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言祎，我不想只是哥哥。我想做你的爱人。你愿意吗？” “言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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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清去北京上学的前一天晚上，言祎拉着他去了屋顶。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没有月亮，却有满天的星星。
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
他们坐在屋顶上，肩并肩地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哥哥。”
“怎么了？”
“这些星星真的是爸妈吗？”言祎转过头看向程以清：
“地理老师说过星星只是一些普通的恒星。”
程以清轻轻笑了笑：
“地理老师说的没错”
“星星的确是普通的恒星。”
“这些遥远恒星的光走了很多年才到地球，我们此刻看见的星光，其实是星星很久以前的样子。”
“它长途跋涉，只为让你见上它一面。”
“就像爸妈，虽然不在你身边，可留给你的温柔与念想，穿过漫长岁月，依旧时时刻刻落在你眼里、陪着你。”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最后的余温。
言祎的头发被风吹乱了，拂过程以清的脸颊。程以清伸出手，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言祎的耳朵。言祎的耳朵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程以清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
他收回手，假装看向别处。可他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言祎的脸上。
言祎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他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有很多话想对程以清说，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言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程以清。
“哥哥，”他轻声说，“你会不会在大学里交女朋友啊？”
程以清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言祎，说：“不会。”
“为什么？”言祎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程以清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言祎的心里炸开了。
言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哦。是谁啊？我认识吗？”
程以清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言祎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你认识。”程以清说，眼神无比认真，“我喜欢的人，是你。”
言祎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程以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哥，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程以清又说了一遍，声音坚定，
“言祎，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人的那种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眼泪瞬间模糊了言祎的视线。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以为，这份禁忌的感情，只能永远藏在心底。他以为，哥哥永远只会是他的哥哥。
可现在，哥哥告诉他，他也喜欢自己。
“可是……我们是亲兄弟啊。”言祎哭着说，“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程以清说，伸手擦去言祎脸上的眼泪，“我只在乎你。言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
“没有可是。”程以清打断他，“言祎，我不想只是哥哥。我想做你的爱人。你愿意吗？”
言祎看着程以清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炽热的情意。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哭着说：“我愿意。哥哥，我愿意。”
程以清笑了。那是言祎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把言祎紧紧地抱在怀里。言祎也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星空下，两个少年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他们的爱情，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而璀璨。
却也像星星一样，遥远而孤独。
他们知道，这份爱情，注定不会被世俗所接受。
可他们不在乎。
只要能和彼此在一起，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他们也愿意。
那天晚上，他们在屋顶上待了很久很久。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说小时候的趣事，说未来的梦想，说对彼此的思念。
程以清告诉言祎，他以后要当一名医生，要治好很多很多人的病。
言祎告诉程以清，他以后要当一名画家，要画遍全世界的风景，还要画很多很多程以清的画像。
“等我毕业回来，我们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程以清说，
“我们买一个小房子，带一个院子。你在院子里画画，我给你做饭。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
“好。”言祎点了点头，靠在程以清的怀里，笑得无比幸福，“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程以清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言祎的嘴唇。
那是他们的初吻。
很轻，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言祎闭上眼睛，感受着程以清的温度。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程以清去北京上学后，他们开始了异地恋。
程以清遵守了他的承诺，每个周末都会坐火车回来。
周五晚上回来，周日晚上再走。虽然路途奔波十分辛苦，可他们都觉得无比幸福。
每次程以清回来，言祎都会早早守在火车站出口等他。
看见程以清走出车厢的那一刻，言祎就会像雀跃的小鸟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程以清会稳稳抱住他，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而后牵起他的手一起回家。
他们会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吃路边摊。
只是他们格外谨慎，从不在外人面前牵手、拥抱，更不会当众亲吻。
他们的爱恋，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无人的黑暗里。
就算如此，他们依旧满心满足。
言祎的文化课成绩稳步提升，绘画天赋更是展露无遗。
他的画作接连拿下赛事奖项，身边所有人都十分看好他，断言他日后必定能成为赫赫有名的画家。
程以清在京市的医学院里同样拔尖，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深受授课教授赏识，老师们都称赞他是心外科领域难得一遇的天才。
一切都朝着两人憧憬的未来稳步前行。
言祎天真地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甜蜜。
等到程以清学成归来，他们就奔赴一处无人相识的小城，相守度日。
可他全然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已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动。
十七岁生日的前一个月，言祎身上渐渐浮现出怪异的征兆。
他会骤然陷入极度亢奋，连着三天三夜毫无睡意，闷在画室里疯狂作画；
思维跳转快得旁人跟不上，说话语速快如连发的机关枪，旁人根本插不上半句；
会一股脑把自己全部积蓄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深夜走在街上能莫名和路人争执，做出一件件旁人无法理解的荒唐举动。
可这般躁狂的状态维持数日之后，他又会猛地坠入深不见底的抑郁深渊。
整整一周瘫在床上，吃饭喝水都耗费浑身力气，满心都是自我否定，认定自己一无是处、活着毫无价值，把自己锁在密闭的房间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最开始，程以清只当言祎是升学压力太大才情绪不稳。每逢周末归来，他都寸步不离陪着言祎，耐心开导、温柔安抚，可言祎的病症只在一次次加重。
有一回程以清周末归家，推开家门才发现言祎把自己反锁在画室，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
他撞开画室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言祎盘腿坐在冰凉的地面，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美工刀，正一下下划开自己的手臂。
殷红的血液顺着小臂蜿蜒流淌，浸透了身上雪白的衬衣。
程以清吓得魂飞魄散，冲上前猛地抢下美工刀，死死将言祎搂进怀中，压抑的哭声止不住地崩裂出来。
“言祎！你在做什么？！你要吓死我吗！”
言祎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定定望着他，嗓音干涩微弱：“哥哥，我太难受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那一刻，一股冰冷的不祥预感，死死攥住了程以清的心脏。
他立刻带着言祎前往医院就诊。
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天，天色灰蒙蒙的，细密的冷雨落个不停。
医生捏着报告单，看向面色紧绷的程以清，语气沉重：“患者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I型，也就是常说的躁郁症。”
程以清捏着诊断报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本就是学医之人，再清楚这份诊断意味着什么。
往后漫长岁月里，言祎必须依靠药物控制病情，情绪极易受刺激剧烈波动，自杀的风险时刻存在，他们曾经勾勒的所有未来，一瞬间彻底蒙上浓重的阴霾。
“医生，会不会是误诊？”程以清的嗓音沙哑破碎，“他才十七岁，怎么会患上这种病？”
“这类病症成因十分复杂，遗传、成长环境、心理压力都会诱发。目前医学尚且无法彻底根治，只能依靠药物配合心理疏导稳定病情。家属一定要做好长期照料的准备，这个病症复发率极高，一丁点外界刺激，都可能诱发急性发作。”
程以清走出诊疗室，看见言祎孤零零坐在走廊长椅上，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却半点暖意都留不下。
程以清快步走上前，蹲在言祎面前，竭力扯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轻轻握住他的手。
“言祎，没事的。”他轻声安慰，“医生说你只是压力太大有些情绪低落，按时吃点药很快就会好起来。”
言祎抬眼望向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怀疑。
“真的吗？”
“真的。”程以清重重点头，“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言祎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默默把玩着手指。
程以清心里清楚，言祎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不愿戳破而已。
当晚两人回到家中，言祎早早躺上床休憩。程以清独自坐在客厅，整整一夜没能合眼。
他凝着窗外连绵的冷雨，指尖攥紧那张薄薄的诊断报告，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他满心憧憬的人生、规划好的前路、和言祎相守一生的约定，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可他不能倒下。
他是言祎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言祎全部的依靠。
他必须撑下去。
次日，程以清动身返回北京，第一时间向学校递交了转专业申请，放弃前途光明的心外科，转入了精神医学科。
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的选择。
授课教授一次次找他谈心，苦苦劝说他不要舍弃天赋绝佳的心外科方向；同窗也都觉得他彻底失去理智。
可程以清的态度无比坚定。
他一字一句说道：“我要治好言祎。”
为了言祎，他甘愿抛弃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
为了言祎，他可以舍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拼尽全力钻研医术，就一定能治好言祎的病。
他以为只要爱意足够深重，便能对抗残酷的命运。
可他未曾料到，比难缠的病症更加伤人的，是冷漠的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言祎，我不想只是哥哥。我想做你的爱人。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