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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20章:慈圣二字,诛心入骨(下)   “他给 ...

  •   “他给你的尊荣,是囚笼;给我的江山,是枷锁。”
      “我们所有人,都困在他的棋局里,无一幸免,无人可逃。”
      姜玥轻轻颔首,眼底是看透一切的荒芜与极致疲惫,轻声应道:“是。”
      “这便是我不敢任性、不敢妄动、只能安分守己、恪守本分的唯一原因。”
      “珣安,你如今是大齐新帝,身负社稷万民,手握万里河山。你可以不甘、可以委屈、可以怨怼先帝无情凉薄,却唯独不能任性妄为、悖逆礼法、放纵私情。”
      “你一旦失控,一旦僭越半分规矩,便会朝堂动荡、宗室发难、朝野大乱。届时江山倾覆、万民流离,你我二人、腹中孩儿,尽数会沦为这场执念的牺牲品,落得全员覆灭的结局。”
      “先帝布下此局,赌的就是你的偏执,拿捏的就是你的深情。你越是不甘,越是执念,就越容易落入他的圈套,被他终生制衡,永世不得翻身。”
      她字字清醒、句句恳切,无半分疏离冷漠,不是狠心割裂私情,是历经世事、看透人心后的无奈规劝,是当下唯一能护住三人、稳住新朝的生路。
      她只想让他顾全大局,守住帝王本分,稳住新朝基业,不要被私情裹挟、被执念操控,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可这份清醒通透的规劝,落在彻底心碎的赵珣安耳中,却成了最冰冷的判决、最彻底的隔阂。
      他怔怔望着榻上苍白虚弱的女子,望着她眼底无波无澜的沉静,望着她极致清醒、极致理智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温热、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碎裂成灰、荡然无存。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困在过往、困在情爱、困在不甘与痛苦里,原地打转、无法自拔。
      只有他一人,还念着年少风月、还执着半生情深、还为两人的结局悲愤不甘、痛不欲生。
      而她,早已彻底看透、彻底放下,心甘情愿守着慈圣名号,安于嫡母名分,恪守君臣母子本分,事事以大局为先,事事以社稷为重,早已将情爱执念,尽数抛之脑后。
      她的极致理智,衬得他的半生执念无比可笑、无比荒唐、无比廉价。
      她的彻底清醒,彻底碾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情爱念想,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存余地。
      误会彻底落地,隔阂生根入骨,爱恨尽数封存,执念终究成空。
      从此,他与她,不止是礼法隔绝、名分永隔,更是心境相悖、执念相悖,彻底走向两条永不相交的陌路,再无半分可能。
      无尽寒凉漫过赵珣安四肢百骸,眼底所有疯戾与悲愤尽数褪去,所有不甘与痛楚尽数沉淀,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荒芜,空洞又冰冷。
      他缓缓后退一步,身姿依旧孤挺笔直,帝王威仪不改,可周身的戾气与偏执彻底沉寂,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与情爱纠葛,只剩帝王的冰冷疏离、深沉冷漠。
      “朕知道了。”
      他淡淡开口,语声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却比先前的暴怒偏执更让人窒息、更让人绝望,彻底冰封了两人所有过往。
      “太后放心。”
      “朕为大齐天子,自会顾全大局,恪守礼制、安分守礼,绝不做祸乱宫闱、动摇社稷的任性之事,绝不让先帝算计得逞。”
      这一声生疏恭敬的“太后”,冰冷刺骨、距离万丈,彻底划清了两人所有界限,斩断了两人所有过往私情。
      君臣是君臣,母子是母子。
      从此,无情无念,恪守本分,两两相望,终生陌路,爱恨不扰,死生各安。
      晚风穿殿,素幔纷飞,暮色沉沉压落,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在无边寒凉夜色之中。
      高悬头顶的「慈圣」二字,终究字字诛心,入骨入髓,困住余生,无解无终。
      这一场横跨半生的棋局,无人得胜,全员皆输。
      终究以最寒凉、最彻底、最无解的方式,锁死了所有人的余生。
      殿门开合的轻响落定,穿堂晚风渐渐散尽,整座偏殿重归死寂,静得近乎荒芜。
      赵珣安离去的步伐平稳无滞,没有半分迟疑停顿。他最后那句疏离恭谨的应答,字字规整、句句守礼,彻底斩断了所有私情纠葛,仿佛真的彻底勘破执念,甘愿以帝王本分禁锢余生,将年少风月、半生情深,尽数抛掷在了这片寒凉偏殿之中。
      殿内再无半点人声,隔绝了宫外绵延不绝的哀乐与市井喧嚣,只剩烛火静静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宇里轻轻回荡,衬得周遭愈发清冷孤寂。
      姜玥依旧维持着端坐榻上的姿态,脊背挺直,眉眼低垂,周身依旧是慈圣皇太后端庄肃穆的模样,分毫不见失态。
      方才对峙之时,面对赵珣安汹涌的怨怼、偏执的诘问、刺骨的误会,她始终理智自持,语态平稳、心绪克制。她以社稷大局规劝,以朝局安稳说理,看似淡漠疏离、万事通透,好似早已坦然接受这宿命囚笼,默认了两人陌路相隔、爱恨两空的结局。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份通透从来不是认命,这份克制从来不是无心。不过是万般情绪压于心底,不敢泄、不能泄、无处可泄。
      她从未甘心。
      谁甘心年少倾心、相知相许的情意,最终沦为君臣陌路、母子殊途?谁甘心无端卷入帝王棋局,半生浮沉皆为棋子,顶着一身举世艳羡的尊荣,活得步步受限、身不由己?谁甘心承受挚爱之人全然的误解,被他认定薄情寡义、安享高位,眼睁睁看着过往情深被尽数碾碎,却半句委屈无从辩驳?
      她面上的无波无澜,是经年深宫淬炼出的伪装;她口中的顾全大局,是绝境之中不得不扛的重担。看似平静的心境,早已在一次次算计、一次次隔阂、一次次误会中,被撕扯得满目疮痍。
      人前,她是母仪天下、端庄无私的慈圣太后,是稳住新朝朝局、制衡朝野命脉的关键之人。她是天下表率,是六宫典范,不许软弱、不许悲戚、不许偏执,更不许流露半分儿女情长的不甘。所有情绪,皆需藏于威仪之下,所有委屈,皆需融于大局之中。
      唯有此刻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万物沉寂,紧绷多日的理智与铠甲才悄然松弛。那些被强行压制的酸涩、委屈与不甘,没有汹涌爆发,只是缓缓漫上来,沉沉覆在心口,细密绵长,钝痛不止。
      烛火摇曳不定,昏黄光影落在她苍白清瘦的眉眼上,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庄重威仪,洗去了太后身份的层层桎梏,终于露出了姜玥最本真、也最脆弱的模样,清冷又凄然。
      她缓缓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重。
      腹中这一点微弱的血脉,是先帝制衡朝局、拿捏她与赵珣安余生的冰冷筹码,是这场无解棋局里最无解的伏笔,亦是她如今唯一的牵绊与软肋。
      为了这孩子,为了新朝安稳,为了不落入先帝预设的圈套、不让时局动荡倾覆,她只能默默扛下所有误解,咽下所有委屈,看着赵珣安对她心生怨怼、日渐疏离,将所有过错尽数归咎于她,却始终不能吐露半句真相。
      这般宿命,荒唐至极,也不公至极。
      赵珣安始终以为,她坐拥无上尊荣,早已安于高位、看淡过往,对年少情意尽数淡漠。
      他从不知,这人人称颂的「慈圣」荣光,是困死她余生的金质囚笼;这一场体面疏离的陌路,是加诸她身的漫长酷刑;这无人知晓的满腹不甘与心痛,是她往后余生,日日都要承受的隐秘煎熬。
      她何尝不痛?
      痛先帝凉薄无情,算尽人心、布尽死局,将三人命运牢牢捆绑,无一放过;痛世事浮沉无常,纯粹年少情意,终究抵不过皇权博弈、礼制尊卑;痛她与赵珣安明明两心相许、未曾负人,却被宿命步步拆分,误会生根、隔阂入骨,从此咫尺天涯、两两辜负。
      最痛的是,她万般清醒,却万般无力。
      她不甘这身不由己的结局,不甘半生深情落得形同陌路,不甘一生清白被妄加揣测,不甘往后余生,只能隔着冰冷名分遥遥相望,昔日温柔尽数湮灭,只剩君臣尊卑、母子疏离。
      心口漫开绵长的钝痛,不汹涌、却顽固,沉沉堵在胸腔深处,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涩意。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浅湿,氤氲了烛火光影,她却微微垂眸,稳稳敛去那点脆弱,不让半分泪光坠落。
      「慈圣」二字高悬头顶,是世人赠予的盛誉,也是先帝刻下的枷锁。它夺走了她流泪的资格,夺走了她偏执的权利,也夺走了她所有的私心与温柔。
      烛影摇红,素幔沉沉,满殿寒凉寂寂。
      姜玥静静端坐,身形端正、仪态规整,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太后威仪。无人能从她规整的姿态里,窥见半分心底的荒芜与溃痛。
      朝野上下,人人称颂慈圣贤德端庄、大公无私,以大局为重,稳社稷、安六宫。
      无人知晓,这一身端庄威仪之下,藏着她终生未歇的不甘;这一副大局为重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场无人窥见、入骨沉敛、绵延终生的心痛。
      殿内再无半点人声,隔绝了宫外绵延不绝的哀乐与市井喧嚣,只剩烛火静静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在空旷的殿宇里轻轻回荡,衬得周遭愈发清冷孤寂。
      姜玥依旧维持着端坐榻上的姿态,脊背挺直,眉眼低垂,周身依旧是慈圣皇太后端庄肃穆的模样,分毫不见失态。
      方才对峙之时,面对赵珣安汹涌的怨怼、偏执的诘问、刺骨的误会,她始终理智自持,语态平稳、心绪克制。她以社稷大局规劝,以朝局安稳说理,看似淡漠疏离、万事通透,好似早已坦然接受这宿命囚笼,默认了两人陌路相隔、爱恨两空的结局。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这份通透从来不是认命,这份克制从来不是无心。不过是万般情绪压于心底,不敢泄、不能泄、无处可泄。
      她从未甘心。
      谁甘心年少倾心、相知相许的情意,最终沦为君臣陌路、母子殊途?谁甘心无端卷入帝王棋局,半生浮沉皆为棋子,顶着一身举世艳羡的尊荣,活得步步受限、身不由己?谁甘心承受挚爱之人全然的误解,被他认定薄情寡义、安享高位,眼睁睁看着过往情深被尽数碾碎,却半句委屈无从辩驳?
      她面上的无波无澜,是经年深宫淬炼出的伪装;她口中的顾全大局,是绝境之中不得不扛的重担。看似平静的心境,早已在一次次算计、一次次隔阂、一次次误会中,被撕扯得满目疮痍。
      人前,她是母仪天下、端庄无私的慈圣太后,是稳住新朝朝局、制衡朝野命脉的关键之人。她是天下表率,是六宫典范,不许软弱、不许悲戚、不许偏执,更不许流露半分儿女情长的不甘。所有情绪,皆需藏于威仪之下,所有委屈,皆需融于大局之中。
      唯有此刻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万物沉寂,紧绷多日的理智与铠甲才悄然松弛。那些被强行压制的酸涩、委屈与不甘,没有汹涌爆发,只是缓缓漫上来,沉沉覆在心口,细密绵长,钝痛不止。
      烛火摇曳不定,昏黄光影落在她苍白清瘦的眉眼上,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庄重威仪,洗去了太后身份的层层桎梏,终于露出了姜玥最本真、也最脆弱的模样,清冷又凄然。
      她缓缓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重。
      腹中这一点微弱的血脉,是先帝制衡朝局、拿捏她与赵珣安余生的筹码,是这场无解棋局里最冰冷、最无解的伏笔,亦是她如今唯一的牵绊与软肋。
      为了这孩子,为了新朝安稳,为了不落入先帝预设的圈套、不让时局动荡倾覆,她只能默默扛下所有误解,咽下所有委屈,看着赵珣安对她心生怨怼、日渐疏离,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她,却始终不能吐露半句真相。
      这般宿命,荒唐至极,也不公至极。
      赵珣安始终以为,她坐拥无上尊荣,早已安于高位、看淡过往,对年少情意尽数淡漠。
      他从不知,这人人称颂的「慈圣」荣光,是困死她余生的金质囚笼;这一场体面疏离的陌路,是加诸她身的漫长酷刑;这无人知晓的满腹不甘与心痛,是她往后余生,日日都要承受的隐秘煎熬。
      她何尝不痛?
      痛先帝凉薄无情,算尽人心、布尽死局,将三人命运牢牢捆绑,无一放过;痛世事浮沉无常,纯粹年少情意,终究抵不过皇权博弈、礼制尊卑;痛她与赵珣安明明两心相许、未曾负人,却被宿命步步拆分,误会生根、隔阂入骨,从此咫尺天涯、两两辜负。
      最痛的是,她万般清醒,却万般无力。
      她不甘这身不由己的结局,不甘半生深情落得形同陌路,不甘一生清白被妄加揣测,不甘往后余生,只能隔着冰冷名分遥遥相望,昔日温柔尽数湮灭,只剩君臣尊卑、母子疏离。
      心口漫开绵长的钝痛,不汹涌、却顽固,沉沉堵在胸腔深处,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涩意。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浅湿,氤氲了烛火光影,她却微微垂眸,稳稳敛去那点脆弱,不让半分泪光坠落。
      「慈圣」二字高悬头顶,是世人赠予的盛誉,也是先帝刻下的枷锁。它夺走了她流泪的资格,夺走了她偏执的权利,也夺走了她所有的私心与温柔。
      烛影摇红,素幔垂落,满殿素白寂寂,寒凉浸骨。
      姜玥静静端坐,身形端正、仪态规整,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太后威仪。无人能从她规整的姿态里,窥见半分心底的荒芜与溃痛。
      朝野上下,人人称颂慈圣贤德端庄、大公无私,以大局为重,稳社稷、安六宫。
      无人知晓,这一身端庄威仪之下,藏着她终生未歇的不甘;这一副大局为重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场无人窥见、入骨沉敛、绵延终生的心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20章:慈圣二字,诛心入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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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陵川落雪,旧梦难寻。提笔写下这一段红墙往事,写二人从青梅相依到咫尺相离,从情深意笃到怨恨丛生,待到芳华陨落,方知余生皆悔。高墙锁得住人身,锁不住相思;时光改得了名分,改不了执念。本文为原创故事,版权自持,望君惜字守文,勿转勿改。故事缓缓铺展,愿诸位入此旧梦,共品其中悲欢,感恩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