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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共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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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陶蘅似有犹豫,容宁语气着急:“你不是说这里不能久留?再耽搁下去,师妹是想与我一起死在这里吗?”
陶蘅思量一瞬,慢慢爬上容宁的背,双手搂住他脖颈,容宁默不作声,继续向前走去。
“师兄现在感觉如何?”陶蘅的声音贴着容宁耳边送过来,让他身子隐隐一抖。
他喉头一滑,嗓音暗哑:“想是还未毒发。”
陶蘅忽然轻笑了一下:“师兄果然武功高强,我那么快便毒发,师兄却能坚持到此时,甚至方才还曾以内力助我,我与师兄属实是天渊之别。”
两人沿着密道左拐右拐,这密道竟是如此之长,走了许久还未见到出口。
陶蘅正想再说些什么,忽觉搂着容宁脖颈的双臂微微一抖,气力相比方才又消失了一些。
此时,她再也无心关注容宁实力如何,望着前方依旧看不到尽头的淡墨色地道,一股悲凉之感自她心头涌起,愁容随即出现在她脸上。
她将失力的手臂又紧了紧,微微转头,看向容宁没戴面具的那半边侧脸,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衫传来,他正一步步艰难地背着她前行。
陶蘅心中忽然一动。
“师兄,放我下来吧。”她轻声说。
容宁停下脚步,扭过头问:“怎么?”
感受到他的气息传来,陶蘅费力撑着身子,把两人面颊的距离拉远了些:“你看这地道不知多久才到尽头,我们这样走,何时才能出去?师兄别管我了,你先走。”
容宁不答话,脚下一动,继续向前。
又走过一段路,见容宁不说话,陶蘅轻笑一声,本因自己连累了他而感到的那丝丝内疚,转瞬又消失无踪:“师兄是没听到我的话吗?你总是这样对人不理不睬真叫人好生讨厌!本来我生怕自己拖累了师兄,害你随我一同殒命于此,但我现下改主意了。”
陶蘅手臂忽得一紧,轻轻勒住容宁脖颈:“我若出不去,师兄也别想出去。”
容宁无声地笑了:“正合我意。”
陶蘅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师兄怎得不想想你为何来留仙山?你大仇未报,竟甘心就这么死了?”
“如此一想,确实不甘心。”对于陶蘅猜出他为报仇而来的事容宁似乎全不在意,语气一转,“可是师妹正值大好年华,难道便甘心死在这幽暗的地道中吗?”
陶蘅一时之间未答,容宁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说什么你先走的话了,区区地道如何困得住我们?”
他话音刚落,此时正好转过一个拐角,似是为了印证容宁所言非虚,前方忽然露出一小片不易察觉的光亮来,二人越是向前,越能感觉到新鲜空气的气息,地道中又酸又潮的气味正在渐渐淡去。
陶蘅笑道:“果然……”
一句话未完,她只觉身上气力又被抽走几分,手臂再也相握不住,四肢俱是酸软无力,竟然自容宁身后滑了下来。
容宁急忙回身瞧她,不想陡然间胸口一痛,双腿忽然发软,倒在陶蘅身侧。
陶蘅不由得一惊,忙费力扶上容宁的手臂:“师兄?”她本来满心欢喜,这一下却又担起心来。
容宁捂着胸口撑着身子站起,将陶蘅也搀起,望着前方微光,眼眸中露出几分厉色来:“放心,走出这地道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艰难前进,走了数步之后,野外青草的清香愈浓,又走数步,忽见眼前长满了一人高的长草,将路遮住。
原来此处竟是个松软的缓坡,两人拨开长草,走得一步,再拨开长草,再前进一步。
他们体内气力正一丝丝减少,容宁虽有内力护持,支撑了许久才毒发,可是此毒毒性凶猛,一旦占了上风,便如排山倒海之势在体内肆虐,武功越是高强所承受的痛苦也会越强,他此时的疼痛程度实要比陶蘅强了数倍。
他尽力忍耐,默不作声,陶蘅也是闭口不言,两人心里却都是忧心满满,唯恐倒在光明之前,不仅自己活不成,还连累了对方。
所幸,疼痛虽剧,只要忍耐得住,尚不至就此致死,两人互相扶助彼此撑持,耗费了好一会儿工夫终于走出了地道。
今夜原本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可此时,月光自浓重的乌云中微微探出些头来,两人眼前依旧长草遍地,回头一看,地道的出口隐没在一片杂草之中,又是个向下的坡道,此时已然不见。
陶蘅朝四方望去,片刻后说道:“这里应是后山,后山一向萧瑟荒僻,不许人来,想不到是从这里出来。”
要自后山回到醉夏院,需绕到山前,距离尚远得很,两人想到此处,眉头都不自觉地蹙起。
“我们不回去。”陶蘅喘着粗气,轻声说,“要绕到前头去只怕还没回到院中,我们便倒在路边了,若被弟子们发现,师父必然会知道,何况要解此毒需要的药材也不能从留仙山取,我们直接到镇上去。”
容宁一手揽在陶蘅腰上搀扶着她,点点头:“好,这时辰,天就要亮了,我们走吧。”
这举止原本大大超出男女之间的界限,可这时候两人几是挣扎在生死边缘,陶蘅体虚乏力,心神紧绷,注意不到这些细枝末节。
听容宁声音低沉,显是痛苦不已,陶蘅虚声道:“师兄,你胸口疼得厉害吗?”
“还好。”容宁不想她担心,并没说实话,他转过头在陶蘅头顶轻轻拍了拍,“放心,一时还死不了的。”
陶蘅忽见容宁那半边面具歪扭着,依稀露出面具遮挡下的面庞,想是方才他们拨弄长草时面具滑脱了,意识到她目光所在,容宁这才发觉原来面具早已不牢固了,将面具摘下,随手放入衣襟中。
容宁转过身,搂在陶蘅腰上的手一紧:“走吧。”
陶蘅在心中叹一口气,她真是不明白,还真有人不在意自己脸上的伤疤吗?竟然如此随意就将面具揭下,属实让她理解不了。
这念头只刚闪过,她脚下一个踉跄,立足不稳,幸好身旁的容宁将她扶住,陶蘅深呼吸了几口,觉得再也没有任何气力走动了,真想就此卧倒在地,不再动弹。
转过头看到身旁也已痛苦不堪的容宁,又不愿成为他的负累,只好强打精神,半倚靠在他身上,两人继续慢慢朝镇上走去。
刚刚下了山,陶蘅身子一歪失力跌倒在地,重重地咳了起来,她凭意志坚持到此时,已是相当不易了。
容宁面色苍白,紧皱着眉忍着胸口处愈来愈强烈的痛楚,正要扶起陶蘅,陶蘅朝他摇摇头:“师兄,我再也走不动了,我把药方说给你,你到药铺去抓了药,然后……”
陶蘅话未说完,就听容宁道:“不是说你若走不出去,也绝不放我离开吗?怎得变了主意?”
语罢不待陶蘅回答便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功抵御体内凶猛的毒性,片刻之后,他起身背起陶蘅,向前走去。
陶蘅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用,索性不再开口,只是问道:“天尚未明,药铺还未开门,我们难道现在就去吗?”
他们能支持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即便赶到了药铺,若是挺不到开门之时便倒在门前,万一被留仙山弟子撞到可就十分不妙。
“不去药铺。”容宁淡淡开口,却也不再多言。
过不多久,容宁带着陶蘅来到一处茶楼之下,陶蘅认出这便是她那日追赶黑衣人进来过的茶楼——品香楼。
容宁抬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位小二模样的人开了门,见容宁似是微有些吃惊,却一言不发地让他们进入,回身将门重新关上,随后便疾步上楼去了。
容宁便似回到了自己家一般,一路走上楼,直到行到尽头一间房门前,推门走进去将陶蘅放在床上。
陶蘅倒在床上,想要支撑起身子却终是没了力气,加之胸口疼痛了一路,隐隐又觉得喉间有一股腥甜不住上涌,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躯体随意地撂在床上,闭上双眼,不住地大口喘息。
容安听到那小二前来禀报,急忙赶来,容宁迎上去,急道:“兄长,快叫个郎中来。”
陶蘅听到动静费力睁开双眼,轻声说:“此毒非郎中能解,我将解毒药方说与师兄,你们照方熬了药才行。”
“兄长,快拿笔墨来,记下师妹的药方!”
容安打量着容宁和陶蘅,见他们二人均是满身泥污,神情疲惫非常,样子着实狼狈不堪,他听了陶蘅的话,心下尚在计较,可是容宁连声催促,只得应了,转身去取笔墨。
安静的房间内,陶蘅与容宁目光相接,两人均是微微露出笑容。
容安回来得倒快,陶蘅将所需药材一一说出,又把熬药的方法交代明白,便即撑不住昏睡过去。
容安看着陶蘅,捏着药方却不出门,转头望向容宁:“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我们中毒了。”
容安继续追问:“她说此毒非郎中能解,又是何意?”
容宁耐着性子解释:“此毒出自留仙山,唯她知道如何解毒。”
容安目光一转,深深打量了陶蘅两眼,未再说话,径直转身离开。
他刚走,容宁望向陶蘅,嘴角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紧绷了一晚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眼前忽然一片模糊,接着他只感到身子一软,登时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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