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下次还敢sp-eacial》知玖奕

5、第 5 章 第五章假面

　　第五章假面

　　周三下午，崔洄沅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显示为“夜色俱乐部”，标题只有四个字：「假面舞会」。

　　他点开，里面是一封设计简洁的邀请函：

　　尊敬的会员：
　　夜色俱乐部将于本周六晚八点举办“假面舞会”特别活动。
　　本次活动为定向邀请制，参与者需全程佩戴面具。
　　届时将有特别环节，敬请期待。
　　如能出席，请回复确认。

　　崔洄沅看了两遍，没有立刻回复。

　　他去过俱乐部几次，已经成了常客。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不参与活动，不与人互动，纯粹为了解压。工作人员对他客客气气，从不多问，也从没给他发过活动邀请。

　　这是第一次。

　　他在犹豫。

　　“假面舞会”——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那种社交性质很强的场合。崔洄沅不喜欢社交，尤其是在俱乐部里。俱乐部的意义对他来说就是“不用社交也能放松”。

　　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来“夜色”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舒适区里待着，从未尝试过任何扩展。

　　也许……可以试试？

　　他把手机放下，过了十分钟又拿起来，回复了一个字：「可。」

　　---

　　周六，晚上七点五十。

　　崔洄沅站在“夜色”门口，穿着他提前准备好的一身黑色——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皮鞋，简洁到几乎没有装饰。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拿着的那张面具。

　　半脸式，黑色哑光，只遮住眼睛周围，边缘有极细的银色暗纹。

　　他把面具戴上，调整了一下松紧，推门进去。

　　走廊今天不一样了。灯光比平时更暗，墙壁两侧多了几盏烛台形状的装饰灯，火光摇曳，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尽头的工作人员今天也戴了面具——统一的黑色半脸式，只露出下半张脸。

　　“晚上好。”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卡片，“这是您的编号。请保管好。”

　　崔洄沅接过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数字：17。

　　“请问这是什么？”

　　“活动环节会用到。”工作人员微笑着说，“请进。”

　　崔洄沅推开那扇熟悉的门，走进去。

　　今天的“夜色”完全变了样。

　　灯光比平时暗了不止一个度，主光源变成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几盏暗红色吊灯和散布在各处的烛台。整个空间被笼罩在一种暧昧、朦胧的光晕中，人影绰绰，面具森森。

　　所有人——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有人戴的是精致的半脸式，有人戴的是遮住全脸的鸟嘴面具，还有人戴的是简单的眼罩。衣着的风格也各不相同，有穿西装的，有穿皮衣的，也有穿得很随意的。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胸前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印着数字编号。

　　崔洄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17”，往里走。

　　休息区今天被改造成了一个开放式的舞池，中央空出一片圆形区域，四周是沙发和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那幅写着“木卯”的字还在，只是今天被红色的灯光映得格外醒目。

　　人比他预想的多。大概有三四十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或坐着，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安静地喝酒，有人在舞池中央缓缓地跳舞——那些舞步不是普通的交谊舞，更慢、更贴近、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张力。

　　崔洄沅找了一个角落的沙发坐下，要了一杯水。

　　他在观察。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舞会。从氛围和人群的气质来看，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单纯的社交活动，而是Dom和Sub互相接触、试探、甚至认主的场合。每个人都在打量别人，也在被别人打量。面具遮住了脸，但遮不住眼神和身体语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吧台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他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戴的是一张金色的半脸面具，边缘有繁复的花纹，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肩宽腰窄，站在那里懒懒散散的，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他的姿态——那种松弛中带着掌控感、慵懒中带着侵略性的姿态。

　　崔洄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

　　那个人的身形，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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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整，舞池中央的灯光变了一下。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从穿着和气质看应该是主持人——走到舞池中央，拍了拍手。

　　“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夜色的假面舞会。”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空间，“今天的活动规则很简单——自由交流，自由接触。舞池开放，吧台畅饮。”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笑。

　　“当然，最重要的规则是——尊重。任何时候说‘不’，就是‘不’。任何人不可以摘掉别人的面具，除非对方同意。”

　　“另外——”他指了指墙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独立的‘私密区’，如果有需要，可以自行前往。门口有工作人员，会帮你们登记。”

　　“好了，不多说了。祝各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音乐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慢、更沉。

　　崔洄沅坐在角落里，没有动。

　　他看着舞池里的人慢慢聚拢又散开，看着一些人走近交谈，看着一些人不着痕迹地打量彼此。整个空间的氛围是克制的、试探的，每个人都在用目光和微小的肢体语言传递信息。

　　他注意到那个金色面具的人一直没有动。

　　那个人就靠在吧台边，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姿态始终没变。偶尔有人走近跟他说话，他会微微侧头回应，但从不让步，从不离开那个位置。

　　他在看什么？

　　或者——在等谁？

　　崔洄沅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又出现了。

　　“接下来是一个特别环节。”他说，“我们会在舞池中央设置一个短暂的‘接触区’。愿意参与的会员可以走进来，闭上眼睛，不说话，只通过肢体语言与另一个人建立连接。这是一个纯粹的、无声的试探。”

　　“不愿意参与的朋友，可以继续在休息区活动。”

　　“三分钟后开始。”

　　人群微微骚动了一下。有人走向舞池中央，有人留在原地。

　　崔洄沅把水杯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氛围让他觉得可以试一试，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待在舒适区里太久了。

　　他走进舞池中央。

　　灯光暗了下来，几乎只剩下轮廓可见的光晕。

　　“请闭上眼睛。”主持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崔洄沅闭上眼睛。

　　黑暗。完全的黑暗。

　　他能听到周围有其他人的呼吸声，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有脚步声——有人在移动。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他在等。

　　十几秒后，他感觉到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那人没有碰到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飘过来，混着一点酒味。

　　崔洄沅没有睁眼。

　　几秒后，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不重，只是指尖的触碰，带着试探的、克制的力道。

　　崔洄沅没有动，没有退缩，也没有回应。

　　那只手停了两秒，然后缓缓下滑，指尖掠过他的手背，最终与他十指交错。

　　掌心是温热的。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对方在握着他。

　　崔洄沅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抽手。

　　他也没有握紧。

　　他们就这样站着，沉默的、安静的、只有呼吸和交握的双手。

　　然后灯光缓缓亮起。

　　崔洄沅睁开眼。

　　面前站着的人——戴着金色面具。

　　深酒红色的衬衫，卷起的袖口，线条分明的手腕。

　　那个人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崔洄沅。

　　隔着两层面具，四目相对。

　　崔洄沅看到那双眼睛里映着暗红色的灯光，带着一种他不太能形容的神情——像是惊讶，像是确认，又像是某种沉甸甸的、被压抑了太久的——

　　那个人松开了手。

　　退后一步。

　　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崔洄沅看着那个弧度，忽然觉得——

　　他见过这个笑容。

　　在食堂里。在操场上。在校门口。

　　在无数个“明天见”的时刻。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记。

　　但他没有动，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转身，走进人群，金色的面具在暗红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崔洄沅站在原地，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掌心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

　　活动结束后，崔洄沅走出了“夜色”。

　　他摘下面具，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叫车。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然后他点开了和柳烨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学长晚安^_^」

　　他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你今晚在干什么？」

　　发送。

　　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一辆车。

　　车开出去五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在家待着啊，写作业呢，学长查岗啊？^_^」

　　崔洄沅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锁屏。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金色的面具，和那双在暗红色灯光下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