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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谁是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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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忍了半响,眼眸中尽是怒火:“不是你先夸我旭明哥哥的吗?怎么变成我极尽称扬了?我即便说了,那也都是实话,你气恼什么?!”
“哼。”容宁直视前方,板着一张脸,“旭明哥哥,叫得倒是亲热,你的手帕在我这里你担心被裴旭明误会,那你们两个不顾廉耻哥哥妹妹的乱叫一通,难道就不怕人误会了?”
陶蘅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朝容宁怒吼:“你才不顾廉耻!我从小就这么叫他,他也从小就这么叫我,又有什么不顾廉耻的了?!”
这句话一说完,她心头一酸,重重地坐在椅上,眼睛已经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眼看就要流下来。
可她眨眨眼,努力忍住。
容安一直在容宁和陶蘅之间左瞧瞧右看看,这时见容宁话说得实在过分,陶蘅又激动不已,忙出来打圆场,他伸出手指向容宁:“你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娘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在脑后了?”
容宁自小就调皮贪玩,时常爱捉弄他那些年纪相仿的玩伴,温越芙便常常教导他对待小姑娘要温柔,对待朋友要友善。
陶蘅抽泣几下,不想再待在这里,起身便朝外走去,容安忙追过来:“陶姑娘……”
“有劳公子相邀,告辞。”陶蘅客气地说了一句,转头便走。
容安伸出手想要挽留,但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快步赶到容宁身边,皱着眉问:“你不去追她?”
容宁冷着脸,胸腔起伏几下,好似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朝外走去,一路快步走到楼梯处,拉住正在向下走的陶蘅。
陶蘅用力挣脱开,看也不看他:“滚开!”
容宁又再拉住陶蘅,这下陶蘅没能挣脱,他便要将陶蘅带回到楼上去。
陶蘅奋力挣扎,两人走两步便拉扯几下,闹出一阵动静,惹得楼下的几个客人纷纷好奇地向楼梯上望过来。
容宁突然放开陶蘅的手臂,将她举起来扛在肩上,这下她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了,只气得她不住地用拳头捶打容宁的后背,一声声地叫着:“放开我!”
可容宁哪里听?
他把陶蘅扛到楼上那间他们刚刚说过话的房间,将陶蘅扔在床上,容安急忙围过来:“你们这是?”
容宁冲他道:“你先出去!”
容安见陶蘅正挣扎着下床,容宁又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哪敢就走,担心地嘱咐道:“你可不要乱来!”
容宁拉住已经起身的陶蘅,不让她走,眸光朝容安射过去,容宁摆摆手:“好好好,我走,但你可千万不能乱来!”
容安刚刚出门,将门一合,容宁就死死抱住挣扎着的陶蘅。
陶蘅只感觉容宁的双臂向铁箍一样将她禁锢住,她双手扶在容宁胸口,却根本没有距离将他推开,只能奋力将头后仰,让自己尽量别跟他靠得太近。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容宁轻声说:“师妹,是我错了。”
陶蘅怎么也想不到他忽然在此时说出这样一句话,她有些不敢相信,可瞧他又确实不再像先前那样怒火中烧了。
容宁温柔一笑,说:“师妹,既然你和裴公子从小一起长大,想来你们便如同亲兄妹一般,是我不好,实在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来。”
陶蘅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可是……
“师兄一定要像这样道歉?”陶蘅微微噘嘴,眉头一皱,“你还不放开我?”
容宁双手立刻便松开了,笑着说:“师妹方才一直要逃,我哪里有说话的机会,若不如此,又怎么能让师妹消气?”
陶蘅叹了一口气,眉头更紧了几分:“我旭明哥哥是个君子,他的名声可不容诋毁,你绝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这句话一出口容宁的脸色忽然一变:“他就那么好?他的名声比你女儿家的名节还重要?”
陶蘅大声道:“都重要!你再说那样的话,我可绝不饶你!”
容宁的眸光比之前深沉了几分:“师妹,那在他面前,我便成了外人,又怎么说?”
陶蘅眼睛眨了眨,听容宁的语气显然对这话很不满,但与旭明哥哥一比他似乎本来就是外人。她在心下思量几瞬,这要如何回答呢?
说实话容宁难免又会不高兴,不说实话,若是在这个问题上撒谎骗他那她心里也不会好过。
陶蘅犹豫了一阵,终于说:“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师兄你看啊,在你兄长心里,师兄与我相比,我自然便成了外人,可是我也并不介意,师兄何必纠结于这些小事呢!”
陶蘅虽然未直说,但其中的意思容宁明白了,他慢慢低下头:“那师妹就是果真觉得我和他相比是外人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陶蘅挤出一丝笑容:“师兄对我当然也很重要,但旭明哥哥就像我的亲兄长,便如同你兄长于你一样,师兄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陶蘅小心翼翼地瞧着容宁,哪知他听到这话竟然笑了,抬手轻轻放在陶蘅头上:“如此,我便放心了。”
放心了?
陶蘅虽有疑惑,但也不去细想它,只觉得容宁果真是古古怪怪,他在想些什么,陶蘅猜不透,他莫名其妙在意的事情,陶蘅也不理解。
但是好在,他道歉了,这便好。
陶蘅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气,她又问:“师兄,你方才为什么要拿出我的手帕?是存心要让旭明哥哥误会什么吗?”
他们大半夜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还一起坐在床上,确实不妥,可是不知为何,她那天晚上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欠妥。
容宁突然眼眸一沉,拉住陶蘅的手:“师妹觉得我有什么存心呢?我不是顺着师妹的话去说了吗?”
虽然确实是这样。
陶蘅眼波一转:“你真不是故意的?”
其实他是,可容宁眉眼一弯,笑道:“我若有存心,将来必定会让师妹知道的。”
陶蘅一时不知再说什么,走到窗边,看了看天上的日头,莫名其妙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约莫现下已经是申时了:“师兄,我想回去了,你要走吗?”
容宁瞧着陶蘅,柔声回应:“我们自然一起走。”
容安一直偷偷趴在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虽然他也不觉得容宁真会不管不顾做出什么,但到底心里不太安宁,这种不安,自初次看见容宁和陶蘅在街上相伴而行时便开始了。
他总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但是容宁的反应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担心的一切都在变为现实。
自他与容宁相识开始,什么时候见他因为一个姑娘这样着急气恼过?
不过好在,听容宁说冯应之也背叛了素清教,素清教也要杀他,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从前他怕陶蘅会成为他们报仇的阻碍,现下他知道陶蘅也不会放过冯应之了,而有素清教做帮手,显然比他兄弟二人孤身报仇胜算更大,所以他才一改对陶蘅的态度,对容宁那份不知从何而起却渐有燎原之势的感情才不加干涉。
这时,听见他们二人要走,容安随手敲了两下门,走进去笑道:“这个时辰了,你们别急着回去,留在这和我一起用过饭再走吧!上次陶姑娘来时,我招待不周,这次想好好陪个礼,还希望姑娘赏脸。”
容安对她的态度变好,果然不是她的错觉,他竟都主动提出赔礼,陶蘅自然也不好言拒,何况她本也有话要与容宁说,那话她从听他述说往事那天就想说了,现在容安也在,他们兄弟俩一起听那自然更好。
陶蘅笑着应下:“那就叨扰了。”
容安吩咐人去备菜,容宁和陶蘅便一起坐在窗边喝茶,等饭菜一一上桌,饶是陶蘅见多识广,看见这些精致菜肴也连声感叹,容安怕不是把皇帝家的御厨带过来了吧?
这桌上的各色菜品别提有多丰盛了,陶蘅瞥一眼容安,真心感受到了他的歉意。
席间,容宁不断地给陶蘅夹菜,直到她面前的盘子堆成山,陶蘅不得不开口:“够了师兄,你这样一直夹我什么时候能吃完。”
容宁只是笑笑,又将一块蒸鱼夹到陶蘅碗里。
“陶姑娘。”容安突然说,“听闻冯老贼干的那些恶事被你们知道了,素清教自然不会放过他吧?”
陶蘅将口中的菜肴咽下,嘴角一提,容安要留她,果然没那么简单,不过他既主动提起,正好也顺了陶蘅的意。
她转头向门外望了一眼:“公子,这里说话可方便?”
容安郑重地点点头:“这层楼都没有旁人。”
陶蘅放下筷子,眼眸一一扫过容安和容宁:“他多行不义,素清教自然会清理门户,绝不会让他坏了素清教的名声,但是,他所做的事牵涉甚广,在他控制下的人我们也还未摸清,未免打草惊蛇,暂时还不宜轻举妄动,相信两位都明白我的意思。”
容安应道:“这个自然。”
陶蘅转头看向容宁,眼中闪着光:“我知道你想亲手杀了冯应之为容少庄主和温女侠报仇,你放心,若有机会,我自会成全你。”
容宁对上陶蘅的双眸,眉眼绽开笑意:“我相信师妹。”
陶蘅见了也报之一笑。
容安突然咳了咳:“你们还真是旁若无人啊。陶姑娘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信你。”
用过饭后,陶蘅和容宁便即告别容安,向留仙山走去。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已点起灯火,四周都是炊烟袅袅,街上行人已稀,容宁牵着马,陶蘅走在他身侧,两人步伐缓缓,在街角几名幼童的喧哗声中慢慢前行。
“师妹。”容宁转头看向陶蘅,“你穿红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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