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照片上的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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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清在北京待了整整一年。
他成了张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也是协和医院最年轻的心脏外科主治医生。
三十岁不到，就能主刀复杂的主动脉夹层手术，业内都称他为“心外科百年一遇的天才”。
所有人都羡慕他。羡慕他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羡慕他有张教授这样的泰斗当导师，羡慕他前途无量。
可只有程以清自己知道，他活得像个空心人。
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医院，晚上十二点才离开。
除了手术，就是在实验室做研究。他不参加任何聚会，不跟任何人深交，拒绝了所有追求者的示好。他的生活里，除了心脏和手术刀，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他的钱包里，永远放着那张言祎十六岁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每次手术前，他都会拿出照片看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手术室。
这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姑姑程慧几乎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
从来不是关心他的身体，而是问他表弟的事。
“以清啊，小宇下个月就要考研了，你跟张教授打个招呼呗，让他多照顾照顾。”
“以清啊，小宇想进协和的实习队，你帮他安排一下呗。”
“以清啊，我听说你们医院要分房子了，你能不能帮小宇也争取一个名额？”
程以清每次都沉默着答应。
他知道，这是他和程慧的交易。
他帮她的儿子铺路，她就不把言祎转到更偏远的疗养院。
每次挂电话前，程慧都会例行公事般地说一句：
“你放心，小祎在疗养院过得很好。护工都很照顾他，病情也稳定了。你就安心在北京发展，别总惦记他。等你站稳了脚跟，我自然会让你见他。”
程以清从来没有拆穿过她的谎言。
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拆穿，程慧就会真的做出伤害言祎的事。
他只能假装相信，假装自己已经放下了。
这天晚上，程以清做完一台长达八个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
护士递给他一杯温水：“程医生，您又没吃晚饭吧？我给您留了一份盒饭，在休息室呢。”
“谢谢。”程以清接过水杯，声音沙哑。
他走到休息室，没有动那份盒饭。只是坐在椅子上，拿出钱包里的照片，静静地看着。
照片上的言祎，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对着镜头笑。
程以清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言祎的脸。
“言祎，”他轻声说，“你还好吗？”
“我好想你。”
手机突然响了。
是程慧打来的。
程以清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以清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程慧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
“小宇考上张教授的研究生了！多亏了你帮忙啊！”
“嗯。”程以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还有啊，”程慧说，“张教授说了，明年就推荐你评副教授。以清，你可真有出息！姑姑就知道，你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知道了。”
“对了，”程慧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警告你啊，你可别想着偷偷回来看言祎。现在正是你事业的关键期，不能出任何差错。要是让别人知道你有个精神病弟弟，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程以清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他说，声音冰冷。
“你知道就好。”程慧满意地挂了电话。
程以清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北京的夜晚很繁华，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可这繁华，与他无关。
他的家，不在北京。
他的家，在那个南方的小城。
在那个有言祎的地方。
程以清拿起桌上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言祎。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连见言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别人眼中的天才医生，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可在言祎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哥哥。
永远是那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被送走，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懦夫。
程以清低下头，捂住了脸。
肩膀微微颤抖着。
没有声音。
只有眼泪，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眼睛弯弯的，像盛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