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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是她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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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吩咐人去药铺抓药后,正待再来问几句话让容宁答疑解惑,回来后见他已跌倒在地,呼唤了几声竟然全无反应,心头惶急,忙将他抬去另一间卧房,吩咐郎中来医治。
与此同时,天色渐渐转亮,没一会儿,便即大亮,火红的太阳自天边缓缓升起。
陶蘅一直昏睡着,于周遭情形全无感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感人中处一阵急痛,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见床边站着一郎中模样的人,见她醒来,将银针自她人中处拔出。
那郎中转身朝身后一人施了个礼,便出了房门,那人走上前来,陶蘅微一转头,认出这是先前见过的去为他们抓药之人。
“我已照姑娘吩咐的药方将药熬好了。”
陶蘅只觉四肢依旧乏力,轻声道:“多谢公子。”
她本是敏锐之人,这时见眼前人瞧她的目光隐有敌意,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公子这般瞧着我,可是有何见教?”
容安双掌拍了两下,自门外进来一个伙计,端着一碗汤药,递给容安,随后便出门去,容安又把药放在床边。
陶蘅艰难地起身,半坐在床上,端起药碗,鼻尖微动,嗅了嗅汤药气味,见并无异样,拿着汤勺轻抿一口。
没有问题,的确是照着她开的那份药方熬的药。
陶蘅武功虽平平,却自小研究各类奇毒,造诣颇深,连她爹陶言之也有所不及,若她的药方被人加入别的药材,她自是能尝得出。
她端着碗正要一饮而尽,想到什么,问道:“敢问公子,我师兄在何处?”
容安神色淡淡:“在隔壁。”
陶蘅又问:“他可用过解药了?”
“还没,我这就过去。”
陶蘅点点头,一口气将汤药喝光。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要亲眼见她喝了药,才会把药端给容宁。
她轻轻一笑,并不十分介意,防人之人不可无,她是用毒之人,最懂得毒药的防不胜防。
容安见她把药喝完,接过空碗:“姑娘好好歇息,我不打扰了。”
陶蘅微微一笑,点头朝他示意,容安转过身,一步步走出房门。
陶蘅盯着他的动作,脑中灵光一闪,这背影……
容安从陶蘅那里离开后,确如他所言来到容宁的房里,郎中已用同样针刺人中的手法将容宁唤醒。
容宁自容安手中接过药碗,仰头饮尽。
容安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自己中了毒不说,还把那位大小姐带到这里来,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了那该如何是好?”
容宁将碗撂在一旁的桌上:“昨夜实是走投无路,我们没死在留仙山地道中已是万幸了,至于我的身份,她已经知道我是来此报仇的,她与冯应之绝非一路,你不必担心。”说完便要下床去,容安见状,连忙扶住他。
“你干什么?”
“我去看看她。”容宁坚持下床。
容安也不松手:“她好得很,无需你看。”容宁中毒后难受不已,体力所剩无几,哪里能挣得过容安,更何况容安捏住容宁的臂膀竟似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撒手。
容宁有些诧异:“她在此人生地不熟,如何能安心休养?我喝了药已经无碍了,你快放手。”
“我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容安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容宁,“难不成你以为见到了你她才能安心吗?”
容宁见挣脱不开,索性停了动作,微一寻思,只说出一句:“我是她师兄。”
“什么师兄?!”容安脸色一变,怒容已现,“别忘了你是谁!来留仙山干什么!你是来给冯应之做弟子的吗?”
见容宁低头不答,容安又道:“既然不是,那你就算不上是她师兄。”他重重将容宁的手臂撂开,不屑道,“我瞧她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她醒来之后,根本不曾问你,你又何必上心?”
容宁眉头微微一动,又听容安道:“等你们恢复力气,就赶紧离开,此处不便留那位大小姐多待。”
“我们在此确实不便,你不必担心,只要毒性一解,我们立刻离开。”容宁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我还是要去看她。”
他抬眸与容安对视,眼神坚定,眼见便是绝无商量的余地:“你还要拦我吗?”
容安心头惊讶万分,没想到他将话说到如此地步还是劝不动容宁,他这么一愣神,容宁已然下了床,径自开门去寻陶蘅了。
容宁走在路上,只觉得毒发后那些不适已减轻了些许,此时茶楼已经开门,楼下传来嘈杂的动静,他也不理会,走到那间走廊尽头的房间,正要进门,忽觉似有不妥,手指一弯,轻轻叩了叩门。
房间内很快传来陶蘅的声音:“是师兄吗?快请进吧。”
容宁推门进房,见陶蘅半倚在床边,脸色和精神都已经好转了不少。
陶蘅喝下药后不久便能起身下床了,她本想去隔壁看看,只是想到她到底是客,再加上那位黑衣公子对她似乎不怎么待见,万一她出门去撞到什么他不想她知道的事大家难免尴尬,不如老老实实留在房里,免去嫌疑。
陶蘅笑道:“师兄现在感觉怎么样?”
容宁淡淡一笑:“身子有些力气了。”
容宁走上前,陶蘅道:“师兄,你伸出手来。”
容宁闻言伸出一只手,陶蘅一手垫在他手背之下,另一只手搭上容宁的脉,容安跟在容宁身后,这时也上前来,抱着臂站在一旁静静瞧着。
陶蘅点点头,放下了容宁的手,目光一转落在容安身上:“这位公子是?”
“他……”容宁微一迟疑,“他是我兄长。”
容安面色一紧,直直望向他,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陶蘅微微一笑,并不意外:“前几日,我在留仙山遇到一轻功甚高之人,一路追逐他至此,我看那人的身形倒和师兄的兄长很是相像。”
容宁微叹一口气:“那人就是我兄长,他是去留仙山寻我的。”
容安一只手臂支在下颌,轻轻白了一眼,抬头望天,脑中嗡嗡作响,只感到天塌地陷一般。
“原来如此。”陶蘅笑着看了看容安,这时在二人间来回打量两眼,发觉他们长得似乎并不相像。
容安一把拉过容宁:“你跟我过来。”又朝陶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失陪。”
陶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目光直送他们出门。
容安把容宁拉回房中,怒气再次布满他暗黄色的脸:“你怎么能对她说这些?”
“怎么了?”
“我虽然不常在江湖上走动,但毕竟也是青云山庄的人,万一有人认出我再顺藤摸瓜挖出你的身份,我们的仇还报不报?!”
容宁将手搭上容安的肩,轻轻拍了拍:“你放心,即便她知道了,也无碍。”
容安心中有气,肩膀一扭甩开容宁的手:“无碍?”
“她曾拿利刃对准我的喉头,虽然不是真要杀我,但总有威胁之意,在我暗示她我们或许可以合作达成目的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这样对我了,这起码可以说明,她并不排斥与我合作,杀冯应之于她而言并非定要阻止的事。”容宁踱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只是我也猜不透她如何得知我是来报仇的,但她知道了也好。”
容安神色稍缓:“你时常冷着张脸,就差把报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她如此敏锐,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可是和她合作,风险也不小,还是谨慎些吧。”
忽然又想到什么:“你说她曾以利刃威胁你?你干什么了?她要这么做?”
容宁回想起那件事,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大小姐脾气坏得很,说翻脸就翻脸,未必是我真的得罪了她。”
容安默默寻思着,既然陶蘅对容宁如此凶恶,应该是没有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的,看陶蘅的神情也只是把容宁当师兄,想到这,他总算稍稍放心。
他又瞥了眼容宁爬着疤痕的脸,那几道疤连他看了都觉可怖,更何况陶蘅这样的小姑娘呢,她又怎么会对容宁心生爱慕。
容安越想越觉有理,神色总算恢复如常了。
当夜,趁着月黑风高之时,陶蘅和容宁展开轻功一路回到了留仙山醉夏院,他们都穿着夜行衣,白日归来实在太过惹眼,难以避人耳目,而且解药的散发也需要时间,故而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行动。
一整日过去,他们体力已然恢复如初,胸痛等毒发的症状自然也都消失了。
陶蘅回到醉夏院,几个小弟子见她归来忙煮了热茶送进来。
她本就时常出门,一整日不在那些小弟们也不会多想,只当她又去哪里闲逛玩耍去了,而柳勇和冯秋燕整日忙碌山上的琐事,素来不常见到,冯应之虽说要他们多跟着师兄师姐,可柳冯二人着实忙碌,也就没人再提了。
而程正飞更是行踪诡秘,有时出现在醉夏院邀陶蘅同去游玩,有时又几日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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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陶蘅午后来到容宁的院外,在树旁花畔徘徊一阵,容宁果然便出现了,她赶紧迎上去:“师兄!师兄陪我去镇里走一趟吧!”
容宁见她时面色已不像从前那么冷,他也不问缘故,便应道:“好。”
他们在地道中经历过劫后余生之后,两人的关系比之从前大有不同,共患难的情谊非比寻常,对彼此的信任也更加坚实了。
陶蘅带着容宁来到一处农家小院外,也不唤人,便即行到房门外,将头靠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只听见哎呦之声不绝,又将窗纸捅开一个小孔朝里看着。
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仰面躺在屋中榻上,七窍流出鲜血,蜿蜒爬满他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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