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41、第 41 章 白翊禾刚想

　　白翊禾刚想要转身就走，手腕忽然被卜易一把攥住。
　　卜易像平日里拽住任性的卜瑾那样，干脆利落，直接将人拖进一旁卜瑾的房间。

　　他实在看不下去白翊禾眼下这副狼狈邋遢的模样。黄沙浸透衣衫，乌黑长发散乱毛躁，乱糟糟披垂在后肩，原本干净挺阔的白衬衫也变得色调暗沉，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你先赶紧把自己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再去。”卜易径直回身抵住房门，一副绝不容许通融的模样，“你这副样子去第一盆地，小心还没进去就被大炮轰成灰了。”

　　白翊禾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样子，心底了然。这几天太忙了一直都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衣服也是胡乱套在身上，卜易素来讲究体面规整，能忍到现在已是格外包容。

　　她抬脚正要走向卫浴间，脚步骤然顿住，轻声开口为难：“可我的换洗衣物，全都留在碎星上。”
　　“我去拿！”卜瑾从一旁突然蹿出来，“你让花生收拾一下放在舱门口，我现在过去拿。”
　　“麻烦你了。”白翊禾也不再客气，道谢后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半小时后，卫浴房门推开，白翊禾焕然一新走了出来。

　　散落的长发尽数梳理整齐，乌黑发丝编成紧实利落的麻花辫，垂落后背，干净清爽；褪去满身尘垢，换上简约纯白打底T恤、修身黑色工装裤，外搭一件挺括黑色短款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卜易抬眸打量，终于满意颔首，随即眉头微蹙，生出几分疑惑：“你穿成这样去和贺思成谈合作？”

　　“不谈合作了，我打算强买强卖。”白翊禾说着将外套的拉链拉到脖颈处，竖起硬质衣领，严严实实遮住修长脖颈。眉眼变冷，周身凌厉感扑面而来，“不能让他觉得我很好说话，现在这样刚好。”

　　她抬眼看向卜易，顺势问道：“对了，你的车现在在哪？我怕开我的车进不去第一盆地。”
　　“我的车在第二盆地的家里，还是原来的地方。我待会和管家说一声，你直接进去就行。”
　　“知道了。”白翊禾点点头，迈步上前。

　　她先是轻轻抱了一下卜易，算作道谢道别，随即侧身抬手，稳稳将卜瑾揽入怀中，掌心轻拍她后背，嗓音温和笃定：“随时保持通讯联系。”

　　道别完毕，她抬手拉开房门，再次离开这里。

　　卜易轻叹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抬手拿起桌面通讯器，准备联络朱睿，核查兵员整编进度。

　　一旁卜瑾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翊禾消失的方向，指尖攥紧衣角，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错。”卜易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低落的女儿，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你做得很好。”

　　“阿瑾，相信她的选择，也相信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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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翊禾再次乘坐碎星升空，当即激活跃迁芯片，下一瞬，舰身周遭空间骤然褶皱扭曲，消失在伦敦星的上空。

　　下方广场熙熙攘攘的众人，原先随意打量这艘眼熟的黑色舰船升空，神色平淡、毫不在意。可转瞬空域震颤，微风裹挟黄沙流转，不过一丝细碎气流掠过地面，方才还悬于高空的碎星舰，彻底消融在天际，无影无踪。

　　跃迁技术在战场上不算少见，但对于大多数平民百姓来说，这可是只听过、从未亲眼目睹的稀奇场面，全程哗然四起，议论唏嘘声此起彼伏。
　　唯独早前围上去攀谈、想要拉拢白翊禾入伙的几名佣兵，僵在人群里后背发凉，冷汗浸透后颈衣衫。

　　几秒后，碎星无声悬停在科琳维尔外围领空，隔着一段安全空域，白翊禾抬眸望向整片星域防线。城外太空防御阵列排布规整，舰哨定点巡防，队形刻板制式，完全是常规日常值守排布。

　　“贺思成现在，应该还是不知道海盗要来了。”

　　花生突然出现，开口问道：“是否准备再次跃迁？”

　　“当然。”白翊禾指尖轻点操控面板，重新校准坐标落点，“上次突然飞走，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拉黑了。以防万一还是直接跃迁进去，也顺便检测一下他们的波动感应水平。”

　　设置完毕，她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忽而顿住，随口打趣道：“花生，你怎么突然讲话了？”
　　“我一直在等和你说话的机会。”花生平淡无波的语气说出这样直白亲密的话，只会显得有些笨拙的滑稽。

　　白翊禾轻笑出声，不再迟疑，利落按下跃迁确认键。

　　两秒后，她再次从太空中消失，而后精准出现在科琳维尔第三盆地西边，她的别墅上空。

　　舰身缓缓下沉，楼顶停机坪板块向内开合，连带舰船一同沉入地下密闭停机室。

　　“应该没有被发现。”
　　“第十代跃迁芯片降噪控磁能力顶尖，波动量级低于普通探测阈值，本就不易被发现。”花生在一旁默默说道。
　　白翊禾直起身走出驾驶室，“毕竟只有实验室和试飞区的数据，我也没有实战检验过。不过看来确实不错。”

　　踏出舱门，两个机械臂在门的两侧同步弯折下沉，做出一副绅士行礼的模样，语气轻快明朗：“白木！欢迎回家。”
　　“谢了。”白翊禾干巴巴地道谢，抬脚顺着楼梯朝上走去。

　　离开此地不过数日，时局风云陡变，兜兜转转，最终又重回这片是非之地。

　　别墅室内窗明几净，软装器物摆放整齐。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普拉特依旧尽心尽责地当好一个管家。

　　行至一楼玄关，侧边联动机械臂平稳递来一杯满冰碳酸汽水，杯壁凝着水珠，机械臂一边说道：“白木，小七怎么没有和你一块回来。”
　　“小七去上学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机械臂的手掌瞬间耷拉下垂，语气也变得有些丧气：“原来是这样。”

　　白翊禾抬手接过玻璃杯，仰头大口灌下冰饮，凉意直冲心底，随手将空杯放置玄关台面，径直走向车库：“不用难过，我给小七复制了一份你的数据核带走，至少小七在那里读书的时候不会太孤单。”
　　“开一下车库大门，我要出去一趟。”

　　门禁抬升，越野车引擎轰鸣响起，白翊禾驱车驶出车库，从空旷的街道逐渐汇入第三盆地傍晚的车流。

　　第三盆地又回到了祥和安稳的状态。

　　居住在此的居民生活优渥，虽比不上一、二盆地顶层人群那般极尽奢靡，却也算衣食无忧、小富即安。当初白翊禾选择在这里置业，正是偏爱这份恰到好处的松弛与安稳。

　　恰逢下班高峰，街道上人来人往，步履舒缓。前些日子路边横躺尸体的惨烈景象早已被彻底清理，层层叠叠行人的脚印，一点点掩埋了那段不堪的过往，仿佛那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白翊禾按着卜瑾给到的地址，一路驱车来到一栋巨型高楼之下。楼宇矗立在第三盆地正中央，四周林立着高低错落的配套建筑，共同勾勒出整片盆地最醒目的天际轮廓。她没有直接停靠楼下专属泊位，而是将越野车停在相隔两个街区的路旁，独自逆着归家的人流，缓步走入大楼正门。

　　大厅一侧设着前台接待处，一名身着挺括制服西装的男人上前迎候。
　　“我预约了顶楼的陈女士，麻烦帮忙通报一声。”
　　男人礼貌颔首：“请问您贵姓？”
　　“我姓白。”
　　“好的白小姐，请稍等。”

　　白翊禾微微侧身，斜倚在接待台边缘，目光漫不经心地打量整座大厅。挑高的空间开阔恢弘，头顶悬挂着巨型艺术吊顶，整栋楼宇通体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傍晚暖黄的落日光线穿透整片通透墙面，毫无阻碍地倾泻而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柔和的金光。

　　在源星上早就不允许类似的全玻璃外立面的建筑设计，倒是这里依旧保留着这份自由张扬的装修风格。

　　白翊禾正望着满室落霞出神，思绪沉溺在眼前开阔精致的室内装潢里，前台男人的声音适时将她拉回现实：“白小姐，请跟我来，我亲自领您上楼。”
　　“好。”白翊禾微微颔首，“多谢。”

　　乘着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打开时，一位身着素色长裙，身材瘦削的女子站在门外。她的眼窝微微凹陷，双眼锐利有神，直勾勾地落在白翊禾的身上。

　　白翊禾率先上前两步，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白木。”
　　女子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很冰，还泛着微微的湿气，“久仰大名。”
　　“我是陈沐，你可以喊我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