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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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尤拉站在地窖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静、低沉，和无数个往常一模一样。
尤拉推开门。斯内普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一叠羊皮纸，正在批改什么。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手里的咖啡杯上，然后移开了。
“放在桌上。”他说。
尤拉把咖啡放在他手边，自己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魔法史书。她翻开书页，目光落在字上，但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她偷偷看了一眼斯内普，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眉头微皱，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尤拉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书页，她想找点什么话说，活跃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但是平常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话，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没办法把昨天那个冲动下的拥抱当做无事发生，同样她也有些害怕斯内普的态度，他会不会回避自己？
斯内普坐在一旁书桌前，正在批改学生的魔药作业，余光里那团纠结的影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他当然知道女人现在在纠结什么，无非是昨天那个拥抱，她想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可以待在这里，又怕一张口就把原本的什么东西打碎了。他原本可以就这么晾着她，让她自己消化那点拧巴，她迟早会开口的，尤拉不是那种会一直憋着不说话的人。他低下头，继续批那篇关于迷情剂解药的论文，批到第三行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又落下去，划掉了一个错字。
然后他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到一半又咽回去的气音——她大概又想开口了，又放弃了。他把羽毛笔搁下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地窖角落那个小炉子旁，从柜子里摸出一只杯子，倒了杯热巧克力。他端着杯子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热巧克力在杯子里晃了晃，冒着细细的白气。他走到沙发前面，站定。
尤拉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她还在头脑风暴要说点什么话呢，余光瞥到了黑色巫师袍的一角，才意识到什么，猛的抬起头，对上了斯内普那张表情不怎么好看的脸，他低头看着她，手里举着那只杯子，杯口的热气在他下巴前面袅袅地升着。
男人微微一挑眉，“我以为尊贵的奥利凡德小姐要让我站到天荒地老呢”，这熟悉的经典嘲讽语气。尤拉愣了两秒，然后回过神来，讪讪地笑了一下，接过斯内普手里的杯子，暖乎乎的，融化了地窖里那些有些紧绷的氛围，尤拉感觉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了。
她捧着杯子往沙发里靠了靠。斯内普已经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了，但他没有重新拿起羽毛笔，而是伸手从那摞羊皮纸里抽出了最上面几张，往沙发这边扔了过来，晃晃悠悠地落在尤拉面前的茶几上，有几张滑到了她膝盖上。尤拉低头一看，是一摞批改了一半的魔药论文，上面红笔圈出来的错误密密麻麻。
"你改。"斯内普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过来，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尤拉抬起眼看他。"……你批到一半的作业，让我改？"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五年级的预考论文。"斯内普已经重新拿起羽毛笔，翻开另一卷羊皮纸开始写东西，"我对这些'有待商榷'已经失去耐心了。"
尤拉低头翻了翻，好几篇的末尾卡在"有待商榷"四个字上。她啧了一声，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支备用的羽毛笔，沾了墨，在第一篇的边栏划了一道。"第五行这个，比例没写错，是他把材料顺序写反了。"
斯内普没有抬头。"……那你就给它改对。"
尤拉"哈"了一声，又翻了翻下面几篇，有一篇解法完全走了死路，她在页边用箭头拐了好几个弯指回了正确的方向，批完那篇她忍不住说："你每周要看这种脑子？"
"每周五节魔药课，六个年级。"斯内普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尤拉愣了一拍，然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书挡了一下嘴，但弯起来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抖动，越想憋住越是憋不住，捧着羊皮纸的手都在抖。
斯内普的羽毛笔停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挡在书后面的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尤拉被他这么一看，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想笑了，那点本来快压下去的笑意又翻涌上来，她把书从脸上移开，干脆笑出了声，笑声洋溢在原本安静的地窖里，倒是平添了几分生动。
斯内普的眉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转回了书桌的方向，重新拿起羽毛笔，像是打算无视她继续写自己的东西，但尤拉看见他低头的时候，嘴角几不可见的弯曲了一下，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带着某种纵容。
尤拉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擦了擦眼角。她重新拿起那篇论文，翻到下一页。"行了行了，不笑了。"她说着，笔尖落回纸上，但嘴角还是弯着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像在抱怨？"
"我没有任何抱怨。"斯内普的声音从书桌那边传过来，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你说了"每周五节，六个年级"，"尤拉一边写批注一边说，"听起来就像在抱怨。"
"陈述事实。"
"行，陈述事实。"尤拉笑了一声，把批完的那页翻过去，笔尖落在新的空白处。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刚才的那种已经不一样了，轻快了许多，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地窖暖洋洋的。
接下来的几天，尤拉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哈利似乎在躲着她。
在走廊里看到她的时候，会突然转身走进另一条过道；在礼堂吃饭的时候，会把头埋得很低，假装没有看到她朝自己挥手；在课间路过她的办公室时，会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尤拉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连赫敏都注意到了。有一天赫敏在走廊里拉住尤拉，压低声音问：“教授，哈利是不是惹您生气了？他最近一提到您就很紧张。”
尤拉摇了摇头。“没有，他没有惹我。”
赫敏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哈利。哈利正拉着罗恩飞快地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罗恩一脸茫然地被拽着跑，嘴里喊着“干嘛呀”。
“我会和他谈谈的。”赫敏叹了口气。
但尤拉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自己来。
周三下午，麻瓜研究课的最后一节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离开。哈利低着头，把课本塞进书包，跟在罗恩和赫敏后面往门口走。尤拉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一本教案，装作在整理。
“哈利，”她头都没抬，“你留一下。”
哈利的身影僵住了。罗恩和赫敏同时转过头，罗恩张了张嘴，赫敏朝他使了一个眼色，拉着罗恩快步走了出去。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课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哈利站在门口，书包带子还挂在肩膀上，低着头。
尤拉放下教案，走到他面前。“哈利，你最近在躲我。”
哈利的肩膀绷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书包带子攥得更紧了一些。
“为什么？”尤拉问。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哈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交织着愧疚和恐惧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听到了。”
尤拉愣了一下。“什么？”
“那天在地窖外面，”哈利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斯内普教授……和你。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
尤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哈利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开始发抖：“我父亲——詹姆·波特——他是不是……他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恶棍？”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尤拉看着面前的男孩。
哈利·波特，十五岁，肩膀上扛着整个魔法世界的重量。他从小没有父母，只能在别人的讲述里拼凑父亲的形象，勇敢的、骄傲的、正义的詹姆·波特。然后他看到了那段记忆，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对一个同学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他的世界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照出了他不愿意看到的角落。
尤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把哈利肩上的书包拿下来，放在旁边的课桌上。
“坐下。”她说。
哈利没有动。
“坐下。”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哈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尤拉在他对面坐下来，想了想，开口了。
“你父亲的确做了一些不对的事情。”她说，没有绕弯子，她知道并不需要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粉饰这些。
哈利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他对斯内普教授做的事情，是不对的。”尤拉说，“以多欺少，当众羞辱一个人，不管对方是谁，那都是错的。”
哈利的嘴唇在发抖。
“但是，”尤拉正色道，“一个人年轻时候做过的错事，不等于他一辈子的全部。你父亲无可否认，依旧是一个很伟大的男人，他加入了凤凰社，反抗伏地魔，为了保护你而牺牲。这些也是真的。”
“那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呢？”哈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怎么办？斯内普教授——他恨我，从小他就恨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尤拉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恨的不是你，”她说，“他恨的是那段记忆。而你恰好出现在那段记忆里。”
哈利没有说话。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他很快用手背擦掉了。
尤拉看着他，想起原著里的哈利。那个在得知父亲并不完美之后，痛苦、挣扎、最后选择接受的男孩。他不是他父亲，他不必为他父亲做过的事情负责，但他需要学会和这个事实共处。
“哈利，”尤拉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父亲做过错事，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恶棍。人是复杂的，善良的人也会做错事，勇敢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你不需要替他辩护，也不需要因为他的错而否定自己。”
哈利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还有，”尤拉说，“斯内普教授对你的态度，不是因为你的父亲。他有他自己的原因，很多你还不了解的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哈利抬起头，看着她。
尤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哈利接过去，擦了擦脸。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谢谢您，教授。”
“不用谢我。”尤拉站起来，把书包递还给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哈利接过书包，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拉开门，忽然停住了。他的后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来，看着尤拉。
尤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
斯内普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搭在门框上，黑袍垂落，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尤拉身上，那里面有太多她来不及分辨的东西。
哈利站在斯内普和尤拉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嘴巴微微张着。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个表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一种，尤拉觉得——接近八卦的东西。
“咳。”哈利清了清嗓子，从斯内普身边挤了过去。“教授，我先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甚至带着一点仓皇。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斯内普和尤拉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斯内普没有动。他站在门口，黑袍的边缘被走廊里的风吹得微微翻卷。尤拉站在讲台边，手里还攥着那本教案，指节微微泛白。
“你都听到了？”她问。
斯内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进教室，皮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从她手里拿过那本教案，翻开看了一眼。
“这节课的教案，”他说，声音淡淡的，“有几个地方可以调整。”
尤拉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你帮我看看。”她说。
斯内普合上教案，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他说。
尤拉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她也不需要说出来。
走到地窖门口的时候，尤拉忽然想起一件事。
“哈利最后那个表情，”她说，“你看到了吗？”
斯内普推开门，头都没回。“什么表情。”
“就是……”尤拉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也知道他们三小只一直怀疑我们。”
斯内普把手里的教案放在书桌上，转过身看着她，“怀疑我们什么？”他问。
尤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沙发上的毯子，耳尖微微发烫。
“没什么。”她转过头。
斯内普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也没有再追问。他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了羽毛笔。尤拉窝进沙发里，把那本魔法史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地窖里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替他们说一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她想起他站在教室门口的样子。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她没有问他。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