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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真是个混蛋。” 我真是个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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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来北京参加全国心外科学术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辗转打听到了程以清的办公室,找了过去。
程以清正在办公室里写病历。看到林宇,他愣了一下。
这一年来,他几乎和以前的所有朋友都断了联系。
“林宇?”他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北京开会。”林宇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程哥,你瘦了好多。”
程以清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还好。最近手术比较多。”
“你别骗我了。”林宇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我都知道了。程慧逼你去北京,逼你和言祎分开,还拿言祎威胁你。”
程以清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林宇说,
“程慧在医院里到处说,说你终于想通了,去北京发展了,再也不管那个疯子弟弟了。程哥,你怎么能这么傻?你怎么能答应她?”
“我不答应能怎么办?”程以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我不答应,她就把言祎转到新疆的疗养院。那里条件更差,言祎根本活不下去。”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言祎被她关在疗养院里?”林宇激动地说,
“程哥,你知不知道言祎在疗养院过得是什么日子?!”
程以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言祎他怎么了?”他抓住林宇的胳膊,急切地问,
“程慧说他过得很好,病情也稳定了。”
“好个屁!”林宇大喊起来,
“程慧骗你的!她根本就没管过言祎!言祎去年冬天得了肺炎,高烧三天三夜,差点死了!疗养院的护工根本就不管他,还是我偷偷去看他,给他送的药,他才活下来的!”
程以清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松开林宇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肺炎?差点死了?”
“是!”林宇红着眼睛说,
“不止这些!疗养院的条件差得要命!护工经常打骂病人,吃的饭都是馊的!言祎每天只能吃一点点东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他每天都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枚扣子,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从来不说想你,可我知道,他每天都在等你。他怕你担心,所以从来都不跟我说他受的苦。”
程以清的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原来,程慧说的都是假的。
原来,言祎在疗养院过得这么苦。
原来,他以为的保护,其实是把言祎推进了更深的地狱。
他想起了程慧每次打电话时说的话:“小祎过得很好,你放心。”
想起了自己这一年来,假装相信,假装放下,不敢联系言祎,不敢回去看他。
想起了言祎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忘了我吧。”
原来,言祎早就知道,程慧不会好好对他。
原来,言祎早就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他的准备。
“我真是个混蛋。”程以清捂住脸,失声痛哭,
“我真是个天大的混蛋。我怎么能相信程慧的话?她当年就对言祎有极大意见,我怎么就相信了她这次会对言祎好。我怎么能把言祎一个人扔在那里?”
“程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回去,把言祎接出来。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程以清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对。”他说,“我要回去。我要去接言祎回家。”
他立刻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桌上的病历本全部推到一边,拿起外套和钱包,就往外走。
“程哥,”林宇叫住他,“你的手术怎么办?张教授那边怎么办?”
“都不管了。”程以清头也不回地说,“什么手术,什么前途,什么副教授,我都不要了。我只要言祎。只要他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他冲出办公室,一路跑到医院门口。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
是晚上八点的。
还有三个小时。
程以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脏跳得飞快。
他等不及了。
他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言祎身边。
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告诉他,对不起。
告诉他,我来晚了。
告诉他,这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手机响了。
是程慧打来的。
程以清接起电话,语气冰冷得像冰。
“程以清,你干什么去?”程慧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张教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收拾东西要走。你是不是疯了?!”
“我要回去接言祎。”程以清说。
“你敢!”程慧大喊起来,
“程以清,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回来,我就立刻把言祎转到新疆去!我说到做到!”
“你试试。”程以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程慧,我告诉你,要是言祎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你和你的宝贝儿子,付出代价。”
“你……”程慧被他的语气吓到了,
“程以清,你别傻了!为了一个疯子,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吗?!”
“他不是疯子。”程以清说,
“他是我弟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你会后悔的!”程慧尖叫着说,“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程以清说,
“我最后悔的,是当初听了你的话,把他一个人扔在疗养院里。”
说完,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拉黑了程慧的所有联系方式。
晚上八点,火车准时开动。
程以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北京的灯火,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言祎十六岁的照片。
眼泪,无声地滑落。
言祎,等我。
我来了。
这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