山弟子,贸然出现终是不妥当,何况我出来这么久,怕师父有事找我。”
陶蘅点点头,也想到裴旭明若出现在留仙山难保冯应之不会多想,只是想到他百忙之中赶了一日多的路程,只为了见她这一面,心中实在感动。
裴旭明从怀中拿出一对翡翠耳环,递给陶蘅:“蘅妹妹,这是我去临安城时在城中最红火的首饰铺寻到的,我想这个样式定然极衬你,你收下吧。”
陶蘅从裴旭明手中接过耳环,想到马上又要和他分别,忽觉有些不舍:“旭明哥哥,你从来都待我这么好。”
裴旭明抬手摸了摸陶蘅的头发:“我待你好那都是应该的,我走了。”
陶蘅连点几下头,忍住情绪努力笑道:“嗯,你路上小心。”
“好。”裴旭明见陶蘅对他不舍,心中大感安慰,朝陶蘅摆摆手,“回去吧!”
陶蘅牵着马站在馄饨摊前,挥手送别裴旭明,看着那一人一马的身影一路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才终于转过头来,往留仙山走去。
没走出几步,容宁不知从何处来的,忽然闪身站到她面前,他朝远处城门扫了一眼,语气生冷,像冬日的寒风:“终于与他依依惜别完,想起我来了?”
陶蘅想起方才的事,总觉得容宁是有意挑拨让裴旭明误会,冷声道:“我是要回留仙山,谁想你了?!”她白了容宁一眼,刚想绕过他继续向前,不想那人再次挡在她身前。
陶蘅见容宁胸腔起伏,执拗地一动不动,好似一头拦在她面前对她虎视眈眈的野兽。
她无奈极了:“你到底要怎么样?还不让开!”
容宁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
两人僵持了片刻,不远处品香楼上容安突然伸手在窗户上拍了拍,一名伙计站在他身旁隔着嘈杂的街市冲陶蘅喊道:“姑娘!我们公子邀你上来坐坐!”
容安自容宁下楼之后便一直在窗户边望着下面的动静,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他们二人的样子也不难猜得出,他见容宁不依不饶就是不让路,索性让陶蘅上来一坐,免得容宁太过激动在大街上引人侧目。
陶蘅见容宁怎么说都说不通,也情愿与容安到品香楼上一坐,省得面对那头凶巴巴的容宁。
陶蘅牵马走到品香楼,早有楼内伙计等在门口将陶蘅手中缰绳接了过去,又有伙计引着陶蘅一路来到容安所在的房间内。
容安笑着迎上来:“陶姑娘,快请坐吧。”
陶蘅点头致谢,在容宁方才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了,容安笑着坐到她对面:“陶姑娘,我弟弟这些年来将自己逼得紧了,性情难免古怪,有时不讲道理偏执无礼,还请你多体谅。”
陶蘅淡淡一笑,觉得容安这一次对她的态度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至于他形容容宁的那些说辞,她更是赞同得很。
“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容宁随后跟来,在旁边坐了,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后,转头看向陶蘅,“师妹,把我的手帕还给我。”
?
陶蘅此时对他实在摆不出好脸色,更不看向他:“什么你的手帕?那是我的。”
容宁手指一下一下轻敲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师妹不是送我了吗?”他轻笑出声,“师妹不要又说你没有送我,反正现在没有外人,也不必言谎骗人,不如我就说出那天晚上的事情提醒提醒师妹,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齐说出来让我兄长评评理?”
容安本以为是容宁见了裴旭明心中不悦故而无理取闹,哪知容宁竟真敢让他评理,难不成是他想错了?他见陶蘅冷笑一声:“好啊!评理就评理!莫非师兄还觉得被冒犯的人是你吗?”
“师妹方才在那位裴公子面前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还当着我的面极尽称扬你的旭明哥哥,这些都不假吧?”陶蘅正要反驳,容宁又接着说,“还完全将我抛在脑后,与他声泪俱下的告别,我不过问了一句,师妹就朝我发脾气,这些也是真的吧?”说完就抱臂靠在椅背上,盯着陶蘅,一副我看你要如何解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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