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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毕安感觉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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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安感觉白翊禾此刻像是手持镰刀,头戴面具的恶魔。她脸上的情绪毫无破绽,可那柄无形的镰刀高悬头顶,仿佛下一秒便会骤然落下,取人性命。
“我……我只是遵照上级指令行事!”毕安彻底不敢抬眼直视她,视线慌乱地落在她平放于桌面的双手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腕间若隐若现的黑色手镯。
“哪个上级?”
“泽......泽拉·法雷尔。”
“她直接授意你们,将商船转移至指定地点?”
“是!”毕安用力点头,不敢有丝毫迟疑。
白翊禾指尖飞快滑动光屏,调取泽拉的完整档案,语气依旧平稳,层层追问:“你们返航之前,她就提前做好了转移安排。告诉我,是谁提前向她通风报信?”
“这我真的不清楚。”毕安急于辩解,语气焦灼又恳切,“我是临时收到泽拉的私人通讯通知,没有任何提前预兆。当时我人在办公室,生怕指令出错、延误任务,还单独逐一通知了每一位队员,您可以让他们作证!”
他越说越急,到最后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用激动的情绪洗清自己的嫌疑。
白翊禾心态沉稳,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裹挟,依旧不紧不慢追问:“所以像这种,赃物都没带回来的特殊情况,该如何归档?”
“估计不提交吧。”卜易突然出声,在一旁默默补刀。
白翊禾撇嘴认同:“确实。”
她余光瞥见毕安唇瓣反复开合,明显欲言又止,几番挣扎后还是死死闭紧嘴巴,不敢多言一字。
“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毕安断然否认。
“其他人也不知道吗?”白翊禾环视全场队员。
有人缓缓摇头,眼神躲闪怯懦;有人怔怔端坐,手足无措,全程不敢抬头对视。
“其他人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白翊禾看向余下始终沉默的队员,语气带着从容的拿捏,“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论权、论势、论资源,我都远胜于你们忌惮的幕后之人。”
众人依旧如同缩起身子的鹌鹑,埋头噤声,不敢有半分异动。唯独乔尔脊背挺直、昂首端坐,像是打赢胜仗的公鸡,傲慢尽显。
白翊禾将光屏平摊在桌面,双手揣进衣兜,身体向后慵懒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随意,语气却不容置喙:“你们可以先走。今天下午之前,把这起案件完整补录进政务系统,我要看到正式归档记录。”
“明白。”毕安连忙低头应声,起身推开椅子。其余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发出连片刺耳的声响。一行人快步退出会议室,门外随即传来众人如释重负的绵长吐气声,紧绷的氛围短暂消散。
他们刚离场,候在门外的罗西便探进头来,张口欲言,却一时拿捏不准称呼,话语在嘴边绕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下,局促道:“您让我传唤的人,都在门口等候了。”
“让他们进来。”白翊禾揉了揉僵硬的后颈,舒展肩背,随即坐直身子,重新拿起桌面光屏。
数名空域管理部门高层依次入场,对应的个人资料同步弹出在光屏之上。这批人与基层外勤截然不同,皆是部门内有头有脸的实权人物,面上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慢与自持。
白翊禾轻吸一口气,重复着简洁的自我介绍,语气平淡无波:“我是白木,你们随意称呼即可。这位是卜先生。”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热情的嗓音骤然响起,语气夸张又谄媚。
“白木女士!久仰大名!”
白翊禾微微一怔,抬眼望去,说话的正是今早在门口敲她车窗的男人——丁礼。
丁礼主动落座在她对面,眼神恳切,滔滔不绝:“您能亲自从第一盆地莅临我们第五盆地指导工作,实在让我们受宠若惊、惶恐万分。历来都是我们下层人员前往指挥塔述职,从未有您这般身居高位的人物亲赴基层,您体恤下属、躬身务实的作风,实在值得我们毕生学习!”
他趁热打铁,殷勤邀约:“这间会议室简陋、设备有限,委屈您在此办公视察。我们楼上备好了更完善舒适的会场,一应物资齐全,您看是否移步楼上?”
白翊禾没有应声,垂眸盯着光屏里丁礼的档案。此人入职年限不长,却一路攀升至副部长高位,全凭一张八面玲珑、阿谀奉承的口舌,圆滑世故,深谙语言的艺术。
见白翊禾沉默不语,丁礼丝毫不显尴尬,转头看向全程旁观的卜易,试探着问道:“卜先生,您看如何?”
卜易淡淡摆手:“别问我。”
丁礼只得转回目光,语气愈发谦卑试探:“白木女士……”
“你先别吵了。”白翊禾眉头紧蹙,抬眼看向他,眼底的不耐直白显露,“谁通知你,我今天会来第五盆地?”
丁礼瞬间语塞,神色慌乱,下意识转头看向罗西,试图隐晦甩锅。
罗西见状如同撞见大祸,满眼错愕愤恨,一边暗自怨怼丁礼胡乱攀咬,一边不停朝白翊禾使眼色,急切表明自己清白无辜。
“你也别看罗西了。”白翊禾语气冷然,“他就是被我押过来的,还轮得到给你通风报信吗?”
丁礼脸上的殷勤笑意瞬间僵死,肌肉僵硬抽动,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干涩的笑,硬着头皮圆场:“原来是这样……”
他轻咳一声,抬手抚平衣料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端正坐姿,故作正色道:“是我在指挥塔有相熟同僚,撞见您与罗西一同离塔,猜测您大概率要莅临巡查,我担心怠慢了上级、失了礼数,便自作主张带人在门口等候,实属稳妥起见,绝无他意。也正因如此,才有幸迎您莅临视察,足见您对我们空域部的重视。”
这般虚伪圆滑的话术,彻底激起了白翊禾的反感。过往形形色色的谄媚嘴脸尽数浮上心头,她克制不住,直白地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心底的厌恶。
丁礼骤然愣住,没料到这位年轻的上级行事如此直白锐利,丝毫不讲情面。
“丁礼,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丁礼慌忙摆手否认,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全场高层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僵硬端坐,眼睁睁看着两人对峙。
“我再问一次,是谁提前告诉你我要来的?”白翊禾再次追问道。
丁礼额角汗珠越滚越大,顺着脸颊滑落,呼吸急促沉重,双唇死死抿紧,任凭压力席卷全身,依旧咬牙死守秘密。
见状,白翊禾不再多余废话。
她抬起右手,腕间那枚内敛的黑色手镯瞬间延展、塑形,转瞬化作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持式□□,稳稳落在掌心。
枪声轰然炸响,子弹擦着丁礼的右耳耳廓飞速掠过,割裂皮肉,深深嵌入后方墙体,留下一处焦黑弹痕。细碎的血珠顺着他的耳尖不断滴落,砸在洁白的衬衫领口,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发抖,方才滔滔不绝的谄媚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
“丁礼,他们不值得你卖命。”白翊禾手腕微抬,枪口缓缓上移,精准对准丁礼的眉心,“我再问一次,是谁告诉你,我要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