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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却要互相折磨。
为什么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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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程以清的心上,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言祎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雾。七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疲惫和沧桑,可那双眼睛,依旧是十六岁时的样子,干净得让人心疼。
程以清的喉咙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饿不饿,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可最终,他只挤出了两个字:“言祎。”
言祎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程以清。
是他的哥哥。
是他爱了整整十年,也拖累了整整十年的人。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坠楼前的绝望,程以清撕心裂肺的嘶吼,还有手术室里冰冷的灯光。他记得自己从窗台上跳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解脱了。
可他没有死。
他又活过来了。
又一次,成为了程以清的累赘。
言祎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他转过头,避开了程以清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以清的心猛地一沉。
他以为言祎醒过来会哭,会闹,会扑进他怀里。可他没有。他只是用一种疏离的、平静的语气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醒过来。”程以清说,声音有些颤抖。
“没必要。”言祎说,“我死不了。就算这次死了,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言祎!”程以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
“差点就死了,对不对?”言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死了不是更好吗?死了,你就解脱了。你就可以去北京进修,去实现你的梦想,不用再被我这个疯子拖累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拖累!”程以清第一次吼了言祎,
“我告诉过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是吗?”言祎笑了,笑得很凄凉,
“程以清,别自欺欺人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应该是全国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你会有一个漂亮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孩子,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每天穿着白大褂,守着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疯子。”
“我愿意!”程以清抓住他的手,紧紧地攥着,
“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言祎,我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别再想着离开我了。好不好?”
言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可程以清攥得太紧了,他根本挣不开。
“你放开我。”言祎说,语气冰冷。
“我不放。”程以清说,
“除非你答应我,再也不做傻事了。”
言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以清。
“什么算傻事?”
“让你没法把我治好然后烙下一个庸医的名号算不算傻事?”
“让你为了我从心外科转到神经科算不算傻事?”
“耽误你在这个小县城一辈子算不算傻事?”
“程以清,”
“爱上你算不算傻事?”
程以清沉默了。
言祎红着眼眶但还是说着:“程以清,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你总是这样。”
程以清也急红了眼:“不傻。”
“我的言祎最聪明了。”
“做的什么事情都是聪明事。”
然后又是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林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一阵发酸。他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言祎才疲惫地说:“我累了。想睡觉。”
程以清慢慢地松开了手。
“好。”他说,“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言祎转过身,背对着他。
程以清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言祎的肩膀很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被子盖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程以清知道,言祎心里的坎,还没有过去。
他醒了。
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隔阂,比以前更深了?
接下来的几天,言祎都很安静。
他按时吃药,按时吃饭,配合医生做检查。
可他很少说话,也很少看程以清。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背对着程以清,看着窗外发呆。
程以清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会给言祎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到他手里。会给言祎读故事,读他以前最喜欢的童话。会在言祎睡着的时候,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可言祎始终对他很疏离。
他会接过苹果,默默地吃掉。会听他读故事,却没有任何反应。会在程以清抚摸他头发的时候,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躲开。
医院里的流言,又一次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听说307床那个疯子醒了。”
“真是命大啊,从五楼跳下来都没死。”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逼程医生就范。”
“就是啊,太有心机了。用自杀来绑住程医生。”
“程医生也真是可怜,被这么个疯子缠了一辈子。”
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言祎的心上。
他其实都听见了。
他只是假装没听见。
他知道,别人说的都是对的。
他就是一个有心机的疯子。用自杀来绑住程以清。
这天下午,程以清去医生办公室开医嘱。
言祎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两个护士从门口经过,她们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了言祎的耳朵里。
“你说程医生到底图什么啊?长得又帅,医术又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偏偏要守着那个疯子。”
“谁知道呢。可能是上辈子欠他的吧。我听说啊,他们两个是亲兄弟。你说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程医生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不是嘛。昨天主任还找程医生谈话了,说让他注意影响。说要是再这样下去,就把他调到别的科室去。”
“唉,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天才医生,就这么毁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言祎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原来,他不仅毁了程以清的梦想,还要毁了他的名声。
程以清开完医嘱回来,看到言祎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
“言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轻声问。
言祎没有回答。
程以清弯下腰,看到了言祎脸上的眼泪。
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是不是有人又说什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言祎摇了摇头,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没事。”他闷闷地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不走。”程以清说,“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我让你走!”言祎突然掀开被子,大喊起来,“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走!不要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我不需要!”
程以清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没有生气。
他只是伸出手,想要抱一抱言祎。
言祎猛地推开他。
“别碰我!”他大喊,“
你要是再碰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程以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言祎通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言祎不是真的想赶他走。
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毁了他。
害怕这份禁忌的感情,会让他万劫不复。
程以清慢慢地收回了手。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走。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言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程以清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的哭声,也红了眼睛。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明明那么相爱,却要互相折磨。
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能给他们一点点容身之地。
又要断更了捏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存稿了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