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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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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听得心中震撼不已,伸手轻轻拍着容宁的背。
片刻之后,容宁终于心绪稍平,他抬手抹了抹眼泪,陶蘅见状,忙将自己的手帕拿出来,放进他手中。
容宁静静地呆了好半晌,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直流下来,偶尔抽泣一下,没一会儿工夫泪水就把那条手帕浸得透湿。
陶蘅只默默陪在他身边,一手抚在他背上,一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容宁终于又再开口,只是鼻音很重:“后来,我兄长找到了我,那时我爹娘的死讯已经传遍江湖,冯应之后来知道是三具尸体,自然以为那一人是我,我想这样也好,他既然不知道我还活着,那我索性就隐姓埋名。
“陆家唯一的孩子因我而死,我便认了陆书文的爹娘做义夫义母,要代替陆书文一辈子孝顺他们,为他们养老送终。
“从此我就在陆家住了下来,我兄长日日偷偷来此,授我武功,这些年,我总是藏在山里练功,几个月前,听闻冯应之腿疾复发,差点一命呜呼,我担心在我能胜他之前他就死了,那我就报不成仇了,所以,即便我此时未必比得过他,也只能拼命一试,这才来到留仙山。”
容宁心酸不已,泪水又无声地流下来,就像泉水似的,好半晌不绝。
陶蘅叹了一口气,早知他对冯应之恨极,却不想背后的故事竟是如此让人唏嘘。
“此人心胸实在狭隘,你爹娘既是真心相爱,他又何必步步紧逼,非要了他们的性命不可呢。”见容宁泪水停止,她又轻声问:“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也是那些杀手吗?”
“不是。”容宁抚上自己的左脸,摸着凸起的几道伤痕,“是我自己。”
陶蘅惊讶不已:“什么?”
“我长得更像我娘,我是怕他见了我的脸想起什么,所以才将它毁去,戴上面具,免得他疑心。”
陶蘅叹了一口气:“他既然以为容宁已经死在崖底,又如何会怀疑?”
容宁却眼神坚定:“此人狡猾,我武功本就比不过他,若让他对我有了防备,要报仇就更难了。”
陶蘅抬手轻轻抚过那几道疤痕,问:“疼吗?”
“早就不疼了。”容宁握住她的手笑着说。
他手上紧了紧,问出了他极其在意的一件事:“师妹,你可因这些疤痕而嫌弃我吗?”
“嗯……”陶蘅瞧着那几道伤,“这些疤痕丑是丑了点,嫌弃嘛,却是不会。”
容宁听了,嘴角微微提起,又更加用力地握住了陶蘅的手。
陶蘅说出这句话后,自己也觉不可思议,她可是最爱美了,她是真的不嫌弃还是因为容宁此时已心力交瘁,她才故意捡安慰的话来说呢?
她一时间想不明白,此刻也无暇细想。
她本还有旁的话要和容宁说,但知道他将旧事都说出来已经用尽全身力气,还是让他先休息吧。
当晚,陶蘅想着不久前听到的话,仿佛容宁的脸依旧在她面前一般,他那么伤心难过,那么痛不欲生。
她又睡不着了。
辗转良久后,陶蘅发出一声长叹。
她一夜未睡,次日起了个大早,牵了自己的马,一路向东回素清教去了。
留仙山与素清教不到两日的马程,陶蘅半夜也未曾歇息,在第二日上午就回到了素清教。
她径直来到素清教正殿,将这一月多以来在留仙山的种种经历和发现详详细细地对陶言之说了,只是略过了容宁的真实身份,又拿出那老者要她转交的书信和短剑。
陶言之看过信,又拿着那柄短剑仔细端详:“不错,是他。”
“蘅儿,小师叔在信中说,冯师弟早已投靠北俞,将北俞三皇子收为徒弟以掩人耳目,实则二人乃是主仆关系,他对三皇子言听计从,还将本领高强的留仙山弟子都送予三皇子调遣,为他们往来传递消息,在大源各地兴风作浪,意图让我们大源内部自乱。”
陶蘅眉头一紧:“冯应之对那个北俞三皇子很紧张倒是真的,他既已投靠北俞,若是三皇子在他的地盘殒命,恐怕北俞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吧!”
陶言之右手握着那柄短剑,听了陶蘅的话后左手忽得拍在书信上:“他好歹也是你师父,你不是刚拜了师?怎可对长辈直呼其名?”
“他什么都没教过女儿!”陶蘅嘴一噘,“完全当我和五师兄不存在!”
“就算不是师父,那也是师叔,也不能没大没小!你这话若是传出去,别人倒要笑话我教女无方了。”
陶蘅无奈道:“爹,我如何称呼他很重要吗?他判教叛国,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直呼其名,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陶言之听了也只是摇摇头,虽不赞同,却不再多言,转而说:“蘅儿,我小师叔当年也是犯了大错的,你师祖心慈,饶他一命,挑断他脚筋后,将他关在瑞冬阁,并且对我交代过,此生都不许他下山,若他离山一步,我便可代替师父,将他就地格杀!”
陶蘅眼睛瞪大,感到难以置信:“爹!你竟然知道他还活着?不是说人人都道他已经死了吗?”
“不错!此事唯有我知道。”陶言之叹了一口气,“他传信给我,想来是悟到以往之非了吧,若他真能改过,倒也不枉师父当年留他一命了。”
陶蘅感叹道:“那老人家对我们别提多和蔼了,过去竟是个恶人,这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爹,冯应之这叛国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若让他再嚣张下去,素清教的名声就要毁在他手中了!”
“这是大事,我需得与几位长老商议一番,你行事也要谨慎,千万别打草惊蛇!”陶言之耐心地嘱咐道。
“知道啦爹!”陶蘅拿起一块儿茉莉茶酥,咬了一口后问,“爹,娘要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外公说又研究出一门更好用的轻功步法,要你娘多留些时日,和他一起研习。”
陶蘅知道她外公素来对轻功痴迷得很,也不再多问:“那旭明哥哥呢?怎么不见他来找我玩?”
陶言之瞥了陶蘅一眼:“旭明哪像你一般贪玩,我吩咐他去做事了,现下不在素清教。”
陶蘅想了想,重要的事都已与陶言之交代完毕,便离了正殿回到她自己房中。
离开虽然并不甚久,陶蘅却很是想念这里的一切,她爬到床上仰面朝天一躺,才感觉到两日未眠的威力有多大,不过瞬间的功夫,就陷入了梦中。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傍晚,她坐起身活动了几下身子,唤人送来饭菜好好地吃了一顿,便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将首饰盒中的首饰一一戴在头上,照着镜子端详一番,只觉得自己灵动可人,便是赞一声仙女下凡也不为过,越看越心喜。
头上插满珠花,陶蘅将头左转转右转转,目光自然向下,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啊!”她猛得一声呼出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怎么连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她连忙跑到药柜中拿出熬解药所需的一众药材,亲自熬煮喝下之后,想到容宁,又将解药制成一粒丸药,用油纸包了带在身上。
虽然冯应之根本不会过问她的行踪,但她离开太久毕竟不好,又恐冯应之生疑,这日一早她便告别陶言之赶回了余平镇,临走之时,陶言之自然又好生交代了一番,陶蘅一一答应了。
陶蘅依旧是连夜赶路,到达余平镇时恰逢午时。
这时辰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她见街上吃食众多,正好赶了一天一夜路肚子也饿了,就四处打量留心起来。只见一个摊位前一个大婶儿熬着一锅滚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陶蘅看了两眼,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她一人一马驻留馄饨摊前的身影,恰好被坐在品香楼上的容宁和容安注意到,不为别的,只因她一袭红衣,鲜红如血,实在太过惹眼,想注意不到也难。
他们二人本在谈论正事,余光都瞥见窗外的红影,不约而同看了过去,容安盯着那红色身影瞧了半响,疑惑道:“我怎么看那红衣姑娘有些眼熟呢?”忽见陶蘅转过头来,露出侧脸,他身子在座位上一动,“是她!”
转头看向容宁,见他早已支着下巴,看样子已经出神许久了。
容安将手在容宁眼前一挥:“别看了,说正事!你真的就那么信得过她,竟将你的身份都告诉了她?”
容宁伸手将容安的手拍下,目光没有转移,“不仅是我的身份,还有我的那些旧事。”
“你……”
容宁抬起手将容安的话制止住,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容安白了他一眼,也朝馄饨摊望去,一边说:“大惊小怪!怎么了?”
陶蘅看着那些馄饨不住地流口水,刚要开口也要一碗,忽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蘅妹妹!”
陶蘅回过头朝那处望去,惊喜无已,原来是裴旭明正兴奋地朝她挥着手,陶蘅朝他跑过去,笑道:“旭明哥哥!你怎么来了?你是跟着我来的?”
“是啊!”裴旭明更是激动不已,“我刚回素清教,就听说你回来了,我急忙去寻你,谁知你竟已经离开了,我就跟上来,不想还是到余平镇才追上了你。”
陶蘅笑着和他一同朝馄饨摊走去:“旭明哥哥,你来得正好,你看这馄饨一见就让人流口水,我们一人来一碗吧!”
裴旭明见陶蘅开心,自是陪她做什么都愿意:“你这般能吃的姑娘,也没见你再长胖些,还是这般纤细的胳膊!”
“胡说!”陶蘅噘着嘴重重拍了一下裴旭明,“难道我吃胖了就好吗?我这样明明好得很!”
裴旭明笑着捏了一下陶蘅的脸:“吃胖了有什么不好?你忘了你小时候的样子,我可没有忘。”
陶蘅佯怒拍开裴旭明的手:“哎呀!人家小时候的事情就少提啦!哼……”
品香楼上容宁和容安常坐的雅间之内,气氛越发诡异。
容安在楼下馄饨摊上和容宁脸上来来回回打量几次,见容宁脸色越来越不对,说是生气?倒也不像。只是他眼神中复杂的情绪似是无处安放,眸光直直射向陶蘅所在的地方。
容安心中紧了紧,起身将窗户关上了:“没什么好看的,那是陶大小姐的同门,我们还是来聊我们的正事吧,别被这点小插曲给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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