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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开学那天, ...

  •   开学那天,霍格沃茨的走廊又一次被学生们的喧哗填满了。
      猫头鹰们在头顶扑棱着翅膀,行李箱在石板地上拖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盔甲们被吵醒了,开始窃窃私语。黑湖的水面快要解冻了,只浮着几块薄冰,几只猫头鹰从冰面上方低低掠过。
      尤拉站在教工长桌旁,看着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进礼堂。
      她不是新来的了,所以这个学期,没有人再带着那种探究的、打量的目光看她——至少没有那么多了,赫敏、罗恩和哈利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朝她挥手,哈利的手举得很高,像是怕她看不到似的。
      尤拉朝他们笑了笑,挥了挥手。斯内普坐在她旁边,黑袍一如既往地裹得严严实实。
      人差不多到齐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欢迎回来。”老人笑盈盈地说,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里闪闪发亮,“在享用晚宴之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开学致辞和往年一样冗长。邓布利多站在讲台后面,银白色的胡子在烛光里闪闪发亮,说着关于团结、勇气和警惕的话。尤拉坐在斯内普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动过的南瓜汁。她听着那些每年都会重复的句子,侧过头,看了一眼斯内普。他正看着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和周围所有的人一样。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某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习惯。
      尤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了回去,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霍格沃茨的大礼堂被烛光染成了金色和红色。长桌上,食物出现了,热气腾腾的,尤拉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觉得今天的晚餐,似乎比去年好吃了一点点。
      新学期的头几周过得比尤拉预想中更快。
      霍格沃茨的日子有一种奇特的惯性,一旦被启动,就会以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向前滑去。走廊里的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走过,盔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画像们互相串门,抱怨新学期的课程表排得太满了。
      尤拉批完了第三周的作业,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正是她习惯去找斯内普的时间。
      她拿起桌上那本书,推开办公室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地穿过高窗,在石板地上投下一块块暖金色的光斑。有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走过,冲她点头叫了声"教授好"。她应了一声,拐过一道弯,再拐过一道弯,离地窖越来越近。脚下的台阶越走越低,光线也越走越暗,橘红色的光在石墙上跳跃着。
      她拐过最后一个弯时,地窖的门已经能看见了,然后她听到了,
      “滚出去——”
      是斯内普的声音。一种近乎失控的怒吼。
      声音在石墙之间来回撞击,震得走廊里的蜡烛都跳了一下,连墙上那幅打瞌睡的骑士画像都被惊醒了,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尤拉的心猛地一沉。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地窖门口,哈利站在那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绿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抖。他看到尤拉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求助的光,嘴唇动了动,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门里面,斯内普站在书桌后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黑袍的前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扭曲的、被愤怒和耻辱同时撕扯的表情,眼眶泛着一种暗红色的血丝,颧骨上的肌肉突突地跳着,手里攥着魔杖,指节白得像是皮肤下面没有血了黑眼睛里翻涌着尤拉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被人揭开了最不愿意示人的伤疤。他的手攥着魔杖,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尤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她想起了——她怎么能把这件事忘了?
      斯内普的冥想盆,那些被哈利看到的记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倒吊在空中,袍子垂下来,周围是几个少年的笑声。那是斯内普最不愿被任何人看到的记忆,是他用了一辈子去掩盖的、最耻辱的瞬间。
      而哈利刚才全都看到了。
      尤拉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本该提前想到的,她明明知道斯内普的冥想盆里装着什么,她甚至提醒过哈利,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走廊上抓着哈利的胳膊,跟他说过"哈利,不要动斯内普的东西"。
      但今天,她忘了。
      她以为一切都会按照预定的轨迹前进,她以为那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不会再被翻出来,但她忘了,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哈利属于,哈利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而他注定要看到那些东西。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从恍惚中醒了过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冲过去,跑进地窖,挡在两个人之间。
      “哈利,”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很多,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你先回去。没事,回去再说。”
      哈利看了她一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尤拉已经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走廊方向送了几步。
      “走,快走。”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哈利没有再犹豫,转身跑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嗒嗒嗒地远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尤拉转过身,面对着斯内普。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怒容,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他的眼眶发红,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你也出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可遏制的、无差别攻击的怒意。
      尤拉没有动。
      “我说,”斯内普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出去!”他猛地挥了一下手臂,书桌上的一个墨水瓶被扫落在地,“啪”的一声摔碎了,黑色的墨水溅了一地,溅在尤拉的长袍边缘。他的手在发抖,连带着他的肩膀都在抖。
      尤拉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她知道他不是在针对自己,他只是本能地用愤怒把所有人推开,保护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心。
      她感觉到一种压抑不住的、滚烫的怒意从胸腔里翻涌上来,不是对斯内普,而是对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那些尖叫着嘲笑他的少年。那些在他被倒吊时哄堂大笑的脸。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被当众扒开所有的尊严,而围观的人除了笑,什么都没有做。
      他怎么熬过来的?
      尤拉站在地窖的烛光里,看着面前这个因为愤怒和耻辱而浑身发抖的男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抱一抱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铺垫,就那么毫无征兆地。
      她是这么想的,
      然后她也就这么做了。
      她走过去,伸出手,绕过他僵硬的手臂,轻轻地、安静地环住了他的腰。
      斯内普整个人猛地僵住了,他下意识地要往后退,要拉开这个距离,可尤拉的怀抱很用力,他甚至感觉自己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
      地窖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尤拉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烫起来的温度,从耳根一路烧到颧骨,她刚刚是想都没想,鼓起勇气就抱了上去,现在这股气儿下来了,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身体硬得像石头,隔着一层黑袍,他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她的下巴只够到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魔药味。
      斯内普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垂着眼,鼻尖隐约闻到一缕干燥的、温暖的气息,像是秋日午后晒过的花草,从她发顶的碎发间散出来。他看到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就在他胸口的位置,薄薄的眼皮闭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某种他无法命名的、陌生的柔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把那些竖起的尖刺一根一根地压了回去。
      他没有推开她。
      尤拉感觉自己抱了好一会儿,久到她开始有些慌张。她是不是越界了?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她仓皇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尤拉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脸烫得厉害,视线落在自己脚尖旁边的石板地上。斯内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攥紧的手指松开后垂在身侧,指节从白慢慢变回正常的颜色。
      沉默拉得很长。壁炉里的火噼啪地响了一声,又一声。
      尤拉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还站在这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无措的安静,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抱歉。”斯内普低哑的声音打破沉默。
      她猛地抬起眼睛看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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