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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道他是个天才? 危急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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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首尔的天气开始变得难以捉摸。
下午三点,云从汉江方向涌过来,低压得像是贴着楼顶走,城市的轮廓在那片铅灰色里渐渐变得模糊。
赵科长带着李云情、金东赫,还有两个负责技术评估的工程人员,一起开车去了城市淤泥堵塞案的现场。
此前,案子拖了将近两个月——江南区与龙山区交界处的一段城市暗渠,淤泥大面积堵塞,排水系统接近瘫痪,整片区域的居民苦不堪言。
既大爷大妈大闹市政厅之后,这件事被分给了李云情负责。
原因很简单。
郑秀珍在首尔日报的相关报道中特意写道:
“市政厅里的投诉处理员李某,态度消极,语言冷漠”。
赵科长把报纸摔在他桌上。
"你给我们投诉处理科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你知道吗?自己想清楚怎么解决!"
同事们都猜测,如果李云情这个案子办不好,就要被辞退了。
出发前,朴志宇在走廊里追上李云情,压低声音说:"你最近小心点,科长对你有意见。"
李云情淡淡地"哦"了一声。
朴志宇目送他走远,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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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渠入口在一条小街尽头,旁边是老式居民楼,外墙挂满空调外机和晾衣架,地面是有年头的水泥路,缝隙里长着杂草。
一行人刚下车,气味就扑过来了。
一种沉、闷、从深处往上漫的霉湿味。
金东赫皱起眉头,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口鼻。
赵科长看了眼工程人员。"按上次评估,主要堵点在哪?"
"A段和C段之间,淤积最严重,C段附近还有支管分叉,处理起来会比较复杂。"
"复杂到什么程度?"
“正常施工周期大概三到四周,但马上入夏了,如果碰上暴雨天气,可能会造成水涝……”
赵科长把报告折起来,看了眼天色,说了声"先看看",带头往前走。
李云情落在最后面,没有说话。
他闭了闭眼睛。
他在感知整个地下管道结构——这是念力最基本的运用,不直接移动物体,而是感受物体的存在,感受管道壁面的振动频率,感受气流走向,感受那些看不见的堵点究竟卡在哪里,卡得多深,形成了什么样的结构。
主堵点不在A段,在B段靠近支管分叉处,工程人员的判断有偏差。
金东赫回头一看,就看到李云情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这小子又在干什么,不会是没睡醒?
挤破头才进到市政厅、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金东赫,早就看李云情这个举止奇怪的花瓶不顺眼了。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云情睁眼。
他打算找个时机提醒工作人员。
他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神情淡漠,像一个只是在例行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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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突然变了。
没有太多预兆,只是光线忽然暗了两层,然后风开始猛烈地刮,雨哗地一声倒下来,密密实实,把整条街道瞬间淹进一片灰白色里。
不是普通的雨。
是那种一小时就能让街道变成河的暴雨。
工程人员脸色难看。
这种雨持续下去,堵塞的暗渠会迅速积水,区域内地势低洼的几条街道很快就会内涝。附近有两栋老式居民楼,地下室常年有人居住,其中一层是非法改建的出租隔间,住了十几户外来务工的家庭。
朴志宇电话打来,声音慌张:“居委会打电话进来说水已经漫进地下室了,最深的地方快到腰了,有几户老人出不来,还有一个怀孕的,楼梯那边已经没办法走了——"
赵科长故作镇定:“让崔敏雅留在办公室,朴志宇,你带所有人赶紧来支援。告诉我地址,我们也现在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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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太大。
雨衣基本上没什么用,在外面一分钟就全湿透了。
街道上已经积了将近三十厘米的水,哗哗地流,把落叶、垃圾和积月已久的泥沙裹着一起往低处冲。水流的力道出人意料地强,走路要用力撑着才不会被推偏。
到了现场,情形比电话里描述的还糟糕。
地下室已经完全进水,居委会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楼梯口,水淹到了他们的腹部,进退两难。
赵科长看了一眼现场情况,让大家先把行动不便的人转出来。
金东赫第一个冲了进去。
里面的水已经漫到腹部。黑暗里靠着头灯和手电筒照明,淤泥和水混在一起,踩下去脚底就往下陷,每走一步都要用力。
金东赫很快找到那个怀孕的妇女。他把人扶出来,转交给外面的人,转身又进去,里面还有两户老人没有出来。
搬出来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轮椅已经陷在泥水里,金东赫抬不动。
他回头找人。
一抬头看见李云情站在那里。
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此刻,李云情正在用念力感知暗渠管道的走向,感知积水的流速和压力分布,感知地下那些看不见的堵点此刻承受的张力。他用了不到十秒,就把整个地下水文结构摸了个清楚。
"搭把手啊!!"
金东赫喊道。
铺满雨珠的镜片下,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李云情立刻回过神来,走进去,两个人把轮椅抬了出来。
水冷,泥深,李云情的裤腿已经全湿。
他低头把轮椅稳住,没有说话。
金东赫站在积水里。
喘了口气。
转头冷冷地看了李云情一眼。
什么都没说,又转身下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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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开始有消防和应急部门的人陆续赶到,在街边架设抽水设备,但现场乱成一锅粥,水还在涨,抽水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渗入的速度。
郑秀珍没过多久也赶到现场。
一来就看到这群围在一起不知所措的应急人员。心里顿时替附近受困的群众感到着急。
但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调整状态,举起话筒,示意摄影师开始直播报道。
郑秀珍站在现场边缘,保持着专业距离,用话筒和镜头记录着救援的进展,声音清晰,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却又让听的人清楚地感受到那个现场有多紧张。
当她的新闻转播报道暂时告一段落时,她看到那几个人还站在那里大声争论该从哪里先下手。
争了两三分钟,没有结论。
赵科长也加入了讨论。
每个人都在说话,声音盖着声音,雨声盖着人声。
这时,郑秀珍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凑了过来。
黑色的雨衣兜帽下是一张俊秀的脸庞。
郑秀珍定睛一看。
这不是那个很没人情味的投诉科职员李云情吗?
只见李云情在那片嘈杂里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清晰笃定。
"先别抽水了。"
争论的声音停了一下。
一个消防员转过头来,表情明显有些不悦——这是谁,凭什么插嘴?
赵科长也看向他,但他没有说话,等李云情继续。
虽然他不喜欢这小子的工作态度,但他早就发现这小子头脑不简单,说不定他有什么好的主意呢。
"抽水口在下游,主堵点在上游,现在抽相当于逆流,只会让地下室水位越来越高。"
李云情指了指不远处一处盖着铁格栅的检修口,
"从那里往下捅,先疏通B段支管,让水有地方去,地下室才能退水。"
“你有没有搞清楚?主堵点在A段。等下,不对……”
工程人员愣了一下,拿起管道图,
“假如主堵点在B段……那就说得通了。”
工程人员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检修口的位置。
对照了一下管道图。
抬起头,表情变了。
"……他说得对,这个方向可能是通的。"
赵科长立刻点头,转向消防人员:"听他的,先暂停抽水,去找疏通设备——"
"那人从哪里来的?"一个应急人员低声问旁边的人。
"市政厅,"
"好像是投诉科的。"
现场重新动起来,方向已经有了,人群的混乱开始转化成秩序。
金东赫在一旁听完。
难道那小子一直发呆是在思考解决方案?难不成他是个天才?
郑秀珍也一脸疑惑,李云情不是投诉科的吗,怎么会对管道工程了如指掌?
眼看事情有了新的紧张,郑秀珍来不及多想举起话筒,示意摄像,打算继续报道。
这时检修口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管道疏通了,积水开始有了去处,地下室那边有人喊:
"水退了!水在退!"
然而,现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声音。
郑秀珍转向镜头,正要说话,身后的铁格栅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疏通之后水流的冲力远超预期,B段管道里积压了几个月的泥沙和碎石被水流顶着,瞬间从检修口冲了出来,一股混着烂泥和碎石的水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喷向旁边,而郑秀珍就站在那个方向。
她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猛地把她往侧面拉开。
两步。
力道很大,她整个人被带着侧转,差点没站稳,跌进了旁边的人身上。
她站稳了。
转过头。
是李云情。
他站在她旁边,手已经松开了。
他背后,水柱已经落下,打在她原本站着的那个位置。
泥溅了李云情半身。
他低头看了眼,然后抬头,神情如常。
郑秀珍还在喘气。
心跳仍没有平复。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云情,又看看喷涌而下的泥流,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李云情的一拉可能会发生什么。
摄影师跑过来,问她没事吧,她说没事,语气有些硬,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李云情已经走开了。
郑秀珍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把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云情不是在场地另一头吗?
他是从哪里看出来那个方向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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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水退了大半的时候,李云情在一处没人注意到的拐角,背对着所有人。
疏通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主管道清了,但支管那里还有一段密实的淤积,光靠水流自己顶不透,需要再借一把力。
他闭上眼睛。
把念力伸进那段管道。
找到那团顽固的淤积,稳稳地推了一下——
然后是眼前一片白色。
很快,很密。
像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亮了一下又熄了。
他没有立刻倒下。
用手抵着墙站了片刻。
鼻子里有一点温热,他抬手擦了一下,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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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科长问工程人员,"怎么样了?"
工程人员盯着手里的设备,困惑地摇了摇头。
"……通了,自己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压力突然平了。"
旁边有人说"可能是水流自然顶通了",工程人员看着读数,没有认同,但也找不到别的解释。
赵科长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过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他没有找到李云情。
等他看见李云情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正站在人群边缘。
雨还在打在他身上。
他低着头。
动作很慢。
一只手撑着旁边的车门。
赵科长皱了皱眉,迈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
就看到李云情顺着车门,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