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可口酷热

33、一三五与二四六 开学第一周

　　开学第一周，教室里还乱着，座位没排定，课本没发齐，每个人都还在找状态。

　　安上尘也是。

　　她没想到，开学第一天的课间，会在走廊里同时被两个人喊住。

　　梁安早早就扒着一班门框往三班望，见她出来，立马快步走过来，杏眼弯着，语气自然得像暑假里没断过的电话：“中午一起吃饭？”

　　安上尘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应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上尘。”

　　她回头，云棠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周晚晴，眉峰微挑，目光先扫过梁安，又落回她身上。

　　“中午一起吃饭吧。”云棠的语气很淡。

　　安上尘愣了一下，手指捏了捏衣角，目光在梁安和云棠之间转了圈，心里发慌。

　　“哎呀哎呀——”她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云棠瞥了梁安一眼，眉头皱了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周晚晴看了梁安一眼，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安上尘，跟了上去。

　　安上尘站在原地，指尖揪着衣角。

　　梁安走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目光里满是关切：“没事吧？”

　　安上尘摇摇头，把心里的纠结压下去：“没事。”

　　中午吃饭，安上尘还是跟梁安走了，两人绕去管得最松的老食堂。梁安走在她身侧，脚步放慢，时不时回头看她，怕她被人群挤到。

　　安上尘胆小，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喜欢争抢，梁安总想和她并排走，而安上尘总喜欢跟在梁安后面，梁安认为安上尘的性子要更勇敢些。

　　学校规定男女生不能面对面坐，老食堂的老师只是偶尔转一圈，最多说一句“分开坐”，倒也不会深究。

　　梁安冲进食堂，目光扫过角落，快步占下那张最隐蔽的桌子，转身去打饭，还记着她不吃青椒胡萝卜，打菜时都绕开，只挑了她爱吃的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上尘扒拉着米饭，盘子里混着的青椒被她拨到一边。梁安看得分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了指青椒：“不爱吃这个？”

　　安上尘点点头，脸颊泛红。

　　梁安犹豫了两秒，耳根泛红：“那我吃了？”

　　安上尘愣了一下，点头，把餐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梁安夹过青椒，低头吃了，嘴角勾了点弧度。

　　安上尘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他。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下课铃一响，安上尘就下意识抬眼往云棠的座位看。

　　云棠正和周晚晴说话，两人挨得很近。安上尘看着，手指绕着笔杆，没好意思过去。

　　周晚晴抬头看见她，冲她笑了笑，低头跟云棠说了句什么。云棠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安上尘朝她弯了弯眼，扬了扬下巴。

　　云棠站起身，走过来，两人站在过道里，一时都没说话。

　　安上尘又挠挠头，“哎呀”了一声。

　　云棠翻了个白眼：“你除了哎呀还会不会别的？”

　　“嘿嘿。”安上尘笑了，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云棠被她晃得没脾气，眉头皱了皱，却松了劲：“就他那样的，你也看得上？”

　　安上尘没说话，抱着她的胳膊晃得更欢了。

　　云棠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明天。”

　　安上尘眼睛亮了：“真的？”

　　“嗯。”云棠应着，耳根泛红。

　　“哎呀呀～就知道你最好啦～”安上尘更开心了，抱着她的胳膊又晃了晃。

　　“松手。”云棠假装严肃。

　　“不松。”

　　“上课了。”

　　安上尘这才松开手，却还揪着她的袖口：“那你说明天几点？”

　　云棠叹气：“老时间。”

　　安上尘松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嘞～”

　　上课铃响了，两人各自回座位。走了两步，安上尘回头看了一眼，云棠也正好回头，四目相撞，安上尘冲她眨了眨眼，云棠假装没看见，转回头坐好，嘴角却翘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安上尘就这么两边跑，心里定了规矩，一三五陪梁安，二四六陪云棠。

　　和梁安吃饭，两人次次都去老食堂，直奔角落的位置。梁安每次都先去占座，打饭时避开她不爱吃的菜，偶尔被老师撞见，他就端着盘子换到旁边空桌，等老师一走，又飞快坐回来。

　　后来每次吃饭，梁安都不用问，只要看见她盘子里有青椒胡萝卜，就会自然地夹过去。安上尘看着他的小动作，心里不好意思，每次都会把自己爱吃的糖醋里脊夹给他两块。

　　和云棠吃饭，还是老样子，去新食堂，坐在两人以前常坐的位置。云棠还是会吐槽她挑食，却会默默把她碗里的肥肉挑走。

　　安上尘觉得自己安排得挺明白，一边是甜甜的欢喜，一边是暖暖的熟稔，她想把这份平衡维持下去。

　　直到有一天，吃完午饭和梁安回教室，刚坐下，后桌的女生凑过来，笑眯眯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安上尘，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安上尘猛地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脸红了：“啊？”

　　“我看你天天跟一班的那个男生一起吃饭，长得还挺帅的，你们俩走得可近了。”女生挤眉弄眼。

　　安上尘脸更红了，耳朵尖烫得厉害，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就普通朋友，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普通朋友？”那女生笑得意味深长，“普通朋友能天天一起吃，还总找角落的位置？”

　　旁边有人接话：“人家乐意呗，管得着吗？”

　　一阵哄笑声传来，安上尘低着头，假装翻书，手指攥着书页，脸埋得低低的，心里又慌又乱。

　　下午课间，安上尘下意识抬眼往云棠那边看，心里还装着刚才的调侃，有点忐忑。

　　云棠正和周晚晴说话，两人挨得很近。云棠的眉头微微皱着。

　　安上尘看着，手指又绕起了笔杆，没敢过去。

　　云棠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抬起头，直直往她这边望过来。安上尘心里一紧，冲她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作业，假装自己在忙。

　　云棠点点头，没说什么，又继续跟周晚晴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上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更慌了，手指绕着笔杆，总觉得云棠好像知道了什么，心里酸酸的。

　　晚上回宿舍，洗漱完铺床，室友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安上尘，你到底跟谁好啊？”

　　安上尘铺床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捏着床单，回头看她：“什么跟谁好？”

　　“就那个一班的男生啊，梁安是吧？还有云棠，你天天一三五陪他，二四六陪云棠，两边跑，到底哪个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啊？”室友追问。

　　安上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她低头笑了笑：“都是朋友啊，都挺好的。”

　　“都是朋友？”室友凑得更近，“那你更喜欢哪个？”

　　安上尘被问住了，手指攥着床单，指尖泛白，脑子里闪过中午女生的调侃，闪过云棠微皱的眉头，闪过梁安吃饭时帮她夹青椒的样子，闪过和云棠撒娇的瞬间。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睡觉睡觉。”她赶紧把被子一拉，蒙住头。

　　室友还在外面笑：“害羞了害羞了——”

　　安上尘没理她，把脸埋在被子里。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那个问题一直在心里盘旋：这样两边跑，能跑多久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床沿。安上尘翻了个身，心里的迷茫，像这月光一样，浅浅的，却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