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向海而生 向海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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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他们离开了这座城市。
没有告诉任何人。
程以清卖掉了老房子，只带走了言祎的画和那枚银色的扣子。还有他的手术刀，被他放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他们开着一辆二手的越野车，一路向南。
车里放着《有一种悲伤》。
言祎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程以清握着方向盘，时不时地转头看他一眼。
看到他笑，程以清也跟着笑了。
他们开了三天三夜，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个位于海边的小城市。
这里空气清新，民风淳朴。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去。
他们在海边租了一个小房子。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大海。
程以清把院子收拾了出来，给言祎搭了一个画室。阳光好的时候，言祎就坐在院子里画画。画大海，画沙滩，画天上的云，画院子里的桂花树。
程以清没有再当医生。
他在附近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卖书，也卖咖啡。生意不好不坏，足够他们两个人生活。
每天早上，程以清会早起给言祎做早餐。然后去书店上班。下午的时候，他会提前回来，陪言祎画画。傍晚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海边散步。
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言祎的病情，稳定了很多。
他还是需要按时吃药，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波动。躁狂期的时候，他会整夜整夜地画画。抑郁期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一整天都不说话。
但程以清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治疗的病人。
他会陪着他。
躁狂期的时候，他会给言祎递画笔，给他磨颜料，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画画。
抑郁期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抱着言祎，给他读故事，陪他一起发呆。
他不再试图“治好”言祎。
他学会了和言祎的病和平共处。
也学会了和自己的恐惧和平共处。
这天傍晚，他们又去海边散步。
夕阳把大海染成了金色。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
言祎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程以清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着。
“程以清，”言祎突然开口，“恨海情天究竟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程以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言祎头发上的沙子。
“没有恨。”他说，“所有的恨，都是因为爱得太深。那些年我对你的冷漠，不是恨，是我不敢爱。我怕我一靠近，就会把你灼伤。我怕别人的流言蜚语，会伤害到你。”
言祎看着他，笑了。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不怕了。”程以清也笑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是用言祎的画笔杆做的。上面刻着两个字：言祎。
“言祎，”程以清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我曾经以为，我的使命是治好你的顽疾。但现在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医生，我是你的爱人。你的顽疾会伴随你一生，但我也会。”
“我的哥哥先是我的男朋友，后是我的老公。”
“你愿意嫁给我吗？”
言祎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让程以清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
“我愿意。”他说。
程以清站起来，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夕阳下，两个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海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沙滩，带走了他们所有的痛苦和过往。
他们的顽疾还在。
这个世界的偏见也还在。
但没关系。
他们有彼此。
他们是彼此的药。
是彼此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言祎靠在程以清的怀里，轻声说：“我有顽疾。”
“你也跑不了。”
程以清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声回应：“好。”
“不跑。”
顽疾无法根治。
但爱可以。
它会像大海一样，包容所有的痛苦和不堪。
带着他们，向海而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向海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