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52、第 52 章 一行人折返

　　一行人折返食堂包间，屋内只剩卜易独自端坐原位。

　　白翊禾径直走回方才的座位，一眼看见桌上新添两盘热菜，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炖肉，热气袅袅往上翻涌。她抬眼朝卜易投去一抹谢意，卜易没多言语，只抬手示意她趁热动筷。

　　“贺思成去哪了？”
　　“去联系奥斯本了，后续会安排你们几人与她会面。” 卜易淡淡回话。

　　白翊禾随手夹了一大筷子青菜送入口中，咀嚼间隙开口发问：“你认识奥斯本吗？”
　　“认得。” 谈及奥斯本，卜易神色始终平淡无波，“先前和别人发生点摩擦，是奥斯本出面调和的，后续也出席过她主办的私宴。”

　　“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见到奥斯本是必然的。而且奥斯本对你，想来也另有图谋。”
　　白翊禾眉峰一蹙，满心疑惑：“我和她素未谋面，她能图我什么？”

　　话音未落，卜瑾与明夕一前一后推门走入包间。

　　卜易索性不再遮掩，直言摊开内情：“当初得知你落脚科琳维尔的消息，是奥斯本主动透露给我的。”

　　这话像一记重锤落下，白翊禾、卜瑾、明夕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卜易身上。

　　“奥斯本连卜瑾是我女儿这件事都一清二楚。当初你们修复第七盆地天幕，贺思成将监控画面尽数传到奥斯本手上。她认出你们二人，特意主动联系我，把所有信息告知于我。”
　　“我当时出于各种考量，自觉科琳维尔并不安全，所以让你们一起来德拉玛星域找我。”

　　话说到这里，他侧头扫了一眼墙角持续运转的监控探头，适时收住话头。

　　“多的不方便在这里聊，你先吃饭，吃完我们就走。”

　　白翊禾心头仍悬着贺思成，担忧他们离开的空档对方又暗中搞小动作，迟疑着开口：“贺思成那边……”

　　“我和他说，科琳维尔的军事系统是你参与搭建的，他要是再干出什么事，你能直接调转炮头把他灭了。”

　　白翊禾听完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口追问：“他信了吗？”
　　“看他那样子，说不上全信，但也有些忌惮。毕竟你响当当的名声也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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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夕手头堆积着数不清的战后事务，将士抚恤、舰队休整、空域防务排布等一大堆工作亟待处理，能抽空赴宴已是难得，眼下只能先行告辞。

　　余下三人一同驱车返回第三盆地。卜瑾许久未曾回过朝阳集市的住处，打算先回去打理一番；卜易则跟着白翊禾，一同前往她的私人别墅。

　　卜易早就听说白翊禾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安了个实验室，还没亲眼见过，怎么说都要来看看。

　　卜易刚下车，一台机械臂便径直迎了上来，机械爪末端还套着干净的白色手套，朝他礼貌伸出：“欢迎光临，我是管家普拉特。我致力于为每一位来宾提供全面而周到的服务，希望您能够感到宾至如归。”

　　卜易微微一怔，迟疑片刻，缓缓抬手试探着同机械臂握了握。

　　白翊禾从一旁缓步走出，瞧见普拉特这副一丝不苟的管家做派，忍不住打趣：“怎么还特意戴上手套了？”
　　“我这几天针对性地学习了一下管家基本素养，发现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进步的地方。”

　　普拉特语气谦逊，随即转向卜易问询，“这位先生，请问您如何称呼？”
　　“我叫卜易。”
　　“卜先生，幸会。” 机械臂侧身让出通路，做出引路的手势，“请问您想要喝什么？”
　　“都行。”
　　“我将为您提供白水。请问还有其他需求吗？”

　　“可以了可以了。”白翊禾连忙出声打断，“普拉特，你赶紧去忙吧，别在这转悠了。”

　　“你这小东西真好玩。”卜易倒是对普拉特非常感兴趣，随口问道：“我记得你的人工智能不是叫花生吗？”
　　白翊禾腕间的黑色手环适时传出花生清亮的电子音：“我在这里，卜易先生。”

　　卜易目光落在她右手若隐若现的手环上：“她一直都在吗？”
　　“寸步不离。” 白翊禾抬起手腕朝他轻晃一下，侧身往地下室实验室走去，“它算是我的外置大脑，我在哪，它便在哪。”

　　“那她的数据核......你搬过来了吗？”
　　“当然。留在源星，不就遂了那些人的愿了。”
　　卜易加快脚步跟在她身后。白翊禾走到实验室中央操作台旁落座，两台小型机械臂立刻推着座椅送到卜易身侧，他顺势坐下。

　　沉默片刻，卜易率先开口，道出心底积攒许久的疑问：“方才在包间我便想问，你打算接手科琳维尔，是认真的？”

　　白翊禾转椅正对他，伸手接过普拉特送来的冰汽水，淡淡反问：“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

　　“先不说科琳维尔背后的水有多深，摊子有多大，你不担心源星那边吗？”
　　白翊禾回答得斩钉截铁：“不担心。”

　　实验室里的光线很暗，唯有一盏射灯自上而下，独独落在她身上。卜易抬眼望去，刺目的白光衬得她轮廓朦胧，高挺的眉骨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阴影，让人一时辨不清她话语里几分真心。
　　卜易眉头紧紧拧起，半边嘴角微微绷紧，神情僵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劝说。

　　白翊禾也没想瞒着卜易，干脆利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源星应该另有图谋，在他们的目标彻底达成之前，是不会来德索星系的。”
　　“你从何得出这个结论？”

　　“我没有确切内情，只是顺着线索推演。他们迟迟不愿修复与德索星系的通航联络，足以说明眼下这片星域的混乱局势，正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再者明夕同我说，源星正在逐步撤离驻扎在此的驻军，恰好印证了我的猜测。”
　　“只要他们没能达成真正的目的，就绝不会插手科琳维尔的事。所以目前来看，我在这里还是安全的。况且我也不打算站到明面上，所有决议全都内部商议敲定。说不准是不是在掩耳盗铃，但眼下只能这么规划。”

　　白翊禾说完，整个人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身子顺势往下溜了半截，半挂在座椅里，语气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丧气：“我本来根本不想掺和这些事。只是贺思成看上去太不靠谱了，不知道他哪个小脑想出来的那些策略，我怕要是不看着点，他还能干出别的离奇的事来。”
　　“先撑过眼下这段动荡期再说，之后我再在指挥塔内部物色靠谱的人，若是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手，那自然最好。”

　　“倒是你。”白翊禾话锋一转，直接对准卜易，“我刚才看你一直在看通讯器，是有什么要事？”
　　“我能有什么事？”卜易下意识开口遮掩，应答得仓促又敷衍

　　这般反常的反应反倒坐实了白翊禾的猜测，白翊禾双眼微微眯起来，“你分明有事。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瞒着我不大好吧。”
　　卜易抬手将额前的两根碎发随手往后拢，“不过是从前合作的生意伙伴想约我，我已经回绝多次，对方却不肯罢休，光是应付推脱就耗费了不少功夫。”

　　“这个时间点约你？”
　　“嗯。”

　　白翊禾淡淡开口：“那就去一趟。”
　　卜易一愣：“嗯？”
　　“这时候还能约你，肯定别有所图。过去探探虚实也无妨。”
　　卜易右手撑着下巴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眼下实在经不起额外折腾。要不是看你和阿瑾都打算长期留在科琳维尔，我都想直接回德拉玛星域避风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白翊禾随口问道。

　　“既然源星短期内不会插手这片星域，那我便暂时留下来不走了。” 卜易自在起身，缓步绕着实验室四下打量，语气带了几分倦怠，“眼下这乱局，军械生意也难做，再继续兜售军备，我都怕招来祸端。索性留在这边休养生息，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