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烤一只藏香猪 摊牌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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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天，镇上香气四溢，院子里炊烟袅袅。
江青妍同达吉大师学习一道新菜——炭烤藏香猪。这是达吉的拿手好菜，由于工序太过复杂，一般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做上一次。
这一次就当是在措勤过的最后一年了，月底便要举家搬迁到拉萨。达吉想着街坊邻里这些年大大小小帮了不少忙，特别是莫名欠债的那几年，街坊日子也不好过，还是愿意借钱给她们渡难关。这次离别，不知何时能再回来了，达吉买了一整只藏香猪，做好了送一些给他们。
江青妍在厨房帮着达吉制作酱汁，这是最关键的一点，这款酱汁的做法还是从格桑莫拉的奶奶传下来的古老工艺，别处都没得卖呢。达吉打算将这藏香猪当做拉萨门店的招牌菜，定然回头客满满。
阿里的猪很不好买，这边大多数吃的都是牛羊肉，鲜少有人会跨越千里过来送猪肉。整个措勤恐怕只有一人会这样做，他就是平常给饭店运送生鲜的老板——阿蛮。
阿蛮大清早送来整整一只猪，江青妍直接看呆了，在措勤这么久，她从未见过有人专程运输一只猪来这穷乡僻壤。这简直是亏本买卖。可江青妍见到二人眉目传情的模样顿时就能够理解了。
待阿蛮离开，嘉措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阿佳，你要去拉萨不仅仅是为了开店这么简单吧？”
达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结巴，恼羞成怒道：“什么…啊？就是为了…开店啊！”
嘉措很不厚道的笑了，她手肘还搭在江青妍肩头，贱兮兮的学舌：“就是为了开店～”
“你！”达吉一抬掌，嘉措就往江青妍身后躲，江青妍有些懵，但还是张开手护住。
嘉措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开口：“阿佳，你就承认自己的心吧，阿蛮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达吉闻声垂下手，赌气的跑回厨房处理那只猪了。
江青妍转过身，无奈看向嘉措，摇了摇头后，跟着进厨房帮忙。她能瞧见达吉眼底的哀愁，为了活跃气氛，她轻快道：“阿佳，你不怕等我学会了就去你店旁边开一家新店，到时候抢你生意。”
达吉成功被她逗笑，她用一种不言而喻的表情看向江青妍，“好啊，我等着你。”
江青妍看出她眼里的不相信，赶忙翘起双手，抬了抬下巴，不服气道：“来！大师快教我。”
达吉仰头大笑几声，点点头满脸宠溺道：“好～”
江青妍对上达吉的笑眼，像是会传染一样忍不住抽动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屋内笑声轰然响起，伴着拍打猪肉的声响，一并荡到院子里。
嘉措闻声好奇地蹙着眉，叉着腰在外面站了会，随即坦荡地跑进去一探究竟。谁知她刚掀开帘子，屋内笑声戛然而止，她此时站在门中间，手高举着门帘，有点滑稽。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问道：“你们背着我偷偷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江青妍愉快的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达吉随即附和：“闲杂人等，请勿入内，你有空就溜溜狗去，顺带也溜溜自己。”她语气竟是嫌弃。
嘉措觉得莫名其妙，眼皮微微耷拉，慢悠悠的开口：“你们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江青妍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在讨论猪肉的制作工艺。”她抿唇微笑着，看似无任何不妥。
“最好是这样。”嘉措淡淡道了句后放下门帘，翘着手往外走。
江青妍瞧见她走远后，赶紧偏头继续话题：“阿佳，你们真的认识二十多年了？”
没错她们确实在讲些私人话题，对象是送猪肉的阿蛮。江青妍实在好奇得紧，顺口问了句二人认识多久了。
达吉也如实相告：阿蛮可不止是这几年专程送落星藏食这一单，他甚至还是知道了达吉找不到源头供货商，特意做起了送货生意。并且二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妥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阿蛮一家搬去了拉萨，二人只能以进货名义交流。
江青妍听到这里表示磕到真cp了！男未婚女未嫁，还是青梅竹马，阿蛮还想方设法的与达吉联系，也不怪嘉措一副吃瓜表情，她如今比嘉措更甚。
江青妍猛地想起，上回婚宴阿蛮也在，当时同达吉跳舞的就是阿蛮，后来达吉才过来找的她们。刹那之间，往日二人携手经营饭馆的温馨模样，蓦然撞入思绪。
达吉瞧江青妍一脸甜蜜的笑意，赶紧开口打断：“你别想太多。”
江青妍俏皮地靠近，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是你想太少啦，阿佳。”
“期待你们在拉萨的相遇哦，说不定还能给我的画作通过灵感。”
“现在难得不是事业最重要吗？你看你都在想画画的事了。”达吉一语道破。
江青妍又道：“也是……不过你不觉得事业爱情双丰收更不错吗？”
“是不错，你跟西洛也不错。”达吉语气平缓的说出口，好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什么意思？江青妍弯起的唇角缓缓放平，方才漾开的笑意无声消散。仿佛心思被一眼洞穿，她神色微窘，匆匆别开视线，伸手抓过调料，一股脑抹在猪皮上。
达吉唇角微启，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还是留给本人说比较好。
……
嘉措带着小尼玛走街串巷，不开车，不着急，当自己是名普通游客悠哉悠哉地逛着、看着、感受着。
小尼玛调皮地到处乱窜，它压根不听嘉措的使唤，一下子跑没影了。嘉措上赶着找都不见影子，最后叉着腰努了努嘴，朝前方喊了声：“小尼玛，你再不听话今晚就不给你吃烤猪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铺子里传出笑声：“哟，怎么怒气冲冲的？”
嘉措转头瞧见站在屋檐下躲太阳的桑吉，抬手往嘴里扔奶渣，笑眼弯弯的看着她。嘉措走过去，很顺手的从她怀里的透明袋里拿了几颗奶渣扔进嘴里。
“干嘛？这我买的。”桑吉挪了挪手。
“小气。”嘉措一边嚼着奶渣一边嘟囔着。
桑吉又将手挪了回来，笑着问：“藏香猪什么时候做好呀？我都等不及了。”
嘉措无言，瞄了一眼她怀里的袋子。桑吉当即拿起一粒往她嘴里塞，嘉措顺势启唇，用前牙咬住奶渣，舌尖一带卷进口腔细细咀嚼。
她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道：“估计这会才刚烤上，你急什么？”
“刚烤上那太好了，我还没烤过，拉萨那地管的太严了没意思。既然如此，现在过去学习一下。”说罢，桑吉抬脚就要走。
嘉措也无所谓她干什么，刚转过身又突然想到她过去岂不是要跟江青妍聊上，于是赶忙回过身拉着她的手臂。
桑吉疑惑看向她：“干嘛？”
“你陪我逛会。”此话一出，嘉措都觉得自己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在胡言乱语什么？
桑吉也觉得奇怪，她狡黠一笑：“我陪？你刚不是遛狗了吗？”
嘉措干脆破罐子破摔，有些无赖地朝街道摊手：“它现在不见了。”
桑吉也不是头一回见到她这种表情了，她抬指甩了甩，直言：“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想我去找江青妍是吧？”
“是啊，我摊牌了。”
桑吉觉得好笑的“切”了声，将怀里的袋子放到嘉措手中，眼尾轻轻一挑，慢悠悠的开口：“我去给你把狗找来，陪你。”最后两个字她故意挑起音调，一副存心逗人的欠揍模样。
嘉措也懒得恼她，抓着奶渣吃了起来，她都喊不来的狗，就不信会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她慢悠悠地跟在桑吉身后，小嘴吧唧着，笃定了待会能闹出笑话来。
随着越走越眼熟的分岔路口，她察觉到不对劲，这不就是昨天走过的路吗？这家伙该不会在框她吧？
“小尼玛。”桑吉朝不远处的店门口喊去。
不过片刻，小家伙从店里面飞奔出来，它摇着尾巴在桑吉跟前停下，吐着长长的舌头在她脚边兜圈，似乎跟她很熟？
嘉措还在发懵，桑吉便伸手从她手上的袋子里抓上几颗奶渣，轻轻一扔，空中形成一条明晃晃的抛物线，小尼玛飞快朝前一跃，一口咬住，垂下头细细咀嚼。
嘉措疑惑发问：“小尼玛怎么跟你熟了？”
桑吉弯下腰，抬手揉了揉小尼玛的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它还经常跑来央珍这里蹭饭呢，央珍跟它更熟一些。”
嘉措指着还在嘎嘣吃着奶渣的小尼玛，有些恼羞成怒道：“好啊，我说怎么最近长这么快，原来是吃两家饭，坏狗狗！”
“唉！怎么可以骂狗狗呢？坏人，小尼玛我们不理她。”
桑吉一副教唆人捣蛋的孩子王模样，小尼玛全然没听进半句，只直愣愣盯着嘉措，满心满眼都馋她怀里的奶渣。
嘉措被它口水直流的模样逗笑，她不计前嫌的地给它扔了几颗奶渣，小家伙吃完就会摇着尾巴回到她身边了。
嘉措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一边用手掌托着奶渣喂给它，一边仰头洋洋自得笑看桑吉。
桑吉有些无语，她转头就进店喊来央珍，“我们出发吧。”
“来了，快帮我拿东西。”央珍道。
嘉措听闻，疑惑的看向声源处，缓慢站起身来，往店门走去。央珍将大门敞开，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
桑吉抱着一个泡沫箱子，朝刚进来的嘉措抬了抬下巴，指使道：“过来一起搬。”
嘉措被她莫名其妙的指挥，不禁蹙了蹙眉。
央珍赶忙解释：“是我做好的一些饮品和甜点，有泡沫箱装不易坏。”
嘉措实话实说：“现在去会不会太早了，至少要到晚上才能吃呢。”
“都是朋友，早点去帮帮忙聊聊天多好呀。”央珍开朗的笑着。
嘉措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态度更是180度大转变，唇角微微上扬道：“也是，东西在哪？我来搬。”
“不用，待会我们坐桑吉的车一起回去吧。”
嘉措愣了愣，她转头看向桑吉在往黑色越野的后备箱放东西，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肚鸡肠了。她随意道：“好。”
“你在这里抵着门，别关上了，我去拿东西咯。”说罢，央珍松开抵着门的手，一蹦一跳地去冰柜拿甜点箱。
桑吉此时正往这边走，她“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说着：“一起就可以去了？”
嘉措傲娇地偏过头不去看她。桑吉轻笑两声，随即走进去帮忙拿东西。
车行片刻便抵达饭馆门口，院内早已炊烟缭绕，炭烤独有的焦香四散飘荡。正中央的烤架横置着一头完整的藏香猪，外皮浸透浓稠酱汁，在炭火烘烤下，醇厚香气源源不断弥散开来。
央珍最先下车，她轻轻一嗅便能闻见那香气，毫不夸张的说：“好香啊！”
坐在院内正在给藏香猪刷油的江青妍闻声抬眸，瞧见央珍步履匆匆地赶来。她迎上一个标志的笑脸，有些惊奇道：“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藏香猪才刚烤没几分钟。”
“刚烤上就这么香啦？等烤熟了还得了。”央珍边夸着，边从隔壁搬了张椅子到江青妍身旁，随即落座。
“这可是达吉阿佳的秘制酱料，比蟹堡王秘方还要难得，不过现在传给我了。”江青妍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睛里流露出的自豪挡都挡不住。
央珍满脸赞叹：“哇，那你岂不是成为了达吉阿佳的亲传弟子。”
“什么亲传弟子？明明我才是。”人为到，声先临。嘉措抬着泡沫箱子，挡住了半个头，只留一双眼睛看路。
在她后头还跟着一人，同样是抱着泡沫箱子，后者明显比前者要轻松许多。
江青妍直直盯着那箱子，手上油刷一顿。身旁的央珍赶忙起身去帮忙扶住泡沫箱一角，协助嘉措将箱子搬到里头桌面上。
后头大摇大摆走来的桑吉看向江青妍笑道：“青妍卓玛，挺厉害啊，都烤上猪了。”
江青妍被夸的翘嘴，有些小傲娇道：“那是！”
桑吉将泡沫箱放到她隔壁的椅子上，问道：“大中午的，吃饭没？”
“还没。”
“想吃蛋糕吗？”她抬掌轻轻拍了拍泡沫箱。
江青妍立即反应过来：“带蛋糕来了？”
桑吉当即撕开封边的透明胶布，闪亮开盖，并且自带音效：“铛铛铛铛！想吃哪个自己拿。”
江青妍将油刷放回油瓶里，微微俯身看去，泡沫箱里放着十几块蛋糕和一些甜甜圈。她震惊道：“这是把店搬来了？”
“说的没错，确实全部搬来了。”央珍从屋内走出。
“可是我们就几个人，怎么吃的完呢？”
央珍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到她双肩，柔声开口：“吃不完就放着呗，我记得你爱吃巧克力口味的，特意多做了几块，不吃就放冰箱，饿了可以随时拿出来吃。”
江青妍偏头靠在她的臂弯，左右蹭了蹭，特意夹起嗓音的说：“央珍对我最好了。”
旁边的桑吉一脸鄙夷，她将泡沫盖子给盖上后，瞥见嘉措正从里头出来，扬声调侃道：“你上回还说我最好呢。”
江青妍一碗水端平的摆了摆手：“都好，都好。”
嘉措暗自白了桑吉一眼，随即笑意盈盈上前，恭维道：“央珍你太好了，今天再给你炒个拿手招牌菜！”
“好呀，还没吃过你炒的菜呢。”央珍得意洋洋的仰头笑了一声，接着问道：“你的招牌菜是什么？”
“晚上就知道了。”嘉措眼角微眯，故意卖了个关子。
江青妍起身去开泡沫盖子，她刚弯腰伸手去够巧克力蛋糕，桑吉在她够到前帮她拿到跟前。江青妍道了声谢后，直挺挺地伸到嘉措跟前，热情推荐道：“嘉措，试试央珍的巧克力蛋糕，甜而不腻，跟外面卖的都不一样呢。”
嘉措立即伸手接住：“那就让我来试试有多么不一样。”
桑吉斜睨嘉措一眼，当即又拿了一盒蛋糕递给江青妍，“先吃着吧，剩下的得赶紧放冰箱了。”
还没等江青妍回复，她盖上盖子，蹲身抱住箱子底部，转身走进店内。
江青妍刚掀开蛋糕店包装盒，猛地想起自己方才还在给猪皮刷油，才刷到一半她们就来了，现下耽误了几分钟应当无事吧。
“快帮我拿一下，我还得刷油呢，不然得烤焦。”她将蛋糕塞到央珍手里，风风火火地坐回原位，拿起小桌子上的油瓶，重回操作。
央珍走到她隔壁的椅子旁，弯腰抬手拂了拂泡沫箱底留下的灰尘，这才安然落座。她看向埋头卖力猛刷的江青妍，说道：“要不我帮你刷吧，蛋糕化了就不好吃了。”
“很快的，这个猪皮要隔十分钟刷一次才不容易烤糊，等烤好我可得细细品尝，这还是我第一次烤猪呢。”江青妍笑容铺满脸庞，扬着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这时，一个插着蛋糕的勺子摆在她跟前，巧克力混合着奶油的甜香直冲鼻腔，她没来得及看是谁递过来的，下意识张嘴含入口中。甜而不腻的滋味顷刻铺满舌尖，她满意的嚼了两口咽下，抬眼一望，嘉措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
“谢谢。”江青妍礼貌的笑笑。
嘉措听到这句道谢的话语反倒微微蹙了蹙眉，她再次挖了一勺蛋糕塞到她嘴里，堵住这礼貌的口吻。
江青妍贪恋着巧克力蛋糕的香甜，速度极快地刷完整只烤猪，从央珍手里拿回蛋糕，舀起一大勺，尽情享受这份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