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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重重的一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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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蘅没想到,方才明明怎么拍都没用的,她只这一出声,容宁便将靠在她肩上的头抬了起来,连哭声都停住了,只有抱住她的手更加紧了几分。
容宁不解地看着陶蘅:“师妹你胡说什么?”
陶蘅比他还要不懂此时的状况:“什么?”
“你方才在说什么啊?”容宁的声音异常冷静,与他平日里几乎无异,只是带了些鼻音。
陶蘅在黑暗中,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一抹月光见他眼神清澈,看样子此刻清醒异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声音有些发冷:“师兄不是把我当成你娘了?”
容宁怔怔看着她:“怎么会,难不成我疯了吗?”
陶蘅怒从心头起,猛得挣脱开容宁的怀抱,朝他吼道:“那你这是在占我便宜吗?”语罢一巴掌甩过去,重重打在容宁面颊上,站起身径直就跑出门去。
容宁有些懊恼,仰面把自己砸在床上。
他哪里想得到陶蘅竟会误以为他把她当成娘了呢?
其实,直到听见陶蘅那句让他震惊的话之前,容宁还陷在方才的噩梦中。
他见陶蘅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心中的悲痛忽然翻江倒海一般涌上来,不知为何,这时看见她居然那般亲切,所以他才任由自己的情绪发作,不加丝毫掩饰把自己最痛苦的模样显露在她面前。
容宁抚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一动不动地倒在床上,此时头脑虽然清醒,可是刚刚经历了那场困住他多年的噩梦和情绪上的剧烈起伏,身子软绵绵的,根本动弹不得。
第二天,因为昨夜失眠,陶蘅直睡到巳时才起,她用过了饭便想着来留仙山已经一月有余,也该回素清教去看看。
她与容宁一样,都中了她自己下的毒,须得另服解药才行,而容宁的那位兄长显然一直徘徊在余平镇,品香楼也是他们的地盘,若是她在余平镇的药铺抓药,万一被他们留了心查到什么便会疑心她曾在解药中动过手脚。
还有,她最近也实在不想见到容宁。
她将随身带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迎春台,正准备去马厩中牵马,远处一人高声朝她叫道:“六师妹!六师妹!”边叫边嘿嘿笑着朝她跑来。
“师妹,我正要去寻你呢!今日余平镇有一桩难得一见的美事,师妹可要随我去看看?”
陶蘅眨眨眼,几日不见程正飞了,他怎么忽然冒出来了,她捏着竹笛轻轻一笑:“三师兄一向话多,今日到学会卖关子了,什么美事,还不快说!”
程正飞难得有些羞臊,挠了挠头:“是这么回事,妙兰轩今日要投花魁啦!”
“哦。”陶蘅一听,也觉得有趣,但她话锋一转,“不过投个花魁而已,三师兄你扭扭捏捏地做甚?”
程正飞强行咧开嘴笑了笑:“师妹啊,这妙兰轩和清音阁仙雅楼都不一样!”
陶蘅奇道:“有何不一样?”
程正飞伸出两只手似是想好好为陶蘅解说一番,嘴唇动了动后啪的一声双手握拳,眉眼都扭曲得不成样子也想不出一句能说得出口的话。
“哦!”程正飞忽得眉飞色舞,看得陶蘅一惊,更好奇了,“是这样,谁投的那位姑娘胜出,谁就能与花魁春宵一夜。”
陶蘅眼皮一掀,将程正飞白了一眼,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清音阁和仙雅楼的姑娘都是只卖艺不卖身,而妙兰轩显然不同,程正飞是担心带她一个女子去不妥。
陶蘅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师兄你实在多虑了,我就像之前一样扮成个男子跟师兄去玩玩又有何不可?等选出花魁来我就离开!”
程正飞也觉不错,难得陶蘅能和他做伴,柳勇和冯秋燕向来于声色不感兴趣,四师弟又不在留仙山,至于容宁,在此事上与柳勇一般无趣,也只有陶蘅知情知趣和他一般爱逛爱玩。
程正飞喜道:“师妹,投花魁要到酉时开始,那我们就说好了?”
陶蘅兴冲冲地点点头。
回素清教嘛,早一日晚一日都一样,投花魁的热闹可万万不能错过。
转眼就是申时末,陶蘅换了男装如约来到醉夏院正厅来,不想除了程正飞以外,还有一人也在厅内,正朝她淡淡笑着。
想想昨夜的事,陶蘅不想理他,只当没他这个人,她蹦蹦跳跳来到程正飞身前:“三师兄,我们快走吧。”
程正飞大手一挥:“走走走!”
容宁跟在他们身后,也走出厅外。
陶蘅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拉着程正飞的衣袖,悄声问:“三师兄,不是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吗?”
“哦。”程正飞回头看了眼容宁,“五师弟这次忽然也有兴趣了,和我们同去。”
陶蘅鼓着腮呼出一口郁气,朝容宁在的方向白了一眼。
被嫌弃的人似乎浑然不觉,他上前来到程正飞和陶蘅身侧,笑问:“师妹都能去的地方,难道我不能去吗?”
陶蘅眉尖一动,下巴微扬:“我怎么忘了,那样的地方最适合师兄这样的登徒子出入了,听说投中花魁的人还能与姑娘春宵一夜呢,师兄就是为了这个,才改了主意想要与我们同去吧?!”
容宁一开始还有笑意,越听面色越冷,正色道:“昨夜的事,我绝非有意冒犯。”
陶蘅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程正飞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打量着,见陶蘅先走了,咧开笑容,按耐不住那颗好奇的心:“师弟啊,什么昨夜的事啊?你怎么冒犯了师妹?你欺负她了吗?虽然你是我的好兄弟可你是知道我这人的,你要是敢欺负师妹我先把你打得皮开肉绽,然后再把你交给师妹听凭她的处置,她要杀要剐我都不会管你的,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容宁听见这番乱七八糟的话,也哼了一声,跟在陶蘅身后走了。
程正飞看着前方两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也站在原地哼了一声,滑稽地学着陶蘅和容宁的样子板着脸跟上。
你们都会哼,难道我不会吗?
路上,程正飞将手上的折扇一展,跟在陶蘅身侧,滔滔不绝起来:“师妹啊,其实五师弟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看他日日清修像个和尚一样,他哪会与姑娘春宵一夜啊,我看,是你们之间生了什么误会,我可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俩亲近得很,怎么我回来了你们还闹起别扭来了?昨夜发生什么事了?师妹说出来!我给你们开解开解!”
他说了一长串的话,陶蘅只回一句:“我们什么时候亲近得很了?”容宁听见这话正要反驳,陶蘅却岔开了话题,“三师兄,你看河边那条船上放着的鱼,好大的个头啊!那船夫一看就是行家!”
程正飞的心思果然被吸引过去:“的确,这鱼啊,还是清蒸更好吃,当然,做鱼时的每一道功夫都要紧得很,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三人行至妙兰轩内,围坐在大堂中一张靠后的木桌边,要了一壶美酒和几样下酒的小菜。
程正飞握着折扇,眉间兴奋不已,口中依旧不停:“今日果然是投选花魁的大日子,妙兰轩比平日里热闹多了,你们看!”他指指楼上栏杆上的彩绣装饰,“这些啊,平日里虽有,却不像今日这么华丽,那栏杆上的彩漆显然也是新刷上去的!”
容宁淡淡朝程正飞所指瞥了两眼,平静地说:“师兄果然是没少光顾,连这等细枝末节的变化都逃不过你的双眼。”
陶蘅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对二人的话并不太留心,只前后左右地张望,只觉得看哪里都是新奇有趣。
这大堂很是宽阔,摆了至少二十几张桌子,最前方搭了个一人高的大台子,上面铺着红毯,在灯火的照耀下红得耀眼夺目,这时辰张张桌子旁已经围满了人,几个伙计听着客人们的吩咐跑前跑后,手中拿着美酒佳肴在一张张桌子间穿来绕去。
堂上闹哄哄的,陶蘅留神听着,那些男人们都在讨论今日投花魁的事,要不就是互相间交流哪位姑娘服侍得好,时不时有几句污言秽语传到她耳中,只听得她缩着肩膀将手挡在耳旁,不敢再听。
容宁见陶蘅神情尴尬拿着竹笛忙碌得转了好几转,自然明了她在想什么:“这种地方本就污秽,你不会以为这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的风雅之地吧?”
陶蘅一见他就有气,这时更是懒得理他,忽然想到昨晚他们在房中那般亲密,又觉脸颊生热,在这灯火簇簇的大堂里颇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感觉到容宁一直在看着他,她更是浑身不舒服,却也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正喝着酒的程正飞对他们俩的异样浑然不觉,拿着筷子正在咂着嘴细细品味那一道小巧精致的酱牛肉。
此时,门口一阵嘈杂之声响起,即便堂内喧哗声已经很大,众人还是听得清楚,一时间人人转头朝门口看过去,陶蘅忙随着众人看热闹,感到容宁的目光终于离开她身上,她如释重负,偷偷斜眼打量了容宁一眼,这才重新去看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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