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下次还敢sp-eacial》知玖奕

7、第 7 章 第七章把柄

　　第七章把柄

　　接下来的一周，崔洄沅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柳烨。

　　他观察的方式很隐蔽——不盯着看，不多问，只是在日常相处中多留一个心眼。

　　柳烨每天准时出现在食堂，准时在校门口等他，偶尔逃课，偶尔打架，一切都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他还是笑嘻嘻的，还是嘴欠，还是喜欢凑得很近叫“学长”。

　　但崔洄沅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在意过的细节。

　　比如柳烨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筷子的方式、拿笔的姿势，都和那天晚上握住他的手如出一辙。

　　比如柳烨身上的味道。平时是洗衣液的清香，但偶尔——尤其是在体育课之后——会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混在汗味里。和“夜色”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很像。

　　比如柳烨在某些瞬间的眼神。平时他总是笑嘻嘻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有一次，崔洄沅看到他在操场边跟人起了冲突，眼神在某一瞬间忽然变了——变得很冷、很沉、带着一种压迫感。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崔洄沅捕捉到了。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更像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

　　每次观察到这些，崔洄沅心里那个猜测就更确定一分。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依然是那个高冷、话少、对柳烨爱搭不理的学长。

　　他在等。

　　等柳烨自己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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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晚上，崔洄沅又去了“夜色”。

　　这次他不是为了解压，而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个金色面具。

　　他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水，慢慢地喝。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一个人从里面的私密区走出来，朝吧台走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没戴面具。他走路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崔洄沅的目光扫过去，然后僵住了。

　　——柳烨。

　　柳烨穿着便服，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打理得整齐一些，刘海撩上去，露出额头。他的五官在“夜色”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邃，少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成年人的冷感。

　　他走到吧台另一边，跟调酒师低声说了几句话。调酒师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文件夹。他翻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合上，夹在腋下。

　　全程没有看崔洄沅的方向。

　　崔洄沅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亲眼看到柳烨以“老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还是让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每天黏着他叫“学长”的学弟。

　　那个逃课打架、嬉皮笑脸的少年。

　　是这家BDSM俱乐部的老板。

　　崔洄沅花了几秒钟平复呼吸，然后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柳烨已经不在了。

　　他走了。

　　崔洄沅放下杯子，结账，离开。

　　走出“夜色”的时候，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柳烨是老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天晚上的假面舞会，柳烨一定在场。意味着那个金色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柳烨。意味着——

　　那个握住他的手的人，是柳烨。

　　崔洄沅站在夜风里，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震惊？有一部分。荒唐？也有一部分。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在期待什么？

　　他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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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切如常。

　　柳烨在校门口等他，手里拎着煎饼果子，笑得没心没肺。

　　“学长，你今天看起来有点憔悴，没睡好？”

　　“嗯。”崔洄沅接过袋子，没有多解释。

　　他昨天确实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柳烨在“夜色”里走出来的画面——校服换成了黑色外套，嬉皮笑脸换成了沉稳冷感，学弟变成了老板。

　　两个形象在他脑海里打架，打到凌晨三点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学长你是不是学习太拼了？”柳烨走在他旁边，语气关切，“适当的休息也很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很吵。”崔洄沅打断他。

　　柳烨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走在他旁边的时候，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

　　崔洄沅注意到，柳烨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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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食堂。

　　崔洄沅刚坐下，柳烨就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学长，周末有安排吗？”柳烨一边拆筷子一边问。

　　“没有。”

　　“那周末一起出去玩呗？”

　　“不去。”

　　“为什么？”

　　“不想。”

　　柳烨被拒绝得多了，早就不当回事了：“那我去你家找你？”

　　崔洄沅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柳烨眨了眨眼：“上次不是说了吗，住一个小区啊，A区嘛。具体哪栋楼我再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你少打听。”

　　“那就是答应了？”柳烨弯起眼睛笑了，“周末我去找你，说好了啊。”

　　崔洄沅没有说好，但也没有再说不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人少了，周围安静下来。

　　柳烨忽然停下脚步。

　　“学长。”

　　崔洄沅回头看他。

　　柳烨站在那里，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柳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重新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笑容。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崔洄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但他走了几步之后，听到身后柳烨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算了，还不是时候。”

　　崔洄沅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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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崔洄沅正在房间里看书，门铃响了。

　　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柳烨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正对着猫眼比了个耶。

　　崔洄沅沉默了两秒，打开了门。

　　“学长！”柳烨笑得眉眼弯弯，“我来找你玩啦！”

　　崔洄沅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栋？”

　　“我昨天在小区里转了好几圈，看到你从这栋楼出来的。”柳烨理直气壮地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嘛。”

　　崔洄沅看着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

　　“……进来吧。”

　　柳烨欢呼一声，挤进门来。

　　他在玄关换了鞋——自己带了拖鞋——然后拎着袋子进了客厅，左右看了看：“学长你家好干净啊，是不是有洁癖？”

　　“没有。”崔洄沅关上门，走到客厅，“你带了什么？”

　　“零食！还有奶茶！”柳烨把袋子放到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我打听过了，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珍珠还是椰果，常温还是加冰——都买齐了，你挑。”

　　崔洄沅看着茶几上摆出来的五杯奶茶，嘴角抽了一下。

　　“你买这么多？”

　　“不知道学长喜欢哪种嘛，多买几种总有一款你爱喝的。”柳烨拍拍手，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自在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崔洄沅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慢慢喝。

　　柳烨看着他喝的那一杯，眼睛亮了一下：“那杯是椰果的，三分糖，常温。学长你喝得惯吗？”

　　“……还行。”

　　柳烨笑了，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认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柳烨说他在学校的各种事——哪个老师讲话像念经，哪个同学打球特别菜还爱逞能，食堂阿姨每次给他打菜都多打因为“这孩子瘦了”。崔洄沅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回一句。

　　气氛意外的——舒服。

　　到了傍晚，柳烨还没走。崔洄沅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

　　“你不回去？”

　　“再待一会儿嘛。”柳烨窝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看起来完全不想动。

　　崔洄沅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又走回客厅。

　　他站在柳烨面前，低头看着他。

　　柳烨仰起头，眨了眨眼：“怎么了？”

　　崔洄沅没有回答。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他在“夜色”拍的，墙上的那幅字，“木卯”两个字。

　　他把屏幕转向柳烨。

　　“这是什么？”他问。

　　柳烨的笑容凝固了。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崔洄沅看得很清楚。

　　柳烨的眼睛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审视的目光。跟他在学校里的任何表情都不一样。

　　那才是柳烨真实的样子。

　　但下一秒，柳烨又笑了，若无其事地问：“这是什么？字帖？学长的书法爱好？”

　　崔洄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在一家酒吧里拍到的。酒吧叫夜色。”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柳烨没有动。他依然抱着抱枕，依然窝在沙发里，但整个人像是一只忽然绷紧了身体的猫。

　　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学长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解压。”崔洄沅说，语气平静。

　　柳烨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他放下抱枕，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崔洄沅。

　　那个眼神让崔洄沅想起了一个词——审视。

　　“学长知道那家酒吧是什么地方吗？”柳烨问。

　　“知道。”

　　柳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学长还去？”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的味道。

　　“我说了，解压。”

　　柳烨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的车声。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柳烨笑了。

　　但那不是他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那种笑是——凉的、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学长，”柳烨站起来，走到崔洄沅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崔洄沅第一次注意到，柳烨其实比自己高，“你知道我是谁吗？”

　　崔洄沅抬头看着他。

　　他在心里说：我知道。你是柳烨。你是木卯。你是夜色的老板。你是那个在假面舞会上握住我的手的人。

　　但他说出口的是：“你叫柳烨，高一（1）班，逃课打架，年级第三。”

　　柳烨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学长，”他凑近了一点，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柔软的质感，“如果我说，我知道学长的秘密呢？”

　　崔洄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面上没有动。

　　“什么秘密？”

　　柳烨伸出手，拿起崔洄沅手中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木卯”两个字的照片，慢慢地说：

　　“学长去夜色，可不是为了喝酒。”

　　他抬起眼看着崔洄沅。

　　“学长是个Dom。”

　　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洄沅站在原地，被这句话钉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小心。以为没有人知道。以为“夜色”是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但柳烨知道。

　　柳烨一直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崔洄沅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

　　“我是老板。”柳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每个会员的资料我都看过。学长第一次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告诉我了。”

　　崔洄沅攥紧了拳头。

　　他从掌控者，变成了被拿捏的人。

　　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

　　“你想怎么样？”他问。

　　柳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很复杂。有得意，有试探，有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些崔洄沅读不懂的东西。

　　柳烨把手机还给他，退后一步，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

　　“学长，”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轻快的语调，但崔洄沅听出来了——那不是真正的轻快，“我不想怎么样。”

　　“我就想问学长一件事。”

　　崔洄沅看着他。

　　柳烨低下头，用脚尖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是一个跟之前都不一样的笑容。

　　不是没心没肺的，不是凉的沉的，而是——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忐忑、一点孤注一掷的笑。

　　“学长，你收不收Sub？”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崔洄沅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烨的笑容慢慢僵了一点，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等一个宣判。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崔洄沅开口了。

　　“你在威胁我？”

　　柳烨抬起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否认，但最终没有。

　　“……如果我说是呢？”他小声说。

　　崔洄沅看着他。

　　灯光下，少年的耳朵尖红了。

　　那一点红，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水里，在他心里慢慢洇开。

　　“我需要考虑。”崔洄沅说。

　　柳烨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他拿起茶几上的奶茶——没喝完的那几杯，拎在手里，走向玄关。

　　换鞋的时候，他弯着腰，头低着，声音闷闷的：“学长，我走了。”

　　崔洄沅靠在客厅的门框上，看着他。

　　“明天见。”崔洄沅说。

　　柳烨拉开门，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崔洄沅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和假面舞会上一样，克制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神情。

　　“明天见。”柳烨说。

　　门关上了。

　　崔洄沅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坐到沙发上。

　　他看着茶几上剩下的那杯奶茶——三分糖、常温、椰果。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凉了。

　　但他还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