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两个被偏见凌迟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彼此的痛苦。 两个被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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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以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了。
他心里一紧，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也没有人。
他跑到阁楼，画室里也没有人。
最后，他在玄关看到了言祎的背包。
言祎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他的画具。
“言祎，你干什么？”程以清的声音都在颤抖。
言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要走了。”他说，“我已经联系好了疗养院。他们今天下午会来接我。”
“你说什么？！”程以清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吗？！我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让你去那种地方了吗？！”
“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言祎轻轻挣开他的手，
“程以清，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你可以重新去北京，当你的心外科医生。你可以娶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要什么正常人的生活！”程以清大喊起来，
“我只要你！言祎，我只要你！没有你，我什么都不要！”
“可是我要。”言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我要你好好的。我要你过上你本该过的生活。程以清，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这样，只会互相折磨，直到两个人都疯掉。”
“我不怕！”程以清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他，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言祎，求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好。”言祎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下午疗养院的车就会来。你别拦着我。”
说完，他拿起背包，就要往外走。
“我不准你走！”
程以清猛地冲上去，一把将言祎按在墙上。
然后，他伸出手，掐住了言祎的脖子。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言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
可言祎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以清。
看着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哥哥，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崩溃的表情。
程以清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言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放弃了心外科！放弃了北京！放弃了所有的一切！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为什么总是要推开我？！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别人骂你疯子吗？！
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被别人扔石头、被别人欺负吗？！
我恨！我恨那些无知的人！我恨这个该死的世界！我更恨我自己！
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我恨我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我怕我一睁眼，你就不在了！我怕别人的偏见会把你逼死！
我快撑不住了！言祎！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吗？！我也痛苦！我比你更痛苦！
我每天都戴着面具活着！在别人面前，我是冷静专业的程医生！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早就快疯了！
我也是人！我也会痛！我也会害怕！
我不是什么拯救者！我只是一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的普通人！
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能给我们一点点容身之地？！
言祎，给我点爱吧，我快干涸了”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言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可言祎的脸上，却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释然的、带着泪水的笑。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
“程以清，你终于不是医生了。
你终于会哭了。
你终于得了顽疾了。
原来，你也会痛。
原来，你和我一样，都被这该死的偏见逼疯了。”
听到这句话，程以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手猛地松开了。
言祎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程以清瘫坐在他对面，抱着头，失声痛哭。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言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的手指很凉，却带着一丝温柔。
“对不起，程以清。”他轻声说，“让你受苦了。”
程以清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全是眼泪。
“言祎，”他哽咽着说，“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言祎看着他，眼泪也掉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不走了。”
“我们一起逃。”
“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再也不分开。”
程以清猛地扑过去，把言祎紧紧地抱在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两个孩子。
两个被偏见凌迟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彼此的痛苦。
他们不再是拯救者和被拯救者。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战友。
是彼此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两个被偏见凌迟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彼此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