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什么是喜欢 ...
-
原来是几个江湖打扮的人持着刀两两一组进入了大堂内,随后便躬身站在两侧,没一会儿,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被簇拥着进入大堂,他风度翩翩,举止潇洒得体,带着笑容气定神闲地将堂内环视一周,周身散发着难以忽视的贵气。
伙计们连忙一个接一个地迎上去,一位打扮艳丽的中年妇人更是吆喝着急忙走到那贵公子身前,卑躬屈膝极尽讨好。
程正飞嘴里嚼着几粒盐水花生,抽空为容宁和陶蘅解释:“那位……”他抬抬下巴,朝艳丽妇人示意了一下,“就是妙兰轩的老板娘。”
陶蘅点点头,不禁在心中暗想,那位刚来的公子又是什么来头呢?瞧他的气派,想必出身不会低。
容宁见陶蘅目光盯在那公子身上,不屑地说:“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
“那倒也未必。”陶蘅细细打量着那公子,见他五官周正,眉清目秀,正笑盈盈地被老板娘引着往楼上走去,一举一动优雅大方,“也许他深藏不露呢?”
程正飞喝了一口酒,费力地咽下后笑道:“是啊,这也是难保的事。”
容宁低低轻哼一声,不再答话。
又过了片刻,那老板娘似乎是终于将方才那位贵客安顿好了,从楼上下来之后便脚步匆匆地登上台,堂内慢慢安静下来,等到人人都将目光望向高台上时,只听那老板娘夹着嗓子娇滴滴地说:“各位贵客,各位公子各位老爷们,妙兰轩今日有幸得贵人们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秦楼实是蓬荜生辉!既然各位贵客都是为投花魁而来,我便先将规矩说明白,好让各位贵客今日玩得尽兴!妙兰轩共有十二位姑娘竞选花魁,每位姑娘都会在这高台上或琴或歌或舞,也有作诗吹箫,定会让各位看官们大饱眼福!”
台下响起一阵哄闹声。
老板娘又道:“等姑娘们表演完毕,各位贵客们喜欢谁便将投的赏钱给谁,哪位姑娘得的赏钱最多,哪位就是我妙兰轩的花魁!赏钱最多的客官便可与姑娘共度良宵!”
桌旁众人又响起更加热烈的欢呼来。
陶蘅见老板娘的目光正在注视着楼上,回头一看,方才那位贵公子正坐在楼上雅间内微笑着看向下方高台。
她回过头来,心想不知他是否会投花魁,看他那等富贵,若是他也参与,想必无人能与之争抢了,不过那人看着似乎不像是个好色之徒,也可能只是来此凑个热闹而已,并无投花魁之意。
程正飞也朝楼上望了一眼,随后感叹道:“我看花魁也不必投了,总是楼上那位大人想要谁就是谁!”
陶蘅奇道:“为什么?”
“师妹没看出来吗?”陶蘅挑挑眉,有些疑惑,程正飞叹了口气,“酉时早已过了,投花魁却迟迟不开始,只因老板娘在等着楼上这一位,我看啊,八成今日姑娘们的表演也都是为这位准备的,我们不过就是跟着捧个场罢了!”
“嗯……”陶蘅琢磨着,似乎确实是如此,“三师兄,你要投花魁吗?”
程正飞笑道:“你三师兄虽算不上清贫,但也并非富贵,花魁嘛,自然是投不起的,来看个热闹罢了,而且我这混江湖的粗汉子,想来也没有姑娘看得上我,春宵一夜实在无福消受了。”
陶蘅笑了笑,转头望向高台,台上妙兰轩的伙计们正在忙忙碌碌地搬东西,第一位姑娘就要登台了。
程正飞朝陶蘅挤眉弄眼了一番,转头用下巴指指容宁,咧开嘴嘿嘿笑着:“师妹,你怎么不问问五师弟要不要投花魁,他可比我俊多了,虽然脸上有几道伤吧,但是面具一戴,倒多了些江湖侠士的冷酷潇洒,有的姑娘啊,最爱这样的男人了!”
陶蘅听了程正飞的话挑挑眉,看向身侧的人,他要投花魁吗?
陶蘅隔着面具想象容宁那半张受了伤的脸,饶是她行走江湖,见惯了打打杀杀,也觉他的几道伤口有些可怕,整日弹琴唱曲的娇弱姑娘们会不害怕?
不过这冷酷潇洒嘛,他身上倒确实有几分。
容宁见陶蘅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脸,抬手将并没有歪扭的面具扶了扶,转头将那盘酱牛肉朝程正飞推过去:“你真是越发啰嗦了,牛肉也堵不住你的嘴?”
程正飞像是完全没理解容宁的意思,笑着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又快速眨着眼睛道:“师弟啊,你到底会不会投花魁?要不你看中了哪个姑娘,我来替你投,到时候我和师妹就先走一步,你一个人留在妙兰轩享受吧。”
容宁在桌子下捏住了程正飞的手,只捏得他扭曲了身子一脸的痛苦神情,大声叫着:“哎呦!哎呦呦!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使这么大的劲!哎呦!手都要断了,师妹你快管管他呀!”
陶蘅知道程正飞存心打趣容宁,也不理会,这时见程正飞五官歪扭张着嘴不住地嚎叫,忍不住出声道:“是不是三师兄说中了你的心事,你就恼羞成怒了?”
程正飞在煎熬中忽得没憋住笑出声来,下一瞬似是受到了更大的痛苦,龇牙咧嘴地将身子扭得直接跌下了椅子倒在地上。
陶蘅起身将程正飞扶起,程正飞坐回到椅上,捏着手腕,抱怨道:“你不敢欺负师妹,就只会拿我撒气!”
第一位姑娘已坐在高台正中,悦耳的琵琶音自她手边遥遥传遍整个大堂,一阵激烈铿锵的琵琶声过后,人人陷入其中,听得如痴如醉。
见陶蘅听得入神,程正飞悄悄拉过容宁,在他耳边悄声道:“你和师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瞧她都不怎么理你。”
“不关你的事!”容宁愠怒道。
程正飞又道:“我有心帮你,你何必不领情呢?”
容宁疑惑不解:“帮我什么?”
程正飞看着又一位姑娘登上台,坐在一把古琴之前,笑道:“你喜欢师妹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喜欢?”容宁眉头紧紧皱着,向是在问程正飞,又像是在自问。
程正飞眼睛睁大,瞪着他,声调忽然提高:“你还不承认?我告诉你啊,你不承认可没什么好处,总有你哭的一天!”
容宁见陶蘅专心于台上:“我……”
没想到陶蘅忽然回头:“你们俩不看舞,在那里说些什么?”
陶蘅只听见身后两个人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两人一直不停口,她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程正飞忙笑道:“哦,我们在说,这绿衣姑娘舞跳得真是好啊!我要是投一定投她,是吧师弟?”
陶蘅不想放着美丽的姑娘和优美的舞蹈不看而去看他们两个,随口问了一声便重新专心地关注台上。
大堂内的众人也一直在互相交谈,左不过也都是对各位姑娘的品评,还夹杂着些许不怀好意的调侃。
等到一位秀气娴静的白衣姑娘上了场,她却是现场赋诗一首,当下声情并茂地念了出来。
陶蘅自小于诗词歌赋上不太上心,也辨不出那姑娘的诗作得如何,只是见她神情认真眼神坚定,一股傲然之气从她身上自然散发,倒是与群芳的气质截然不同。
作诗的姑娘退场之后,下一位姑娘唱的是一首描写春景的小曲,歌声动听,那姑娘的身形更是玲珑有致,台下随即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之声来。
容宁安静了这些时候,见周遭声音又杂起来,靠向程正飞发出一问:“什么是喜欢?”
“啊?”程正飞没控制住声音,又惹得陶蘅回头望了他们一眼,他连忙脸带歉意地摆摆手,等陶蘅回过头去,他才终于说:“你……”
善谈如程正飞也被容宁的问题噎到了,他有些难以理解:“你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容宁神色如常:“不知。”
这一下程正飞更是无言以对,他沉默了半晌,等到最后一位姑娘的箫声幽幽响起,他才终于叹着气说:“喜欢呢,大抵是有很多种的,你看周围这些人,对台上那些姑娘也是喜欢,他们见那些姑娘又年轻又漂亮又会唱曲吹箫,便垂涎欲滴起了占有之心,但是他们也很清楚,与姑娘之间不过是露水姻缘,换句话说吧,这些姑娘他们一个也不会娶,你对师妹是这样的心思吗?”
容宁眉头紧了紧,道:“自然不是。”
“嗯。”程正飞点点头,似有认可之意,“那么还有一种呢,便是与之相反的了,你喜欢一个姑娘,想将她娶回家,你爱她重她,愿与她余生相伴,白头到老,永不分离!那么你是这一种了?”
容宁闻他此言,先想到的却是自己的血海深仇,他为报仇不惜一切,连自己的性命都算在内,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能娶妻成家,父母大仇若是不报,便是不孝,可报起仇来自己这条命便由不得自己了,又谈何娶妻,谈何余生相伴永不分离呢?
愁绪渐渐染上容宁的眉头,他沉思片刻,摇摇头:“也不是。”
这实在大大出乎程正飞的意料之外,让他吃惊之下一时思绪停滞不知该说什么好。
容宁又问:“还有别的吗?”
程正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刚想说点什么,见容宁神情疑惑,满脸认真,倒是真心在等他解惑,到嘴边的话又咽下了下去,仔细琢磨一番后才委婉地说:“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到底要怎么样?”
“唉!”程正飞感叹一声,似乎也无可奈何,最后说道,“没有了,那你就是不喜欢师妹,你以后和她相处注意分寸,你若敢越矩,我第一个不饶你!”
他本见陶蘅与容宁年龄相仿,看他们二人也愿意同彼此来往,他倒乐得从中牵一根红线,哪知道他这个五师弟性格奇奇怪怪,连这种事也懵懵懂懂,实在让他无奈极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