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59、第 59 章 三人静立外

　　三人静立外勤组办公室门外，抬眼望去，屋内众人工作状态散漫杂乱：有人支起折叠床横躺在过道酣睡，有人拎着零食靠在工位闲聊，更有甚者摆开公务终端明目张胆打着游戏。

　　白翊禾与卜易神色平静，对此景象见怪不怪，一旁的罗西却满脸发烫，难堪得抬不起头。

　　“别玩了，都安分点。” 罗西先压低嗓音提醒两句，随即拔高音量，响彻整间办公室，“昨天出外勤的人，在哪？”

　　屋内二十余人瞬间噤声，只剩过道折叠床上那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邻座同事抬脚狠狠踢了踢床脚，那人迷迷糊糊睁眼坐起，老旧折叠床发出一阵咯吱刺耳的声响。

　　办公室最内侧墙角，一名年轻男子缓缓站起身，眯眼看清来人后，连忙绕开工位快步跑到罗西跟前。胸前工牌清晰标注：外勤组组长毕安。

　　“罗部长，我不知道您今天要来。”
　　“昨天出外勤的同事在哪？”
　　“在后侧工位。”毕安回头望向办公室左侧角落，与几名坐着的队员对视一眼。

　　白翊禾扫视一圈乱糟糟的办公区，也意识到在这里谈事并不方便，“我看旁边就是一间会议室，我在那里等你们。”

　　话音落下，她同卜易转身先行离开。

　　待两人身影走远，毕安连忙凑到罗西身侧，满心疑惑：“罗部长，这两位是什么来头？之前从未见过。”

　　罗西面色沉郁，压着怒火低声呵斥：“不该问的别多嘴，立刻把昨日外勤队员带到隔壁会议室。”

　　毕安神色一紧，硬着头皮朝身后扬声吩咐：“第二小队，全部去隔壁会议室。”

　　办公室左侧角落，八名队员慌忙起身，在一众同僚的注视下局促推搡着走出房门。

　　毕安伸手拽住准备跟进会议室的罗西，指尖攥得微微用力，神情满是焦灼恳切：“罗部长，好歹透个底，那两人到底是谁，我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指挥塔新上任主事人，机灵一点，别乱说话。” 罗西一把挣开他的手，“你也赶紧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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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白翊禾绕长桌走了一圈，选了正对房门的位置落座，反倒把卜易推到长桌上手主位。
　　她一本正经解释：“我们分开坐，两个角度刚好能看清每一个人的神情反应。”

　　“行。”卜易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开口：“你觉得从这群人嘴里能挖出有用信息？”

　　“很难。” 白翊禾并不抱太高期待，“私藏三艘商船这种事，绝非几个外勤小兵能擅自做主，他们顶多只是奉命行事。”

　　“既然如此，何必专程过来？”

　　“一来顺着现有线索逐层排查，是最稳妥的调查思路，漫无目的地抓人审问只会一无所获；二来明夕已经带人封锁商船藏匿区域，我们留在这里问话，刚好充当烟雾弹，分散暗处人的注意力。”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轻叩门板的声响，八名外勤队员局促地鱼贯而入。

　　“随意坐，不用拘谨。” 白翊禾面上噙着浅淡笑意，语气缓和，“只是简单核对一下当日任务细节。”

　　罗西与毕安紧随其后走进房间。

　　白翊禾转头看向罗西，吩咐道：“把空域部其余主要负责人一并叫来，尤其是方才在大楼门口敲我车窗的那个人。”

　　“我这就去。” 罗西应声快步出门，只剩毕安手足无措立在门边。

　　白翊禾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外勤组组长是吧，把门关上，过来坐我对面。”

　　“好......好的。”
　　毕安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搬起椅子，局促地挤进桌椅之间的狭小空隙里，腰背绷得笔直。

　　待所有人落座，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白翊禾懒得迂回试探，轻清嗓子，率先开口定调：“我先自我介绍，我叫白木，你们随意称呼就好。”她说着抬手示意坐在远处的卜易。

　　“喊我卜先生。”卜易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

　　“今天不是述职面试，各位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白翊禾指尖轻划手持光屏，页面上滚动着花生调取的在座的档案信息，她目光淡然扫过在座七人，字字清晰发问，“昨天下午，科琳维尔空域出现三艘失联商船，有没有这件事？”

　　话音刚落，白翊禾在七人脸上都看到了掩盖不住的慌乱与恐惧。有人瞳孔骤然收缩；有人下意识微张嘴巴；更多人肩膀悄然僵硬，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是有这件事，谁可以给我复述一下发生了什么？”
　　她视线扫过众人，最终精准落在毕安身侧的年轻女队员身上：“蒋舒画，你来说。”

　　白翊禾手中的资料显示，蒋舒画今年刚入职，资历最浅。

　　骤然被点名，蒋舒画浑身一僵，眼底满是无措，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绊绊半天捋不清：“昨天......昨天就是......我们接到紧急通知，空域监测到三艘商船闯入，多次公共频段呼叫、专属信号联络，全程无应答。”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回忆：“队里当即调度了三艘清扫舰、两艘作战舰赶赴现场，我们抵达后又反复尝试通讯对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确认对方舰载攻击性武器全部处于锁闭状态、没有反抗风险后，我们卸掉了它们的发射武器舱，统一将三艘商船拖拽返航。”

　　“拖到哪里去了？”
　　“拖到......停机坪。”

　　白翊禾看向蒋舒画的眼神不再如往常那副自在与平淡，漆黑瞳孔锐利如刃，直直锁死蒋舒画，像蛰伏的猎手盯住破绽百出的猎物：“哪个停机坪？”

　　蒋舒画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眼神慌乱躲闪，却依旧咬着牙说道：“在......空域管理部门的停机坪。”

　　“毕安，是这样吗？”白翊禾顺势转头看向毕安，而他此刻根本无心应对问话，全程死死盯着撒谎的蒋舒画，脖颈青筋突兀鼓起，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被白翊禾突然点名，他浑身一震，猛地回神，慌忙收敛神色，僵硬地点头附和：“是、是的，就停在空域管理部门的停机坪。”

　　白翊禾左侧眉毛轻佻，低头继续翻看手中的档案，随口点出一个名字：“乔尔，你说，商船到底在哪。”

　　坐在卜易身侧的男队员乔尔，闻声立刻看向白翊禾，没有半分躲闪迟疑，反倒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姿坐正，嗓门清亮铿锵，字字笃定：“报告，商船现在不在空域管理部门的停机坪。”

　　满室凝滞的气氛被瞬间打破，其余队员纷纷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毕安脸色更是骤然大变，白翊禾即使坐在对面，他都掩盖不住眼底警告的意味，死死盯着乔尔，恨不得当场冲过去让他闭嘴。

　　白翊禾神色未变，语气平稳：“那现在在哪？”
　　“藏在第五盆地东侧一处未录入系统的私设停机坪，没有官方备案。”乔尔坦荡迎上她的目光，主动请缨，“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

　　“不必了。”白翊禾淡淡回绝他，“那个地方，我已经派人先过去了。”
　　白翊禾继续问道：“所以，是谁让你们把商船拖到那里去的呢？”

　　话落，所有人齐刷刷收回慌乱的视线，一同转头，目光直直钉在毕安身上。

　　而此刻的毕安，被迫迎着全队人的目光，极其僵硬、缓慢地转过脑袋，对上白翊禾那双沉静无波，却洞穿一切的眼眸。

　　“毕安，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