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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灾星。” “可是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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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慧住在市医院的肿瘤科病房。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曾经刻薄尖利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连睁开都很费力。看到程以清牵着言祎走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费力地抬起手。
“以清……小祎……”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终于来了。”
程以清站在床边,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恨,也没有同情。
言祎躲在程以清身后,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程以清的衣角。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程慧了。每次想起她,都是她刻薄的话语和冰冷的眼神。
“我快死了。”程慧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肺癌晚期,没几天活头了。”
没有人接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我知道,你们恨我。”程慧看着他们,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我对不起你们。当年你们爸妈去世,我把你们扔在老房子里,不管不问。后来又利用以清,逼小祎去疗养院。我不是人。”
程以清冷冷地说:“你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知道没有意义。”程慧哭着说,“
我就是想在死之前,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我这辈子,活得太自私了。我心里只有我自己和小宇。我怕你们拖累我,怕你们毁了小宇的前途。我以为只要把小祎送走,你就能安心在北京发展,就能帮衬小宇。可我没想到,最后还是害了你们。”
她转过头,看着言祎,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小祎,姑姑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扔在疗养院里,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要你。”
言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程慧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存折,递给程以清,
“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这辈子攒的所有钱。本来是想留给小宇的,现在我给你们。你们拿着钱,走得越远越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程以清没有接。
“我不要你的钱。”他说,“我们自己有钱。”
“你拿着!”程慧急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是我欠你们的!就算我求你们了,拿着钱,赶紧走!别再待在这里了!这里的人,都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们!走得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她死死地攥着程以清的手,把存折塞到他手里。
“还有,”她喘着气说,“小宇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以后不准再找你们麻烦。他要是敢去找你们,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他。”
说完这些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床上。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当天晚上,程慧去世了。
她走的时候,身边只有程以清和言祎两个人。
程以清给她办了简单的葬礼。没有通知任何亲戚,只有他和言祎。
下葬那天,下着小雨。
言祎站在墓碑前,看着程慧的照片,一言不发。
程以清站在他身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把他护在伞下。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直到葬礼结束,言祎都没有说一句话。
回到家,言祎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程以清敲了很久的门,他都没有开。
直到半夜,程以清听到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推开门,看到言祎蜷缩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到死都觉得,我是个祸害。”言祎抬起头,看着程以清,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她到死都觉得,是我毁了你的人生。”
“不是的。”程以清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她只是后悔了。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没有错。”言祎摇了摇头,笑得很凄凉,
“她说得对。我就是个祸害。我害死了爸爸妈妈,拖累了你,现在又害死了姑姑。程以清,我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不幸。我就是个灾星。”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程以清抓住他的肩膀,
“言祎,你听我说。爸爸妈妈的死是意外,和你没有关系。姑姑的死是因为她得了癌症,也和你没有关系。你从来都不是灾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才活不下去。”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灾星。”言祎哭着说,
“邻居们觉得我是疯子,姑姑觉得我是拖累,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活着就是个错误。程以清,我们逃不掉的。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叫我疯子,都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太累了。”
程以清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把言祎紧紧地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逃。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那里没有人知道我们的过去,没有人会歧视我们。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言祎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程以清是为了他好。
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逃不掉的。
比如他的病。
比如他们是亲兄弟的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偏见。
还是不忍心把姑姑写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