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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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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祎在疗养院待了整整一年。
这是一家位于郊区的封闭疗养院,四周都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大门永远锁着,进出都需要严格的登记。
这里的病人,大多是被家人抛弃的精神疾病患者。他们有的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有的直到死,都没有再见过自己的亲人。
言祎是这里最安静的病人。
他从不吵不闹,按时吃药,配合治疗。护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护工对他还算客气,至少不会像对待其他病人那样,动辄打骂。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早上七点起床,吃早饭,然后去活动室画画。中午吃午饭,睡午觉。下午继续画画,或者坐在窗边看天。晚上吃晚饭,看一会儿电视,然后回房间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画具,是程慧送来的。只有几支最便宜的铅笔,和一叠粗糙的画纸。
可言祎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他还能画画。
至少,他还能画程以清。
他的画纸上,永远只有一个人。
程以清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程以清做手术的样子,程以清低头写字的样子,程以清看着他笑的样子。
每一张画,都画得无比认真。线条细腻,光影柔和。仿佛画这些画的时候,程以清就真的站在他面前。
画好的画,他会小心翼翼地折起来,藏在床垫底下。
他不敢让护工发现。
因为之前有一个病人,偷偷写日记想念自己的女儿,被护工发现后,日记被撕得粉碎,那个病人也被关了三天禁闭。
言祎不怕被关禁闭。
他怕的是,他的画被毁掉。
这些画,是他唯一的念想。
是他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唯一的光。
他的枕头底下,永远放着那枚白色的扣子。
是程以清白大褂上的扣子。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把扣子拿出来,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能让他感觉到,程以清还在。
能让他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疗养院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最让言祎害怕的,是其他病人发作的时候。
他见过一个躁狂发作的病人,被四个护工按在地上,用束缚带绑在床上。那个病人拼命挣扎着,大喊大叫,说自己没有病,说家人不要他了。护工们不耐烦地骂着:“疯子!闭嘴!再叫就给你打镇静剂!”
那个病人挣扎了很久,最后被打了一针镇静剂,昏了过去。
言祎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被人按在地上,绑在床上。
也是这样,被人骂作疯子。
那一刻,他觉得无比的绝望。
原来,无论过了多少年,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要变成一个正常人,在别人眼里,他永远都只是一个疯子。
冬天的时候,言祎得了肺炎。
高烧不退,咳嗽得厉害。
他躺在床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护工只是随便给了他几片退烧药,就再也没有管过他。
他烧了整整三天。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程以清。
程以清坐在他的床边,摸着他的额头,轻声说:“言祎,别怕。哥哥在这里。”
他想伸出手,抱住程以清。
可他的手重得像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哥哥,”他小声说,“我好难受。”
“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铁窗,照在他的脸上。
程以清不在。
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
言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
他又一次,活了下来。
程慧来看过他一次。
是在他肺炎刚好的时候。
她提着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听说你生病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
“嗯。”言祎点了点头。
“以后注意点身体,别总给我添麻烦。”程慧说,
“以清在北京过得很好,马上就要评副教授了。他现在是名人了,不能有任何污点。你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别想着联系他,别给他惹麻烦。知道吗?”
“我知道。”言祎说。
“你知道就好。”程慧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些水果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言祎。
“言祎,”她说,“算姑姑求你了。别再毁了以清的人生了。他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言祎看着床头柜上那袋已经烂了一半的水果,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
他这辈子,就是来毁程以清的。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他是程以清的劫。
是程以清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顽疾。
言祎从床垫底下,拿出一张画。
画的是十六岁的程以清,背着他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言祎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画里程以清的脸。
“程以清,”他轻声说,“对不起。”
“再等我一下。”
“等我把这些画都画完。”
“等我把对你的思念,都画完。”
“我就去找你。”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弟弟了。”
“下辈子,我要做一个健康的人。”
“下辈子,我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继续短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