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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她没有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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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等到第二天。
一回到家中,白翊禾便径直去了地下实验室,开始收拾前往 K-M 星要带的东西。
她对 K-M 星的了解,始终停留在资料文字与零散的视频记录里,从未真正踏足过那片土地。想来想去,最后塞进行囊里的,大多还是轻便、灵活、足以应对突发状况的物品。至于到了那里究竟会遇见什么,只能随机应变。
将东西整理进一个大号背包里,回到楼上迅速洗漱,又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工装服。腰带两侧塞着几支必要的药剂和防身器具,颈间挂着便携式大气防护罩。
临出门前,她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细数起来,她真正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算长。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匆匆而来,又不得不匆匆离开。
推开侧门,便是地下停机坪。
碎星安静低停在那里,漆黑舰身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细密的微光。
登舰、起飞、升空、离开这里。
通往 K-M 星的虫洞距离科琳维尔领空并不算远。可白翊禾这次没有启用跃迁芯片,只让碎星维持常规巡航速度,平稳而缓慢地向目的地推进。舰身掠过环绕轨道的卫星与巡航舰,舷窗之外,那颗被橙褐色尘埃长久笼罩的星球在视野中一点点缩小,最终沉入遥远的深空。
再往前,四艘列阵停驻的作战舰逐渐出现在前方。
碎星早已在军方系统完成备案,对方并未多做盘查,例行扫描后便直接放行。白翊禾操控舰身从几艘战舰中央穿行而过,向前继续推进。
仅仅两秒之后,前方空间骤然扭曲。
碎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整艘舰船不受控制地朝前拖拽过去。
这个虫洞是私设的,能量等级偏低,稳定性极差,再加上碎星为了速度一定程度上牺牲了稳定性,舰船刚一进入,便立刻失去平衡,顺着前进方向翻滚着向更深处坠去。白翊禾被安全装置牢牢固定在驾驶位上,胃部仍旧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仿佛又回到了军校时期那些近乎折磨的反重力驾驶训练中。
短暂而漫长的颠簸之后,前方终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芒。
碎星几乎是被甩出去的。
舰体冲出虫洞的瞬间剧烈震颤,白翊禾抬手迅速稳住操控杆,花了数秒才勉强将翻斜的舰身重新拉回正常方向。
舷窗外,一颗陌生的星球缓缓铺展开来。
那不是一颗好看的星球。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铁灰色,像一块长期暴露在宇宙中的冰冷矿石。大片裸露的地表裂开纵横交错的伤口,暗红褐色底层从裂谷深处翻卷出来,像是被人硬生生剖开的陈旧血痂。稀薄的大气裹着浑浊的黄褐色尘雾,沉沉压在星球表面,将原本就黯淡的光线进一步吞没。
巨大的开采坑洞像密密麻麻的疥疮,啃食着这颗星球的外壳;几条笔直得近乎粗暴的运输轨道横贯大陆,将整颗星球切割得支离破碎。零星分布的基地与停泊点闪烁着冷白与猩红交错的灯光,在这片荒芜死寂中,像一双双彻夜不眠的眼睛。
白翊禾调出地表扫描结果。
几座基地的规模相差悬殊,其中最大的一座位于北半球裂谷边缘,生命维持系统仍在运转,内部也能监测到零散的人体活动信号。基地外侧连接着三条已经停用的运输轨道。
她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将它设为降落点。
碎星缓慢穿过稀薄的大气层,越靠近地面,星球表面的荒芜便显得越发具体。裸露的岩层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大片被风蚀得形状怪异的黑色石柱。
那座所谓的基地,半圆形的灰白色穹顶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外壁上覆盖着厚重的尘土。几处金属支架已经完□□露,歪斜地插在地面,像是从腐烂躯体里刺出的骨头。
停机坪的降落引导系统没有回应,白翊禾只能手动操控碎星,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区域缓缓降落。
舰体落地时扬起大片尘雾,砂石不断撞击外壳,发出密集而细碎的声响。
地表扫描显示,外界大气含氧量极低,还混杂着大量细碎颗粒矿物与多种有害气体。
白翊禾背上行囊,将便携式大气防护罩带在胸前,舱门缓缓开启。
风声立刻灌了进来。
外面的风比她预想中更大,裹挟着砂石横扫过停机坪。视野中的一切都蒙着一层陈旧的灰黄色,连远处基地入口上方原本应当醒目的标识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白翊禾直接从舱门处跳下碎星。
鞋底刚接触地面,风便猛地撞在她身上,吹得工装外套紧贴住身体。她微微侧过身子,顶着风沙艰难地朝基地入口走去。
入口的感应门早已失灵。
旁边加装了一套粗糙的机械开启装置,外壳被反复焊补过,几根线路直接裸露在空气中。
白翊禾按下开关。
沉重的金属门震动了两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慢向两侧打开。
门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封闭悬梯。
两侧灯带仍旧亮着,因供能不足而不断闪烁。灰尘积在台阶与扶手上,留下几道不算新鲜的拖拽痕迹。
白翊禾沿着悬梯向下。
身后的金属门在她进入后重新合拢,将外面的风沙隔绝在外。短暂的气压调节后,第二道门自动开启,一股混杂着金属锈蚀、机油与陈旧空气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抬手关闭防护罩,抬眼看向面前的大厅。
这里比外面看上去更加荒凉。
基地大厅占地极大,中央原本应当设有接待与调度区域,如今却只剩几张歪斜的金属桌椅。墙面、地板、废弃的自助终端,甚至天花板垂落的管道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
灯光昏暗,四周安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
白翊禾站在入口处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询问她的身份,也没有任何警报响起。只有远处一台年久失修的通风设备仍在勉强运转,每隔一段时间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
她向前走了几步,鞋底踩过地面,在那层灰白色积尘上留下两排格外清晰的脚印。
大厅两侧各有一条向下的通道,她随心选择了左侧。
楼梯同样布满灰尘,但越往下,地面上的痕迹便越杂乱。除了脚印,还有食物包装袋散落在各处,以及几处已经干涸发黑的污迹。
下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十几个紧密的房间,门上印着褪色的编号。
白翊禾走到距离最近的一间,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房间里依旧毫无动静。
第二间也是如此。
第三间门锁已经损坏,轻轻一推便向内打开。里面堆满废弃的床架和拆卸下来的零件,没有人居住。
她沿着走廊继续向前,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敲过去。
直到走到最深处,敲响一扇表面布满刮痕的金属门时,里面终于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咒骂。
“谁啊?”
白翊禾停在门外。
片刻后,门锁被里面粗暴地扭开。金属门只拉开了一条缝,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对方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头发凌乱,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他只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背心,左手扒住门框,右手藏在门后。
他先上下扫了白翊禾一眼,又越过她,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视线重新落回白翊禾身上,不善道:“你谁啊?这个点不睡觉,在这里吵什么?”
白翊禾没有回答,她直接从腰间取出一小块稀有金属,递到他面前,“保真。”
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才试探着将金属接过去,放在掌心掂了掂,又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打量。
再看向白翊禾时,他眼底已经多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打量、怀疑,还有无法完全掩饰的贪婪。
白翊禾朝门内抬了抬下巴,“进去聊?”
男人眉头紧皱,又盯了她好一会。
最终,他还是缓缓侧开身体,让出一条勉强能够通过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