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可口酷热

38、浅浅的眷恋 周一。雨是

　　周一。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

　　第三节课的时候，窗外就暗下来了。下课铃响，雨已经大得模糊了对面的教学楼。

　　晚饭时间，安上尘站在走廊里，看着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帘发呆。云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周晚晴也从教室里出来，挤到她们边上，看了一眼外面，倒吸一口气：“这雨……谁带伞了？”安上尘摇头。云棠也摇头。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雨势越来越猛，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要不……”周晚晴犹豫了一下，“今天不去食堂了？”

　　安上尘侧头看了云棠一眼。云棠没说话，显然也在纠结。又站了几秒，云棠松了口：“行吧，不去了。”

　　三个人转身往教室走。安上尘回到座位坐下，肚子空空的，却没胃口。她从桌肚里摸出一袋小饼干，拆开，慢吞吞地嚼着。教室里没去吃饭的人不少，有人低声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响，敲得玻璃窗嗡嗡震。

　　梁安吃完饭，和同班的男生一起从食堂往教学楼跑。雨太大了，跑到教学楼楼下，两人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们班在三楼，三班也在三楼。走到楼梯口，男生往左边拐——那是他们班的方向。梁安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三班的方向。

　　“你先回去。”他低声对男生说。男生愣了一下：“你去哪儿？”梁安没回答，抬脚往右边的走廊走了。

　　走廊很长，廊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映着湿漉漉的地面。他走到三班门口，放慢脚步，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安上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手里捏着半袋饼干，一下一下慢慢嚼着，眉眼间带着点蔫气。旁边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话，有人先瞥见了门口的他，悄悄戳了戳旁边的人，几个人齐刷刷往门口看过来。

　　“哟——”有人压低声音，促狭地笑了一下。

　　安上尘闻声抬头。梁安站在门口，额前的头发滴着水，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连眼睫上都沾着水珠。他就那么看着她，没说一句话。

　　旁边的女生们小声起哄。“梁安，吃完饭不回班，跑这儿干嘛？”“这明显是专门来看人的吧？”“哦～～”

　　安上尘的脸红了，瞪了起哄的女生一眼，耳根发烫。梁安站在门口，没理那些起哄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过了两秒，他忽然转身，走了。安上尘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他往楼梯口的方向走——根本不是回一班的路。她愣了一下，心里揪了一下。旁边的女生还在笑闹，没人注意到她。

　　安上尘盯着门口空荡荡的位置，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抬脚往门口走。旁边的女生喊她：“哎，上尘，干嘛去？”她没回答。走出教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她走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雨声很大，哗啦啦地从楼下传上来。她站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回到教室坐下，旁边的女生又问：“干嘛去了呀？”安上尘摇头：“没事。”她重新拿起饼干，嚼了两口，放下了。窗外的雨还在下。

　　过了大概五分钟，三班的门口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梁安。这次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头发比刚才还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校服更透了，裤脚滴着水。他径直走到安上尘座位旁边，把塑料袋放在她桌上。安上尘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讶。袋子里是一份打包的饭，袋口冒着热气。

　　旁边的女生低呼：“哇——”“梁安你……又跑回食堂了？”“这么大的雨，你又跑了一趟？”

　　梁安没理她们，目光依旧落在安上尘脸上。安上尘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安上尘看见，梁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眷恋。她忽然觉得嗓子发紧。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梁安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要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安上尘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梁安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意外。安上尘没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腕，抬头看着他。梁安也没说话，任由她拉着，低头看着她。旁边的女生们安静了一瞬，又发出低低的起哄声。安上尘的脸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松开他的手腕。

　　梁安站了两秒，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轻，带着点沙哑：“吃饭。”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对着空气说：“下周记得带伞。”然后抬脚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上尘盯着桌上的饭，看了好几秒。旁边的女生还在羡慕地议论。她指尖碰了碰塑料袋，还温着。她慢慢打开袋子，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是她最爱的那几样菜。她低头吃了一口，温热的饭菜滑进胃里。胃里空了一下午，这一口热饭下去，整个人暖了一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敲着玻璃窗。她吃着吃着，想起刚才梁安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点藏在眼底的、浅浅的眷恋。她又扒了一大口米饭。不知道是不是饭的热气熏的，眼眶忽然有点潮，鼻尖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