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可口酷热

34、吃醋 一个月。该

　　一个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一班和三班中间隔着二班，但走廊就那么长。每天中午梁安往三班门口一站，或者安上尘往一班门口一走，走廊上路过的同学，抬眼就能撞见这一幕。

　　食堂里也是。刚开始还有人偷偷看，眼神里藏着好奇，后来就变成了熟稔的打趣——“又去吃饭啊？”“嗯。”“行，去吧去吧。”

　　再后来，同班同学端着盘子路过，看一眼他俩，笑一下，什么也不说，便自觉找远一点的位置坐下。食堂阿姨都认识他们了。每次梁安端着盘子过去，阿姨就笑着扬声问：“又坐老地方？”梁安点点头，耳尖泛红。安上尘跟在后面，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周六下午，安上尘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发顶。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以前初中的同学，现在在二班：「哎安上尘，这个是不是一班那个男生？眼睛好好看的。」配图是一张截图，走廊里一个侧脸，那个标志性的杏眼。安上尘放大看了三秒——是梁安。配文写着“一班那个男生眼睛好好看”。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心里莫名堵了点闷气，嘴巴歪了歪，但又想起来真的很好看。又拿起来，看了看，截图，发给梁安：「有人发我的。」

　　梁安秒回：「啊？谁发的？」安上尘没回那张截图，只打字：「没谁。」梁安：「？」「尘宝？」「你生气啦？」

　　安上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没。」

　　梁安那边安静了两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这是你第1次主动给我发信息哦”
　　“尘宝。”然后梁安的语气里裹着慌张，“我真不知道谁拍的，我就正常走路回教室，啥也没干……”

　　“我知道。”安上尘应着。

　　“那你……”他顿了顿，“是不是不开心了？”

　　安上尘没说话，手指抠着沙发的布艺纹路。

　　梁安等了两秒，声音放得更软：“唉，我很好奇她们怎么拍的，又不能带手机，偷偷拿小相机拍的吗”

　　安上尘想了想说，“我就是……”她顿了顿，声音越说越小，“她们都说你好看。”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上周还有人专门跑来一班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就为了看你一眼。”梁安没说话。“我就是……”她闷闷的，终究说不出口。

　　梁安安静了两秒，忽然轻声说：“尘宝，我也怕。”

　　安上尘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有人喜欢你啊。”梁安的声音很轻，裹着和她一样的闷意，“你长那样，说话又软，看着就招人喜欢。上周我去找你，有个男的站你旁边，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是课代表，收作业的。”安上尘解释。

　　“我知道。”梁安的语气里带着委屈，“但我站门口等的时候，就觉得他咋说那么久。”

　　安上尘愣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笑了一下：“你也吃醋啊？”

　　梁安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安上尘笑得更明显了，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软下来：“那……扯平了？”

　　梁安也笑了，语气里的慌张散了：“嗯，扯平了。”

　　挂了电话，安上尘把手机捂在胸口，嘴角翘得老高。她想起他说“我也怕”，想起他闷闷地说“他咋说那么久”。原来他也这样。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抱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思，偷偷瞎担心。

　　周一中午，老食堂。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低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吃到一半，梁安忽然抬头看她，眼神定定的，带着点欲言又止。

　　“干嘛？”安上尘嘴里还嚼着饭，脸颊微微鼓起。

　　梁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又低下头扒饭。“没。”

　　安上尘眨眨眼，继续吃，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梁安凑着声音喊：“尘宝。”

　　“嗯？”安上尘抬眼看他。

　　“没事。”他飞快低下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安上尘停下筷子，定定看了他两秒，没追问，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了。

　　吃完饭往外走，走廊里迎面碰上班里几个女生，笑着冲他们挤眉弄眼：“哟，安上尘，又跟你们家那位吃饭啊？”安上尘脸颊一红，假装没听见，拉着梁安的胳膊快步往前走。

　　走过去之后，梁安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小声喊：“尘宝。”

　　“嗯？”

　　“其实我也想笑。”他的声音轻轻的。

　　安上尘转头看他。梁安看着前方，耳尖泛红，声音小小的，却格外认真：“笑我运气好。”

　　安上尘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眼里漾开光亮。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校服袖子。梁安回头，对上她亮亮的眼睛。安上尘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也运气好。”

　　梁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盛着走廊尽头落进来的阳光，亮晶晶的。安上尘也笑了。两人继续往前走，肩并肩靠得很近，胳膊偶尔轻轻相碰。走廊尽头的阳光斜斜照过来，落在他俩身上，裹着淡淡的金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