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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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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夜色
周五晚上，崔洄沅出了家门。
他跟司机说“不用等了”，自己打了辆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片不算繁华也不算偏僻的街区停下。崔洄沅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门面，没有招牌，只有门边墙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黑色金属牌，上面刻着两个细长的字：
夜色。
门是关着的，看起来像一间不营业的酒吧。崔洄沅走过去，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灯光昏暗，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黑色马甲的工作人员，看到崔洄沅，微微点头。
“有预约吗？”
“没有。”崔洄沅说，“第一次来。”
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一眼，从柜台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笔：“填一下基本信息，另外——需要确认您年满十八岁。”
崔洄沅接过笔，快速填完，递回去的时候顺便出示了身份证。
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还给他，侧身让开身后的门：“请进，里面有人会接待您。”
崔洄沅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比走廊更暗，主色调是深红与黑。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吧台区、休息区，以及更深处隔开的私密空间。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有人坐在吧台边喝酒聊天，有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木质香。
崔洄沅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紧张。
是——久违了。
转学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种地方了。在京市的时候，他常去的那家俱乐部环境很好，老板跟他熟，知道他只解压、不建立关系，从来不多问。到了这里之后，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夜色”。
网上的评价不多，但口碑很好——私密、专业、不打扰。
现在看来，评价没有骗人。
“先生，第一次来？”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水，面带微笑，“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崔洄沅接过水杯，“我自己看看。”
“好的，有事随时找我们。”
年轻人退开了。崔洄沅端着水杯，慢慢往里走。
他路过吧台的时候，余光扫到吧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起来的字——两个毛笔字，笔锋凌厉，带着一种不太客气的张扬。
木卯。
崔洄沅多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他走到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皮质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让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卸掉这一周的积压。
在学校里，他是那个高冷、克制、什么都不在乎的学长。
在家里，他是那个安静、听话、不让人操心的儿子。
但那些都不是全部的他。
或者说，那些都是他穿给别人看的外壳。真正的他需要一个地方，让自己从那些外壳里出来透透气。
在京市的时候，那个地方是俱乐部。
现在，是“夜色”。
他坐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崔洄沅睁开眼，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
吧台那边，一个人正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目光落在他的方向。
灯光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身形修长，姿态很放松——放松到有点懒洋洋的，像是这里的常客，又像是这里的主人。
崔洄沅看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朝他举了一下杯子。
崔洄沅没有回应，收回了视线。
过了一会儿，那道视线消失了。
他起身去了一趟私密区，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有跟任何人互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释放了这一周的紧绷。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松弛了不少，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回到吧台，要了一杯水。
“第一次来？”吧台后面的调酒师问。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崔洄沅喝了口水，“你们老板呢？”
调酒师笑了笑：“老板不常来。先生找他有事？”
“没事，随便问问。”崔洄沅放下杯子，“结账。”
他付完钱，走出“夜色”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舒服多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半。
该回去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学长，周末干嘛呢？无聊的话可以找我玩啊^_^ ——柳烨」
崔洄沅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上车之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车开了大概十分钟，他才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打了两个字：「有事。」
发送。
几乎是秒回。
「什么事啊？学习吗？学长你也太卷了」
崔洄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回复。
但他想起了吧台上那幅字。
木卯。
两个字的笔锋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他皱了皱眉，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在意。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关掉手机，看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光带，红的、蓝的、紫的，一层一层地往后掠去。
夜色很深。
他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