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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病房 李云情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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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赫也在不远处看到了李云情倒下。
见状冲过去。
蹲下来,拍了拍李云情的脸。
"喂!你怎么了!"
没有反应。
"李云情!"
他提高了声音。
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看。
赵科长已经快步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状态,脸色变了,转头对工作人员喊:"叫救护车!快!"
郑秀珍在不远处,听见了,对摄影师做了个手势——别拍,然后快步走过去。
她蹲下来。
把自己刚才盖在肩上挡雨的外套盖在李云情身上。
雨还在打,她把他侧着放平,让头偏着,保持呼吸通畅。
救护车的声音在雨里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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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口。
主治医生对赵科长说:"他的心血管系统有几个指标问题,具体病因还不能完全确认,可能跟今天的过度消耗有关,也可能是既有的问题。但……"
他停了一下。
"这几个数据,说实话,不太好看。"
"怎么不好看。"赵科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长期来说,如果不能明确病因并介入治疗……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不太好给一个具体的时间,但情况不乐观。"
这段对话飘进了走廊里的几人耳朵里,包括等候已久的朴志宇和刚到的郑秀珍。
郑秀珍愣了好一会儿。
难道他得了绝症?
她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李云情总表现得那么冷漠。
然后她默默离开了。
朴志宇今天下班后跑来看情况,正站在走廊就听到这些,后来他把他听见的版本告诉了崔敏雅,崔敏雅又传给了另一个同事,传来传去,到第二天,市政厅投诉科已经在悄悄议论:
"李云情得了绝症?"
"好像不知道什么病,但听说活不长了……"
"而且也没有家人过来,他是不是一个人住啊?"
“他不会是孤儿吧?”
“……”
金东赫坐在自己的工位,听到同事们的议论,不由地晃了晃神。
他一直不喜欢李云情,说得上很讨厌了。
怎么能有人说话、做事那么不管不顾——不顾及情面,不在乎成果,天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偏偏凭他那张脸,大家就能原谅他的无礼。
偏偏他还总能轻而易举地把事情做得很好,甚至比用尽全力的金东赫自己还好。
但这次淤泥堵塞案之后,金东赫发现李云情这个人,不是故意无礼,而是真得有点木。
不是假装不在乎、不努力,而是可能真得没有在乎和努力的理由。
如果他是李云情,也许也会变得很冷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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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情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已经摆了东西。
一盒饼干,一袋水果软糖,一个便当盒,还有点温热。
还有两张便利贴。
他侧过头,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
第一张便利贴,字迹圆而工整,带着一点用力的认真——
"好好休息,我们都希望快点在办公室见到你。——朴志宇、金东赫、崔敏雅、办公室其他人"
第二张——
"你的案子还没收尾。快好。——赵科长"
李云情把两张便利贴都看完了,又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目光挪开,看向天花板。
病房里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走廊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日常的、普通的声音,不带任何重量,却让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什么东西悄悄落在他胸口,没有声音,但是沉。
他躺了一会儿,闭上眼睛,重新试图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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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郑秀珍来探病。
她拎着一袋水果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水果放在桌上,直截了当地说:"这袋水果送你,先道个谢,你昨天救了我一命。"
李云情坐在病床上,正在看窗外,听见这句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
"还是要谢的。"
"嗯。"
郑秀珍等了一下,发现他确实不准备再说更多了,于是决定再亲口问问:"医生怎么说?"
"检查中。"
"严重吗?"
"不确定。"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平静,不是强撑,也不是麻木,就是真实的平静,像是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充分的接受,不需要任何人来宽慰,也不准备引发任何人的担忧。
郑秀珍原本准备好的那几句话,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只是问了一句: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头不晕了。"
"能吃东西吗?"
"能。"
"那就好。"
她把水果推了推,然后自己靠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
她爱刨根问底的毛病还是犯了,问道:"那段管道,你是怎么知道主堵点在B段的?那个工程人员说的是A段,你跟他的判断不一样。"
李云情看了她一眼。
"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管道布局,水流方向,压力分布,综合判断。"
"你学过水利工程?"
"没有。"
"那你……"
李云情眼看有些说不过去了,便道:"逻辑。"
郑秀珍停了一下,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回答……也还算按说得过去,但又感觉哪里在搪塞她。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他不避开,只是平静地回视,坦然得让她有点没地方发力。
也许他就是个天才?
她轻吐了口气。
"然后你就晕倒了。"
"然后我就晕倒了。"
"你每次工作都这样吗?"
"不是。"
"那这次——"
"可能状态不好。"
郑秀珍看着他,知道他不打算多说,于是换了个方向。
"你的家人呢?你跟他们说了吗?"
李云情沉默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郑秀珍感到有些奇怪,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水果袋打开,拿出一个橘子,放在他床头。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于是郑秀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拎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她转身,想说什么,看见他正低头拿那个橘子,正经八百地剥着皮,一脸专注,仿佛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她忍住了笑,最终只是说:"好好休养。"
"嗯。"
郑秀珍走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慢了几步,想着刚才和李云情的对话。
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冰冰的,说话要把人噎死。
但这次她也没有感到多烦躁嘛。
也许这个人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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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熙——那个会创造幻想的女生,李云情在孤儿院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去世了。
消息是以一个电话的方式到来的。
李云情出院后第二天,正在办公室整理案卷,手机振动,屏幕上显示的是海城警察局。
那个警察说得很简单:妍熙在出租屋中因病去世了。姜妍熙也没有什么亲人,就留下了一张写着李云情电话的纸条和一筐给李云情的东西。
警察要来李云情的地址,说要把东西寄过来。
挂断后,李云情发了一会儿呆。
她是因为副作用去世的吗?也许他的下场也会跟姜妍熙一样?
包裹是三天后到的,用普通的快递盒装着。
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
还有一本绘本。封面磨损,书脊处有一道旧折痕,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封面是一条热带鱼,书名叫《FISH》。
他先拿起那封信。
信里写了很多,他一字一句地看完,把信重新折好,放回去。
然后,他翻了翻绘本。
里面充满了美丽的海底世界的图画。
他记得,当年在孤儿院里,是他从书架上找出来,递给她的。
在河元道用这些孩子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时候,在他们被关进暗无天日的隔间的时候,是姜妍熙用自己创造幻想的超能力,给幸存的孩子们创造了唯美的海底世界的幻境,支撑大家活下去。
他的鼻子不禁有点酸涩。
当他翻到绘本最后一页,在绘本边角的空白处,有一行极淡的、用没有墨水的笔按压下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那页纸举向灯光。
看了一眼。
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找出一支铅笔,侧着笔尖,在那片空白上轻轻涂了涂。
字迹显现出来。
"河元道,LJ,首尔。"
他盯着这六个字,在原地站了很久。
窗外,首尔的夜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把对街的树影拉得很长,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消失在街角。
他打了一个电话。
是一个旧警察,海城的。
对方接到电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件事,他们一直没找到尸体,案子已经归档了,说是在爆炸中确认死亡,但……你问我的话,那个案子收得太快了,快得有点奇怪。"
"谢谢。"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河元道博士还活着。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落了一遍,确认了,然后往下想——如果河元道还活着,如果这件事和LJ有关,那么为了那个他们一直想复制的实验结果,他们也迟早会来找他和殷彩馜。
为了不让殷彩馜落入危险,他必须在河元道他们找上门来之前,先一步找到河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