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拾光》灵中狐

65、怕姗姗来迟吗？ 距

　　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下整整三周，班级里紧绷的学习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黑板右上角用白色粉笔清清楚楚标着倒计时，每一个数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课间原本吵吵闹闹的嬉闹声消失大半，所有人都埋在成堆的练习册与试卷里埋头苦学。乐昭把脑袋埋在物理卷子当中，草稿纸被涂画得一塌糊涂，受力分析图画了一遍又一遍，答案永远和标准答案对不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黑色水笔重重拍在桌面上，转头眼巴巴看向身旁正在安静刷题的安叙白。

　　乐昭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挫败：“我真的学不会物理了，受力分析、电路大题，我怎么练都提不上分数，再这么下去，期中考试肯定要崩盘。”

　　安叙白放下手里的钢笔，耐心地拿起草稿纸，一遍一遍拆解题型，把解题步骤拆解得明明白白。可讲完三遍，转头看见乐昭依旧一脸茫然，眼底写满无力。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彻底没了办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妥协。

　　安叙白：“算了，物理你到时候随便瞎填吧，能考多少是多少，我实在没招了。”

　　乐昭垮下脸，正准备哀嚎两声发泄压力，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装订整齐的旧试卷快步走进教室，当场打断了班里松散的氛围。老师把卷子分发给每一个人，朗声宣布这是上一届学长学姐考过的真题，当堂随堂测验，所有人立刻闭卷动笔。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乐昭发挥稳定，前面选择填空一路顺畅，一路写到试卷正面的末尾。

　　就在所有人埋头做题的时候，已经走到走廊的老师突然停下脚步，隔着敞开的教室门高声喊话。

　　“同学们先停一停，把卷子翻到第二大面，第六大题第二小题。”老师清了清嗓子，“这道题我刚才核对答案才发现出错了。原题是，姗姗每小时行走10千米，连续走了3个小时……后面的条件大家暂时不用管，最后的问题改一下，题目问她一路上总共走过了哪几个站。还有，所有人把题干里的人名，姗姗，统一改成娜娜。”

　　交代完这一大段话，老师毫无察觉其中的荒诞之处，转身慢悠悠往办公室走，脚步从容。

　　乐昭握着笔，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盯着白纸黑字的题目愣了足足好几秒。他侧过身子，手肘轻轻碰了碰安叙白的胳膊，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哭笑不得地压低声音。

　　“这改了跟没改有什么区别？从头到尾，题干里半个车站名字都没写，就算把姗姗换成娜娜，这道题依旧无解啊。”

　　后排的陆星辞一字不落听完了全过程，转着笔嗤笑一声，慢悠悠吐出一句吐槽，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半个教室。

　　“好家伙，合着老师是怕姗姗来迟，特意给人物换了个名字。”

　　一句话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诺林连忙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笑；江亦老老实实低着头，耳根悄悄发红；江遇白侧头望着身旁安静腼腆的班长，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安叙白原本紧绷的唇角也微微松动，指尖轻轻敲了敲乐昭的试卷，努力压下笑意。

　　“别闹，抓紧时间做题。”

　　细碎的笑声还没完全平息，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走远的老师越回想刚刚自己修改题目的话，越觉得哪里不对劲，猛地一拍脑门，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改了人名，压根没有补上车站条件。他脸色一僵，急匆匆折返回来，重新站在教室门口。

　　刚刚还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埋下脑袋，假装一心一意演算习题，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讲台。

　　老师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硬着头皮重新开口。

　　“同学们，不好意思，刚才那句话我没说完整。除了把姗姗改成娜娜之外，我还漏了条件……”

　　他磕磕绊绊，手忙脚乱把缺失的题干条件一一补充完整，反复确认题目没有漏洞之后，才勉强放下心来。全班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敢接话，生怕戳破老师此刻的窘迫。

　　把所有漏洞补救完毕，老师站在原地局促地顿了两秒，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他匆匆拿起放在讲台上的帆布公文包，指尖攥紧提手，几乎是快步逃离了教室。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全班才轰然炸开一阵低低的笑声。

　　乐昭趴在桌子上，笑得后背不停发抖，胳膊狠狠撞了撞安叙白的胳膊。

　　“你看见了吗？他慌慌张张拿包跑路的样子，脸都红透了。”

　　安叙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乐昭的脑门，眼底却盛满温柔的笑意。

　　“好了，别看热闹了，抓紧写完卷子。别忘了，还有三周就要期中考试，你的物理还悬着呢。”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试卷与少年人的发顶之上。考前沉甸甸的焦虑，被这一桩啼笑皆非的课堂小插曲冲淡了大半。

　　陆星辞还在后排小声调侃刚才的乌龙事件，诺林在一旁跟着搭话；江遇白借着讨论试题的由头，一点点凑到江亦的课桌旁。

　　乐昭揉着笑酸的脸颊，重新拿起笔。他偷偷侧过头，望着身旁安叙白清隽安静的侧脸，心底那一点因为轮回宿命而生的惶惑，慢慢沉淀成安稳。

　　就算困在一遍又一遍的世界重置里，能拥有这样一段吵吵闹闹的校园日常，好像也不算太差。

　　他埋下头，重新埋进数学试题里，笔尖稳稳落在空白的答题横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