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下次还敢sp-eacial》知玖奕

6、第 6 章 第六章试探

　　第六章试探

　　周一早上，崔洄沅到校门口的时候，柳烨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围墙上，校服拉链照例拉到胸口，书包单肩背着，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到崔洄沅的车停下来，他立刻站直了，笑着跑过来。

　　“学长！”柳烨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快二十分钟。”

　　崔洄沅推开车门走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等你啊。”柳烨理所当然地说，然后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过来，“煎饼果子，趁热吃。”

　　崔洄沅看着那个袋子，没有接。

　　“我吃过了。”

　　“那再吃一个。”柳烨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他手里，“我排了好久的队，你不吃我会伤心的。”

　　崔洄沅低头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柳烨。

　　柳烨正看着他，表情是那种熟悉的、嬉皮笑脸的期待。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

　　崔洄沅忽然想起了周六晚上那双在暗红色灯光下看着他的眼睛。

　　隔着金色的面具，隔着暧昧的光线，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克制的、试探的、几乎可以用“小心翼翼”来形容的神情。

　　而眼前这双眼睛，明亮、张扬、不加掩饰的欢喜。

　　是同一双吗？

　　崔洄沅发现自己无法确定。

　　“学长？”柳烨歪了歪头，“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崔洄沅接过袋子，没有当面吃，拎着往校门里走。

　　柳烨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周末的事——什么游戏打到了什么段位，什么剧更新了还没看，什么“学长你周末都不找我的我好无聊”。

　　崔洄沅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他在听，但他也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柳烨周六晚上到底在不在“夜色”？

　　身形像，气质像，那个笑容也像。但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他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单凭一个笑容、一只手、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不能百分百确定。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也许那个人根本不是柳烨。

　　但那双眼睛——

　　“学长，”柳烨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带着笑，“你今天怎么总看我？”

　　崔洄沅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没看你。”

　　“你刚才明明在看我的眼睛。”

　　“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视力5.0。”柳烨说，又是这句话。

　　崔洄沅不再理他，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

　　身后传来柳烨的声音：“中午食堂见啊学长！”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

　　中午，食堂。

　　崔洄沅端着餐盘走到角落时，柳烨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占了两个座，看到崔洄沅来了，笑着拍了拍对面的位置：“学长，这边。”

　　崔洄沅坐下来，看了他一眼。

　　柳烨今天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筷子的时候骨节分明——

　　崔洄沅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只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然后慢慢滑下去，与他十指交错。

　　那只手的触感，他记得很清楚。

　　温热，有力，骨节分明。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烨放在桌上的左手。

　　——骨节分明。

　　很像。

　　不，应该说，非常像。

　　但崔洄沅知道，这不能作为证据。手型相似的人太多了。

　　“学长，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柳烨咬着一块排骨，含混地说，“你一直在看我。”

　　“没有。”

　　“有。”柳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看人很准的。你今天至少看了我五次。”

　　崔洄沅低下头吃饭：“你很闲吗，数这个。”

　　“当然闲啊，我上课又不听讲的。”柳烨理直气壮地说。

　　崔洄沅抬眼看了他一眼。

　　第六次。

　　“学长，”柳烨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表情认真了几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崔洄沅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柳烨的脸——干净的、年轻的、带着少年气的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崔洄沅想直接问。

　　“你周六晚上在哪？”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如果他猜对了，柳烨确实在“夜色”——那意味着柳烨也戴着面具，柳烨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他。如果他现在问出来，等于暴露了自己去过“夜色”。

　　如果他猜错了，那个人根本不是柳烨——那就更没必要问了。

　　无论哪种情况，现在都不是摊牌的时候。

　　“没有。”崔洄沅说，“吃饭。”

　　柳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吧。”他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快起来，“学长你说没有就没有。”

　　但吃完饭后，柳烨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跟上来。

　　崔洄沅端着餐盘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柳烨的声音：“学长。”

　　他回头。

　　柳烨还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午后的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逆光坐着，表情看不太清，但崔洄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温热的、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崔洄沅问。

　　柳烨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没什么。”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就是觉得——学长你真好。”

　　崔洄沅愣了一下。

　　“……有病。”他说，转身走了。

　　但他走出食堂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

　　下午最后一节课，崔洄沅收到了一条消息。

　　「学长，我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了，有点事。明天见^_^ ——柳烨」

　　崔洄沅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一个“嗯”字，发送。

　　他走到校门口，坐上车。

　　“回家吗？”司机问。

　　崔洄沅沉默了两秒。

　　“不。”他说，“去夜色。”

　　---

　　车开到“夜色”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

　　崔洄沅推门进去，走廊里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工作人员看到他，点了点头：“晚上好，今天来得早。”

　　“嗯。”崔洄沅往里走。

　　他其实不是为了解压来的。

　　他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他走到吧台，要了一杯水。调酒师还是上次那个，看到他笑了笑：“今天不坐角落了？”

　　“想坐吧台。”崔洄沅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老板今天在吗？”

　　调酒师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不常来。先生之前问过。”

　　“我知道。”崔洄沅喝了口水，“就是好奇，他长什么样？”

　　调酒师笑了笑：“这个我不能说。老板比较低调。”

　　崔洄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坐在吧台边，慢慢地喝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周六晚上的活动，你们老板参加了吗？”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先生对这个很感兴趣？”

　　“随便问问。”

　　调酒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老板的事，我不方便说。但——”他顿了顿，“那天晚上，确实有人戴了一张金色面具。”

　　崔洄沅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金色面具。

　　“谢谢。”他说，放下杯子，起身离开了吧台。

　　他没有在“夜色”多待，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点开柳烨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条：「明天见^_^」

　　崔洄沅盯着那个笑脸符号，拇指慢慢摩挲着手机边框。

　　他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信息串了起来：

　　柳烨周六说“在家写作业”。
　　“夜色”周六有一场假面舞会，有人戴了金色面具。
　　那个人的身形、手型、笑容，都像柳烨。
　　调酒师说“老板确实可能参加了”，而且戴着金色面具。
　　如果柳烨就是“夜色”的老板木卯——
　　那他周六晚上出现在那里，完全说得通。

　　但还有一件事说不通。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柳烨——他在那个环节里握住崔洄沅的手，是随机的，还是有意的？

　　他认出崔洄沅了吗？

　　如果认出了，为什么没有当场挑明？

　　如果没有认出——那他只是随便握住了一个陌生人的手？

　　崔洄沅发现自己越想越乱。

　　他站在“夜色”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证据还不够。

　　他还不能确定。

　　但他有一种直觉——或者说，一种近乎确信的预感。

　　柳烨和“夜色”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而他，会慢慢把这件事弄清楚。

　　在那之前——

　　他不会打草惊蛇。

　　崔洄沅睁开眼，拦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他给柳烨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几点？」

　　几乎是秒回。

　　「学长你终于主动找我了！！！六点二十，A区门口，不见不散^_^」

　　崔洄沅看着那三个感叹号，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锁了屏，看向车窗外。

　　城市的夜色在他眼前铺展开来，灯火万家，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