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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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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晨光
那天晚上，崔洄沅是被柳烨牵着走回去的。
从夜色到别墅区，步行大约二十分钟。柳烨没有叫车，崔洄沅也没有提。两个人走在初冬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又拉得很长。
柳烨全程没有松开他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那种温度让崔洄沅觉得——北京的冬天可能也不会太冷。
“学长。”柳烨忽然开口。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哪句？”
“每一句。”柳烨侧过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两盏小灯，“我全部都是认真的。没有一句是开玩笑，没有一句是演戏。”
崔洄沅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说真话的时候，耳朵会红。”
柳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然后摸到了烫手的温度。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把耳朵捂住了。
崔洄沅嘴角弯了一下。
“学长你笑我。”
“没有。”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视力5.0。”
崔洄沅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遍你视力多少？”
柳烨张了张嘴，卡住了。
“……5.1。”
崔洄沅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柳烨跟上来，手指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学长。”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
“嗯？”
“你踮脚了。”
崔洄沅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柳烨。柳烨站在路灯下面，嘴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你再说一遍。”崔洄沅的声音很平。
“你踮脚了。”柳烨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崔洄沅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学长！我错了！我不说了！”柳烨追上来，从后面抓住他的手，“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学长你别走——”
崔洄沅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脱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柳烨在后面攥着他的手，崔洄沅在前面走，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到家门口的时候，崔洄沅停下。
柳烨也停下来，站在他身后。
“到了。”崔洄沅说。
柳烨没有松手。
崔洄沅转过身看着他。
柳烨站在路灯的另一侧，背光站着，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崔洄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热的、沉甸甸的、像一只不肯松开爪子的小兽。
“学长，”柳烨的声音比刚才轻了，“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你还是要站在我家门口等着。”
柳烨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
“明天早上之前，不可以。”
柳烨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耳朵又红了。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我回去了。”
他松开了崔洄沅的手，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学长晚安。”
“晚安。”
柳烨转身往B区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
崔洄沅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柳烨笑了，举起手挥了挥。
“学长！”
“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
崔洄沅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下，少年站在初冬的夜风里，笑得像整个秋天最亮的那片叶子。
“……知道了。”崔洄沅说，“回去睡觉。”
“好！”柳烨转身跑了，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弹簧。
崔洄沅看着他消失在路口的拐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转身推门进屋，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拖鞋——柳烨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他没有收起来。
崔洄沅低头看了那双拖鞋两秒，然后弯腰，把它摆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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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崔洄沅推开院门的时候，柳烨果然站在那里。
他靠着围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校服拉链照例拉到胸口。看到崔洄沅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站直了。
“学长早！”
跟往常一模一样。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崔洄沅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袋子。
“今天是什么？”
“加了肉松和薄脆。”柳烨说，声音有点紧张，“你上次说加里脊的还行，我就换了换。”
崔洄沅打开袋子咬了一口。
“……还行。”
柳烨笑了。那种明亮的、灿烂的、没有任何杂质和伪装的、从里到外都在发光的笑。
“走吧。”崔洄沅说。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初冬的阳光薄薄的，洒在地上像一层淡金色的纱。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柳烨走在崔洄沅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有时候手臂会碰到一起。每一次碰到，他都会顿一下，然后下一次又会靠过来，像是在试探什么。
崔洄沅注意到了，没有躲。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柳烨忽然放慢了脚步。
“学长。”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崔洄沅停下来，看着他。
柳烨站在那里，表情难得的认真，甚至有点紧张。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手指明显在口袋里攥着。
“你觉得算什么？”崔洄沅反问。
柳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用脚尖踢了一下地上的银杏叶。
“我不想只做学弟。”他说，声音很轻，“也不想只做Sub。”
他抬起头看着崔洄沅。
“我想做学长喜欢的人。”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几片银杏叶。
崔洄沅看着他。
他看着柳烨的眼睛——认真的、紧张的、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诚恳的眼睛。他想起昨晚那个拥抱，想起柳烨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想起他跑走之前回头喊的那一声。
崔洄沅伸出手，拍了一下柳烨的脑袋。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你本来就是。”他说。
柳烨愣住了。
崔洄沅收回手，转身往校门里走。
“上课了，迟到要被记名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学长！”
崔洄沅停下来，侧头看着他。
柳烨站在校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成金色。他的耳朵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嘴角却咧得很开很开。
“你再说一遍。”他说。
“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句。”
崔洄沅看着他。
“你本来就是。”他说。
柳烨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我完了。”
“什么？”
“我彻底完了。”柳烨说，声音里有笑也有要哭出来的那种哑，“学长你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崔洄沅把他的手指掰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走吧。”他说。
柳烨跟上来，走在他旁边，这次靠得更近了。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蹭着手臂，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走进家门的、欢天喜地的狗。
校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晨光洒满整个校园，把落叶、围墙、教学楼顶的旗杆都染成了金色。
崔洄沅走在前面，柳烨走在旁边。
没有人说话。
但柳烨的手在口袋里伸出来，碰了碰崔洄沅的手背。
崔洄沅没有避开。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了一点。
柳烨的手指钻进来，一根一根地扣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交握。
在校门口，在晨光里，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柳烨没说话，崔洄沅也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