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51、第 51 章 白翊禾没落

　　白翊禾没落下卜瑾，三人一同走到指挥塔中段向外延伸的观景平台。

　　此刻指挥塔内依旧满是战后的热闹，几乎所有人都清楚方才空域那场全歼海盗的大胜，欢庆的喧闹久久没有消散。站在平台往下俯瞰，不少工作人员脱下制式作战外套，三五成群围坐闲谈；中央总控台的音响循环播放着宇宙不爆炸乐队的经典老歌，轻快旋律混着人声飘上来。
　　视线再往远处舒展，整片第一盆地尽数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淡黄色暖光里，盆地间成片植被舒展枝叶，叶片边缘被光晕镀上一层细碎金边。

　　这片土地依旧维持着众人日夜期盼的平静祥和。

　　明夕从包厢里出来就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待三人站定，确定平台周围再无旁人，她直接开口说道：“中央空间站早年只是连通拉帕齐、科琳维尔与潘德拉星域的普通中转枢纽，往来人员繁杂，只承接货运、停泊这类中转站的基础业务。可奥斯本凭空出现后，空间站规模飞速扩张，经营行当五花八门，明面上正规贸易，暗地里走私、军械流通尽数沾手，黑白两道通吃。”
　　“军方早前就拟定过管制、收编空间站的方案，但碍于她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有庞大的走私产业链牵一发而动全身，计划只能暂时搁置。我们曾经主动递过合作邀约，但被她明确拒绝。”

　　她转头看向白翊禾，直白道出顾虑：“我不看好你能和奥斯本谈妥。此人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与我们源星、军方合作的意愿。”

　　白翊禾听到这，也就明白明夕的意思。贺思成事事受制于奥斯本，足以说明对方早有染指、掌控科琳维尔的野心。这颗星球绝不能拱手相让，半点退让余地都不能有。

　　她指尖一下下轻敲冰凉的金属扶手，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亲自试探奥斯本的底线。”

　　“科琳维尔绝不可能交出去。贺思成掌权时日尚短，行政体系里心腹寥寥，根基不稳。可眼下局势动荡，谁也说不准下一批海盗何时袭来，内部若是分裂内耗，只会给外敌可乘之机，风险太大。如果奥斯本态度尚可沟通，我们就按原定军政分治的方案推进；倘若她态度强硬，执意要拿捏这片星域，那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

　　“你打算怎么做？”明夕追问道。
　　“其实也没想好。”白翊禾抬手挠了挠耳后，“连她本人都没见过，现在就盘算除掉对方，未免太过不切实际。”

　　一旁的卜瑾闻言忽然灵光一闪，连忙出声提醒：“卜易说不定见过。之前有段时间他好像经常去中央空间站。”

　　白翊禾当即伸手揽住卜瑾的肩膀，“有道理，卜叔这个军火商，十有八九真和奥斯本打过交道。”
　　“那我们目前就先找机会见一见奥斯本，摸清她的底牌与诉求，后续再制定对策。” 话音落下，她转身打算折返包厢，走两步又骤然停步，回头看向明夕，“对了，现有战力你怎么规划？需不需要再想办法采购一些不同用途的作战舰？”

　　提到这，明夕也有些头疼，“账面看着有三艘主力舰，整合全部可用舰船，堪堪凑出两支中型舰队的作战规模。其中不少舰船还是卜易的，我至今摸不准他真实立场。”
　　“没事。”卜瑾适时插话宽慰：“他只是喜欢赚钱，对手里囤这些东西没兴趣。再者这些舰船大多从海盗手里拿来的，你直接拿去用就好。”

　　“那再好不过。”明夕顺势将目光投向白翊禾，“那你的那只突击小队......”

　　“这我真不敢承诺。”白翊禾说到这讪讪一笑，面露难色，“第十代芯片我当时送给卜叔了，他好像还挺宝贝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交出来。”

　　“你送给他了？”明夕瞬间没法保持冷静，不自觉抬高声调，“你说那几艘作战舰里的第十代芯片，都是你送给他的？”

　　她少见地摆出几分强硬姿态，双手叉腰，全然没了平日沉稳克制的模样：“我也要一批，分我几个。实在不行，我走财政专项拨款，花钱向你采购。”

　　“你先打住，我手里现在也没几个。”白翊禾不由得有些头疼，“送给卜易的那些都是我前段时间陆陆续续做的。现在稀缺原料不足，手头还有一堆事要处理，短期内根本抽不出时间。”

　　“原料我们军方全额供应。” 明寸步步紧逼，“我也不要求全员装配，我觉得你那个突击小队的形式就很好，当前这样绝对的技术压制能在战场上极大程度地提高我们的胜率。”

　　白翊禾定睛看着明夕，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上眼睑也微微往下压，一副非常紧张且认真的模样。

　　“回头就做，我闲下来一定开始做。” 白翊禾边应下边迈步往包厢方向走，“所需原料清单我让花生发你通讯邮箱，物资直接送到我第三盆地的住所就行。”

　　明夕快步追在她身侧，不肯放弃：“实验室这边全套高精设备齐全，各类检测、加工仪器应有尽有，你要是缺设备，随时可以来这里。”
　　“这些都不用，我的东西可不见得比你们的少，按照花生说的准备好就行。”

　　卜瑾这时快步跟上来，伸手挽住明夕的胳膊，轻轻把人往后拽了半步，柔声打圆场：“这些你就别操心啦，她家里稀奇古怪的专业设备堆了满满一地下室。只要她说能做，就肯定没问题。”

　　这段日子和明夕并肩处理防务、统筹战术，卜瑾心里格外舒心。明夕外表冷硬，标准军官做派，乍一看和她军校里不苟言笑的教官如出一辙，相处久了才发现，坚硬外壳下藏着细腻柔软的心思，两人配合起来格外合拍。

　　如今白翊禾决定留下来处理科琳维尔的大小事务，卜瑾也打定主意不走了。若能留在指挥塔与明夕公事，再好不过。

　　她攥紧明夕的手臂，眼里满是期待：“对了，指挥塔入职标准是什么？我也想留下来跟你一块工作。”
　　“你要来指挥塔？”明夕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有些侧目。

　　她对卜瑾的印象，抛开她天然的亲和力和几乎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超强适应能力，剩下的就是有一个军火商的爸爸和白翊禾挚友这两个角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困在军务体系里任职的人。
　　“嗯！” 卜瑾立刻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长处，底气十足，“我能帮你带新兵。这次参战的新人底子参差不齐，全靠我日日带队操练、授课梳理基础战术，整场战役下来没人拖后腿，这里面少不了我的功劳。”

　　她顿了顿，又补充自己的履历：“我早年军校主修指挥系，排兵布阵虽比不上你身经百战，但理论功底扎实。实战经历虽少，各类推演、沙盘演练我都熟门熟路。再说我对整片科琳维尔再熟悉不过，之前开的中古店本就是情报中转站，星域上下所有暗流、各方势力小道消息，我全都清楚。”

　　“你们入职要走什么流程？要是可以，我现在回去写简历，马上发给审批渠道。”
　　卜瑾越说越激动，颇有想要立刻回去大干一场的架势。

　　明夕对卜瑾自然是非常满意，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要明夕留下来的想法，只是以为她或许没待几日就要走，一直没主动开口招揽。

　　此刻见卜瑾主动请缨，犹豫再三后，还是如实说道：
　　“若是入正式军务编制，岗位管束严格，不允许随意离岗，往后你的生活会少很多自由。日后万一有要事需要离开科琳维尔，手续流程也十分繁琐。”

　　她思索片刻，给出折中方案：“你如果不介意，我可以为你申请外聘专家席位。既能常驻指挥塔协同处理军务，又不会被编制束缚行动自由。只是眼下军方预算紧张，没法开出优厚薪酬。”

　　“钱根本不算事！” 卜瑾一听有机会留下，当即欣喜地贴上前，双手牢牢环住明夕的胳膊，“不发工资也行。”

　　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让明夕浑身不自在，一心只想轻轻抽回手臂，又怕这样的动作会伤害到卜瑾，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语气干巴巴的：“我知道了，晚点我安排下属对接你的入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