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拾光》灵中狐

64、素质堪忧 一周里

　　一周里最让人松弛放松的日子，永远是周三。

　　尤其是下午最后两节全员自习课，无老师盯堂、无课堂任务、无堆积作业，最爽的是周三没有晚自习。一整天的疲惫尽数清零，全班从中午开始就躁动不安，终于熬到下午自习，彻底迎来了一周一度合法合理的集体发癫时间。

　　乐昭和安叙白慢悠悠从走廊走回教室，刚踏进门口，就被眼前离谱又好笑的场面砸了个正着。

　　教室前墙角落，两个男生正闹得风生水起。
　　一人抬手，硬生生把同伴死死壁咚在墙面，姿势夸张中二，语气深情又离谱：“你知道吗？你是我最骄傲的矮子，你是我最最最骄傲的儿子。”

　　被壁咚的人当场瞳孔地震，浑身写满嫌弃，抬脚毫不犹豫狠狠把他踹开，咬牙低吼：“你他妈有病吧？！”

　　两人在墙边推搡打闹，动静极大。

　　乐昭抬手扶额，满脸无语，眼皮疯狂跳动。
　　安叙白站在身侧，淡淡扫了一眼喧嚣乱象，神色平静无奈，早就习惯了班里这群人每周三准时失控的德行。

　　还没等两人落座，化学老师恰好巡堂路过，停在一名男生桌前，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发问：“你的化学作业本，怎么没交？”

　　全班瞬间安静半秒，都等着看挨批场面。
　　谁知那男生瞬间切换柔弱无辜模式，抬头眨巴着眼，一本正经瞎扯：“老师，因为我刚满十八岁。”

　　化学老师当场卡壳，愣是接不上话。

　　乐昭、安叙白双人无语凝噎，彻底被本班同学的奇葩脑回路折服。

　　视线一转，教室东西两头的离谱操作更是刷新认知。
　　两个主打文化堪忧的男生，一个坐最东边第一排，一个坐最西边最后一排，隔着整整一间教室的距离，开启了豌豆射手式传纸条大战。

　　纸条被折成小小纸团，精准度高得吓人。
　　东边发射、西边接住，反手再射回来。
　　发射过去、发射过来、发射过去、发射过来。

　　来回往复，从不落空，两人全程专注对狙，玩得不亦乐乎，看得周围同学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紧随其后，教室正中掀起新一轮疯潮。
　　一群同学把课本挨个架在桌沿，模仿乐迪的腔调，扯着嗓子高声喊：“我是乐迪，发送任务！”

　　话音落下，抬手甩出第一本书。
　　“接下来全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

　　每吼一声启动，就飞出去一本课本，练习册、笔记本散落满地，场面混乱又滑稽。

　　最后一人嘶吼出声：“还有这个！”

　　他直接端起身下的凳子，奋力一掀，整张椅子划出弧度，哐当一声稳稳落在走廊地面，巨响传开，震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整间教室彻底炸开，起哄声、笑声、打闹声叠成一片，热闹得不像话。

　　唯独后排角落，江亦和江遇白画风独特，别人疯狂扔书扔凳子，他俩不吵不闹，直接开启双人相声互怼现场。

　　你一句、我一句，互掐互损，语速飞快，唇枪舌剑，句句接得精准无比，嘴里蹦出来的互怼台词荤素不忌，离谱到全程不能播。

　　江亦身为班长，平时端正自持、纪律满分，此刻彻底放飞自我，半点架子无存。
　　他皱着眉怼得毫不留情：“你能不能收敛点？全班发疯就算了，你比谁都闹腾。”

　　江遇白侧身靠着课桌，眼神直直落在江亦脸上，嘴上继续互怼，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轻飘飘回怼：“我闹腾？比起某些人上课偷偷补作业、被老师抓了还面不改色装认真，我这算老实的。”

　　江亦被戳中黑历史，耳根微热，立马回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数学作业次次摆烂不写，还好意思说教我？”

　　“我那是战略性留白。”江遇白挑眉，嘴贫得不行，“再说了，我不写作业，有人帮我望风。”

　　这话听得江亦一头雾水，只顾着继续互怼：“谁帮你望风？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江遇白看着他一脸较真、半点不懂拐弯的木头模样，怼着怼着就忍不住跑偏，悄悄掺进藏不住的暧昧情话，混在互怼里偷偷撩他。

　　“行，不扯作业。那班长，我问你。”
　　江遇白压低声音，借着打闹的掩护，慢悠悠开口，“你知道咱俩天天互怼，为什么我从来吵不过你吗？”

　　江亦正沉浸在互怼模式里，头也不抬：“因为你嘴笨，逻辑不行。”

　　江遇白低低笑出声，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边，语气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不对，因为喜欢的人，我舍不得赢。”

　　一句话软得离谱，藏在乱糟糟的教室喧闹里，隐秘又温柔。

　　奈何江亦是块纯木头。

　　他半点没捕捉到情话的内核，只当他又在胡扯，眉头一皱，反手怼回去：“你能不能正常点？不会吵架就别硬吵，净说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江遇白：“……”

　　撩人的话精准砸在钢板上。

　　他不气馁，继续借着互怼的名义试探调侃：
　　“那再问你，班长你缺点啥不？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补上。”

　　江亦认认真真思索两秒，耿直回答：“缺点时间，作业太多，自习太短。”

　　江遇白忍笑忍得肩膀轻颤，轻声呢喃：“笑死，你缺点我。”

　　江亦依旧毫无波澜，抬手推了他一把，满脑子只想继续互怼：“别扯这些没用的，继续吵，别偷懒。”

　　看着眼前人一心只想拌嘴、完全不开窍的模样，江遇白无奈又纵容。

　　嘴上继续配合他你来我往、句句互掐，台词依旧是不能播的互损风格，可眼神从头到尾黏在江亦身上，半点没移开过。

　　别人的自习课是发疯打闹，他的自习课，是明目张胆陪着喜欢的人胡闹，把所有偏爱，都藏在一次次互怼和调侃里。

　　就在两人相声互怼正热闹的时候，教室前方忽然迎来温柔小插曲。

　　一名男生拎着满满一大袋奶茶走进教室，挨个分发，人手一杯，甜香瞬间漫满整间教室。
　　全班几乎人人手里都捧着奶茶，欢呼打趣声不断。

　　唯有一个男生因为出去晚了一步，回来时早已分完，两手空空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手里的奶茶，瞬间委屈巴巴。

　　他盯着发奶茶的男生，反复幽怨念叨：“你就是这么偏心对我的吗？啊？你就是这么偏心对我的吗？你还骗我说这是稀世珍宝。”

　　发奶茶的男生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忍笑温柔开口：“要不，我喂你？”

　　男生立刻傲娇摆手，嘴硬道：“那不用了。”

　　乱糟糟的教室，疯闹的同学、乱飞的纸条、满地的书本走廊的凳子、互怼的双人相声、甜甜的奶茶小插曲，揉成了最鲜活、最热烈的周三午后。

　　没有晚自习的傍晚，没有压力的自习，一群肆意张扬的少年，把青春的热闹和莽撞，尽数藏在了这一节发疯的自习课里。

　　前排的乐昭靠在桌沿，看着满教室的乱象，转头看向身侧安稳沉静的安叙白，笑着叹气。
　　“这群人，素质堪忧。真的一周不疯一次浑身难受。”

　　安叙白垂眸浅笑，目光温柔落向他，轻声应和：
　　“挺好的，少年本该如此。”

　　教室里乱糟糟的哄闹声还没停歇，乐昭无意间一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黑板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安叙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清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的奇葩作业任务，眉峰轻轻一蹙，脸上也浮起一层无奈。

　　黑板被划分成好几块，每一科的作业都裹着离谱的重生爽文剧本。

　　历史作业：上辈子在2222年因为起哄把班主任耳膜震破，这一世必须完成任务，保住自己的耳膜。
　　道法作业：上辈子因为言行没有教养，当众被老师批评，这辈子要刷完成套道法卷子，修身养性，把三张选择题全部写完。

　　地理任务更离谱：上辈子贪玩任性，人格被系统强行封印，想要解锁人生，必须写完所有地理习题，额外再加一千字心得。

　　物理栏写着：惹夫人生气了，要是完不成物理作业，就要被断了所有零花钱。

　　语文直接开启重生剧本：前世没刷完文言文和试卷，没能重回人生巅峰，今生必须写完所有练习，不然就要被绑上狂欢之椅。

　　数学更是离谱到家：上一世身为顶尖数学家，就因为没写完预习册惨遭暗杀，重生逆袭，今天必须把习题全部补齐。

　　英语文案也不甘示弱：前世身为跨国集团老总，因为不懂英语导致公司破产，今生发奋苦读，写完巩固习题，夺回家产。

　　乐昭盯着一行又一行脑洞大开的文字，嘴角狠狠抽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课代表是把重生爽文全集看完了是吗？布置作业还要给我们每个人安排前世剧情。”

　　他原本还沉浸在全班集体发癫的欢乐氛围里，这下瞬间被黑板上的作业浇灭了兴致。本来周三没有晚自习，所有人都打算轻轻松松摸鱼度过傍晚，谁能想到各科作业被包装成了闯关任务。

　　安叙白靠在课桌边，目光平静扫过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轻轻叹了口气。

　　“好好的自习作业，硬生生写成了网络小说大纲。”

　　周围疯闹的同学也陆续看到了黑板内容，哄笑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在扔书扔凳子的那群人，瞬间哀嚎一片。

　　江亦刚和江遇白互怼完相声，抬头看见黑板上的任务，当场愣住，耿直地皱起眉头。
　　“写作业就写作业，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剧情干什么？”

　　江遇白靠在桌边，看着黑板上“惹夫人生气被扣零花钱”的物理作业，低低地笑出声，故意凑到江亦耳边小声调侃。
　　“你看物理作业，是不是在暗戳戳提醒我们？以后惹班长生气，作业加倍，零花钱清零。”

　　江亦压根没接住这句玩笑，满心只发愁习题太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贫嘴了，这下好了，今晚就算没有晚自习，回家也别想闲着。”

　　发奶茶的男生还在安抚没分到饮品的同伴，两个人凑在黑板前，对着数学的重生剧情哭笑不得。

　　乐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安叙白，苦着脸嘟囔。
　　“本来还想放学之后出去闲逛一会儿，这下倒好，所有人都要回家闯关重生了。”

　　安叙白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平稳。
　　“剧本再花哨，本质还是习题。慢慢来，写完了依旧能出去走走。”

　　窗外午后的阳光落在黑板的粉笔字迹上，一黑板脑洞大开的重生任务，和教室里少年们此起彼伏的哀嚎混在一起。
　　前一秒还是肆意发疯的欢乐自习，下一秒就被一黑板奇葩作业拉回现实。

　　乐昭盯着黑板上“保住耳膜”的历史任务，无奈地垮下肩膀。
　　“行吧，那就开启我的重生逆袭剧本，争取顺利保住我的耳膜。”

　　喧闹的教室里，玩笑与抱怨交织，周三轻松的自习时光，被一黑板脑洞满满的作业，添上了哭笑不得的一笔。

　　刚刚扔凳子的男生只顾着玩闹，压根没仔细看窗框。窗户是紧闭锁死的，他猛地发力把凳子往外一掷，只听见“哐嚓”一声脆响，整块玻璃当场裂开蛛网纹路，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半秒。

　　没等众人收拾残局，外出办事的班主任快步走进班级，一眼就看见窗边碎裂的玻璃窗，脸色瞬间铁青。

　　“谁干的？”

　　班主任火气直往上涌，当场把扔凳子的几个男生拎起来，带着一行人直奔教师办公室。

　　没过多久，班长江亦抱着全班整理好的作业，敲门走进办公室递交本子。刚进门，就听见班主任沉着脸，勒令闯祸的男生立刻给家长打电话，到校协商赔偿玻璃的事情。

　　男生手忙脚乱拨通号码，一紧张，嘴瓢脱口而出。
　　“喂，老师。”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班主任皱起眉头，一脸茫然地反问：“你叫我老师，那我倒要问问，你是谁？”

　　听筒那头安静两秒，紧接着传来家长茫然的声音：“怎么了妈？”

　　班主任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摇着头感慨：“好家伙，原来这口误还带遗传的啊。”

　　闯祸的男生脸颊涨得通红，急得连连摆手：“不是，老师，您听我解释！我太紧张了，完全说错话了！”

　　站在一旁等候的江亦目睹全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实在忍不住低声开口：“一想到你们刚才这一连串对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交完作业，江亦快步走回教室。

　　教室里还没从自习课的疯闹里平复下来，他一回到座位，立刻把刚刚办公室里闹出的乌龙一五一十讲给身边所有人听。

　　苏婉最先捂住嘴，笑得肩膀直颤；诺林撑着课桌，笑得直不起腰。

　　乐昭听完前因后果，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身旁的安叙白，连话都说不连贯。
　　安叙白原本神色平静，听完这段口误名场面，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起。

　　江遇白靠在桌边，盯着江亦笑得弯弯的眉眼，跟着打趣：“这一家人说话都自带语序错乱，难怪能闹出这种笑话。”

　　沈知夏、陆星辞、林子轩、李墨、高泽宇一群人围坐成一圈，听完电话里“老师”“妈妈”的连环口误，哄笑声直接掀翻屋顶。

　　“紧张到把家长称呼成老师，结果家长又顺口喊了一声妈，这遗传属实没跑了。”
　　“班主任那句吐槽太绝了，估计那同学现在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里。”

　　原本因为碎玻璃紧绷起来的氛围，被这件啼笑皆非的小事冲淡大半。

　　窗外落日慢慢下沉，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不断。
　　刚才扔凳子砸碎玻璃的闹剧，最后变成了全班人津津乐道的趣味段子，久久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