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58、第 58 章 “罗西，认

　　“罗西，认识这个地方吗？”卜易侧头望向后排，开口发问。
　　“不认识。” 此刻的罗西反倒比先前镇定许多，不知是商船行踪已经锁定，自认罪责减轻，还是出于其他暂时不为人知的原因。

　　卜易淡淡应了声，转头与白翊禾交换一个眼神，继续追问：“你土生土长在科琳维尔？”
　　“是，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这里。”
　　“老家在第几盆地？”
　　“第三盆地。”
　　“如今还住在那边？”
　　“早就不了，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第五盆地，有的时候加班太晚了可能会在指挥塔里留宿。”

　　卜易故作诧异，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解：“你身居部长一职，怎么第一盆地连一处专属住所都没有？”

　　罗西难堪地扯了扯嘴角，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才低声回话：“您可别这样说，第一盆地的房子哪是我能拥有的。”

　　“这话就不对了。” 卜易摆出一副替他抱不平的模样，“指挥塔达到对应职级的管理人员，按规定都会分配第一盆地公寓，普通职员也有统一安置宿舍，难不成福利部门克扣了你的名额？”

　　“没有没有！” 罗西慌忙摆手辩解，“是我，是我在第五盆地住的比较习惯，再者空域管理部门的同事也大多定居在此处，便于我开展工作。”

　　卜易听到这，一脸同意地点点头，故作奉承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像你这般一心扑在公务、不计较待遇的人，我真的是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实不相瞒，我的主业其实是做生意的。手下雇来的人，活都还没开始干，就要和我谈薪资谈待遇，要是能遇到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罗西目光在卜易身上短暂停留，又偷偷瞟向驾驶位低头编辑讯息的白翊禾，眼底藏着迟疑与提防。

　　卜易捕捉到他这份戒备，顺势补充一句：“我和这位白小姐，算是旧相识。我与她的父母是好友，她素来唤我一声叔。”

　　“原来如此。” 罗西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奉承话，只能僵着面皮扯出干笑。

　　卜易全然不在意车内僵硬的氛围，步步紧逼继续试探：“那套分配给你的公寓按理登记在你名下，你既然常年不住，不如转租给我？租金你尽管开价，我全然接受。”
　　“我不少友人都定居第一盆地，每次赴约喝茶，我都得从第二盆地开车过来。我年纪也不小了，这样实在是太折腾。”

　　罗西局促地将双手夹在双腿之间，笑得尴尬：“这不合规矩，属于公家分配住房，我无权私自外租。”

　　“就当给我个情面。” 卜易整个人几乎拧转身体朝向后座，抬手轻拍胸脯，“我敢当着她的面提这件事，就能保证不会有人查到你头上。”

　　坐在驾驶位的白翊禾听见这话险些失笑，可眼下不是拆台的时机，只能硬生生压下笑意，低头继续给明夕发消息。

　　“这笔交易于你百利无一害，价格任由你提，我最不差的便是资金。”

　　卜易清晰捕捉到罗西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念，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对方依旧谨小慎微地推脱：“实在是万万不可。”
　　“我都保证不会牵连于你，这点情面都不肯给？”

　　罗西垂着眼，黑框镜片遮住眼底神色，整个人蜷缩在后座座椅里，浑身透着局促不安。

　　“不肯便算了。” 卜易不再刻意试探，转回身子坐直，拿起通讯器低头摆弄，摆明一副生气的模样。

　　只剩罗西一人僵在后座，坐立难安。第五盆地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可前排二人心思深沉，他完全摸不透对方打算，心底积压的恐慌再度翻涌上来。

　　卜易私下给白翊禾发来消息：[怎么说？]
　　白翊禾：[派人去查了，还需要时间。]
　　卜易：[我觉得房子要不没到他手上，要不就是早被旁人挪用霸占了。]
　　白翊禾：[都有可能。感觉这背后弯弯绕绕的事可真不少，查下去估计没那么简单。先抓住眼前，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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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辆逐渐驶近第五盆地空域管控部大楼，白翊禾一眼望见大门前黑压压聚了一大群人。众人清一色规整衬衫配黑西裤，堵在入口翘首等候。
　　人群里应当有人认出了这辆公务越野车，霎时间所有人慌忙收拢阵型，规规矩矩列队站齐。

　　白翊禾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不耐之色全然摆在脸上：“这又在做什么？”

　　车子在大楼门前停稳，领头一名男子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开后座车门，接连扳了两下都没能打开，只能双手局促交叠，僵立在车旁。

　　而后，他似是忽然反应过来，后退两步走到驾驶室窗边，屈指轻敲玻璃。

　　白翊禾懒得客套，直接降下车窗，面上挂着明显的厌烦，“有什么事？”

　　那人显然并不认识白翊禾，而且她此时身上也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太过随意，自然也没把她当作是此行前来的大人物。他越过白翊禾往后座张望，正好对上罗西惨白慌乱的脸。

　　男人半点不觉失礼，干脆俯身趴在车窗沿，隔着白翊禾冲后座搭话：“罗西，怎么就你一人？不是说新上任的领导要来巡查吗？”

　　罗西瞳孔骤然放大，眼底全是惊慌，拼命冲对方挤眉弄眼递暗号，可那人完全没能领会，反倒一脸茫然。

　　那人也顺势注意到了坐在副驾驶位的卜易。卜易身上一看就气度不凡，可根据消息新上任的领导是一位女性才对，而且坐在副驾驶，官职估计还没有罗西高，只是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罢了。

　　白翊禾懒得浪费口舌自报身份，徒增无趣。无视那人搭在车窗边缘的手臂，直接升起窗户，隔绝门外一众等候的职员，转头问向后座罗西：“大楼有地下车库吗？”

　　“有的有的。”罗西连忙往前探身，抬手比划路线，“直行到前方路口右转，入口就在那边。”
　　“知道了。”

　　白翊禾全然无视门口列队等候的人群，脚下轻踩油门，径直驶向地下车库入口。

　　不过两分钟，车辆平稳停进车库车位。白翊禾刚伸手准备推门下车，身后忽然传来罗西急切的呼喊：“白小姐！”
　　“那群人......真不是我提前通知的，我半点没向外透露我们要来这边。”

　　“我知道。”白翊禾干脆推开车门落地，空旷车库里回荡起她清淡的声音，“你没这个胆量。别耽搁，快点下来。”

　　罗西匆匆推门下车，下意识又想讨好：“多谢您愿意信任我。”

　　“别谢了，你今天说了几句实话，自己清楚。”

　　罗西喉头滚动，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跟上提议：“二位不如先到会议室等候片刻，我去把昨日值班的工作人员全都叫来。”

　　“不必多此一举。既然已经到了，直接带我们去他们办公区。”白翊禾抬步径直走向电梯口，走了两步又放缓语速问道，“他们这会儿都在岗？”

　　罗西略一思索，连忙回话：“专门处置空域突发事件的外勤组，若无外出任务，基本都待在办公室。他们平日一半时间外出巡航打捞，一半时间留守处理文书。”

　　“那就带路。”白翊禾侧身往旁边让开半步，示意罗西走在前头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