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过了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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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天气突然好起来了。
上午阳光从高窗大片大片地洒进来，照在走廊的石板地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水，连墙上的肖像都比平时精神了一些。尤拉从麻瓜研究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论文，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听到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赫敏的声音比平时尖了一些，然后是罗恩的声音，比他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急了不少。
尤拉放慢脚步。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但那个转角过去就是楼梯口，是回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赫敏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颤抖。
"我怎么不懂了？"罗恩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一层嘴硬和不服气，"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管那个叫开玩笑？"赫敏的声音拔高了，"你当着别人的面，说'赫敏大概从来没有男生喜欢过她所以才整天只知道看书'——你觉得这是玩笑？"
"我当时——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沉默。短暂的沉默。
尤拉靠在墙边，没有继续往前走。她听到罗恩的声音从下面浮上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就是……随口一说。"
赫敏没有再说话。尤拉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然后是一声"砰"的、被重重推开的门响，然后是更快的脚步声，往楼下跑远了。罗恩没有追上去。
尤拉等了一会儿，才从墙边走了出来。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转弯的时候看到罗恩还站在楼梯底部，一只手插在头发里，背对着她，肩膀垮着。尤拉在经过他身后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往前走了。
她在城堡后面的台阶上找到了赫敏。
那里靠近黑湖，几棵老橡树的树影落在草地上，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息。赫敏坐在石阶的最下面一层，膝盖蜷着，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在微微耸动。
尤拉没有出声。她走过去，在赫敏旁边坐了下来。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成两团暖融融的形状。尤拉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赫敏的肩膀慢慢停止了耸动。她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他平时说什么我都习惯了。但是那个……那个真的太过了。"
尤拉没有说话。
赫敏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已经没有在哭了。"他说我没有男生喜欢。"赫敏的声音又有点发颤，"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又没有——"
她没有说完，像是有一句话卡在了那里。
尤拉想了想，说："他怕你嫌他笨。"
赫敏转过头看着她。
"罗恩一直觉得你比他能干太多了，"尤拉说，"你在课堂上什么都知道，他在你面前总是有点……不自在。他那种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种不自在，就变成了嘴硬。"尤拉顿了一下，"他说那种话，不是因为觉得你不好，是因为他觉得他自己不够好。"
赫敏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她没有。她看着湖面，好一会儿没说话。
"可是他说我没有男生喜欢，"赫敏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知道……他知道我从来没有——"
"我知道。"尤拉说，"而且我也知道，这不是因为没有人喜欢你。"
赫敏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尤拉说，"也许你喜欢的那个男生，也喜欢你，只是他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就是喜欢？"
赫敏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鼻腔的余韵，"教授，你是不是在说他很迟钝。"
"我在说——"尤拉想了想，"我在说，有一种人要到很晚很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们不擅长表达，也不擅长发现。但一旦发现了，就不太容易改变。"
赫敏没有回答。她坐在台阶上，湖面上的光反射在她棕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风把她蓬松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教授，你知道得好多。"
尤拉笑了一下。"活得久，看得多。"
赫敏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湖面，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偏过头看向尤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小的、带着点狡黠的试探。"那你自己呢？"
尤拉愣了一下。"我什么？"
"就是……"赫敏歪了歪头，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提前出卖了她，"我们注意到你和斯内普教授走得很近。"
尤拉没有说话。
"哈利说，你会帮斯内普说好话，"赫敏一条一条地数，"罗恩说看到你经常跟斯内普走在一起"她顿了一下，歪着头看向尤拉，"我们还注意到，斯内普教授现在扣我们格兰芬多的分数比以前少了。至少，扣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尤拉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三个人，平时上课没见你们这么认真观察。"
"我们有在认真观察——只是对象不一样。"赫敏说，然后她又安静了一会儿，用一种更认真的语气开口了，"所以……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对吧？"
尤拉沉默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有，或者说，在往有的方向走。"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至于他会怎么想，什么时候想通——谁知道呢，他那种人，想法都自己闷着。"
赫敏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那你会等他吗？"
尤拉想了想，然后说："等也没觉得在等。就是觉得……我不太想让给别人。"她说的很含糊，但话里的意思赫敏听懂了。
赫敏的嘴角弯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尤拉忽然换了一个轻松一些的语气，生硬的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吗，你一定想象不到，"她压低了一点声音，"斯内普那种人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的。他以后也会跟人一起散步、晒太阳之类的。你信不信？"
赫敏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点，嘴唇张开了，然后她的目光慢慢地从尤拉身上移到了她身后，然后那表情介于"你完了"和"我也帮不了你"之间，嘴角抽了一下，带着一种极浅的笑意，朝尤拉微微抬了抬下巴。
尤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她说完之后，觉得这个转折挺自然的。她甚至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话题终于可以从自己身上挪开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侥幸地转过头。
斯内普站在她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大概是刚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他的侧肩上，把那一片黑袍照得有些发暖，他看着尤拉，嘴角微微抿着，表情微微有些复杂。
赫敏已经站起来了。她抹了一把脸，用一种"教授再见我什么都没听见"的速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快步跑开了,很快消失在城堡门廊的阴影里。
台阶上只剩下尤拉和斯内普。
她刚才当着他的面说了什么来着？"那种人以后也会有喜欢的人"？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后面不存在的灰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每一个词到了嘴边都自己缩了回去。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快要烧起来了。
斯内普终于开口了，带着一丝调侃，"我不知道你还有替学生牵红线的爱好。"
"我……是在开导赫敏。"尤拉说。沉默持续了几秒，她觉得自己已经把一辈子丢脸的量都用完了。
"用我的终身大事开导她。"
"……不是。"尤拉觉得越描越黑，"我是说，人是会变的，你不能用现在的一个人去推测他——"
斯内普看着她。她决定换一个方向。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湖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微光，说："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要不要去湖边走走？"
她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这个转折生硬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被他转身走开的准备。
斯内普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颧骨上落了一道暖色的窄边。他的表情依然很淡，握着羊皮纸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往湖岸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三步，然后停下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走慢点。"
尤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袍角的边缘被风吹起来又放下，他在等她。她说不出话来，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跟上去，走在他身旁。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够他们并排走路的时候肩膀不会碰到。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两团并排的、暖融融的深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