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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高中时的遗憾 都曾暗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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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三月。
(柳泰俊高二才转学来)
韩道允转到这所学校的第二天,就成了全班议论的焦点。
因为前一天晚上,地方台的法治节目播了一条新闻。标题很大,字幕滚得很快,但教室里几乎每个人都看到了。
【系列别墅盗窃案告破,惯犯韩成哲落网】
照片里那个被铐着、低着头走过镜头的男人,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着头不说话的转学生,长着一模一样的眉眼。
没有人明说。
但课间休息时,原本喧闹的教室,只要韩道允一靠近哪一桌,那一桌就会突然安静下来,然后过一会儿,压低声音的议论声又从背后响起。
“……听说是真的。”
“那他爸偷的东西呢,是不是都藏家里了?”
“离他远点,万一……”
韩道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安静地翻开。
他没有抬头。
也没有反驳。
他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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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食堂。
长条桌上摆满了餐盘,喧闹声混着饭菜的香气,整个空间热气腾腾。
韩道允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几张桌子原本坐着人,看见他过来,几个同学交换了一个眼神,端着餐盘起身,挪去了别的桌子。
他的桌子,瞬间空了一大圈。
韩道允低头吃饭,神情如常,假装没注意到周围那一圈突然出现的“安全距离”。但内心难免有些酸酸的。
“这位置有人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在头顶响起。
韩道允抬头。
逆着食堂顶上的灯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餐盘,正歪着头看他。
是郑秀珍。
她是这所学校公认的“大小姐”——市议员的女儿,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平时身边总跟着一群人。
韩道允认得她。第一天班主任介绍新同学的时候,她坐在第一排,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偷看他的人。
“没人。”韩道允说,目光又落回餐盘上。
郑秀珍“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座位。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张桌子外,几个女生交头接耳,眼神在郑秀珍和韩道允之间来回扫。
郑秀珍像是完全没察觉,自顾自地打开餐盒,拿起筷子。
“你叫韩道允,对吧?”
“嗯。”
“数学小测,你考了满分?”
“对。”
“……我才考了九十二。”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那天的午饭,两人没再说什么话。
但从那天起,食堂里韩道允旁边的桌子,再也没被空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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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挤这件事,并没有因为一个人坐过来而消失。
只是变了一种方式。
一周后,班里发生了一件事——后排女生小琳的钢笔不见了。一支限量版的、她过生日时收到的礼物,据说价格不菲。
班主任在班会上没指名道姓,只说:“东西丢了,希望那位同学能主动归还,大家也都互相留意一下。”
但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了教室最后一排。
下课后,几个女生围在小琳身边,窃窃私语。
“是不是……”
“他昨天不是单独在教室待过吗?我看见的,午休的时候,就他一个人。”
“他爸是干那个的,他从小耳濡目染,肯定……”
韩道允坐在座位上,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辩解。
辩解,在他过去的经验里,从来没有用过。越解释,越容易被误解。
他只是低头,从书包里拿出英语默写本,开始写作业。
“凭什么说是他?”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嘈杂的议论声里响起。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郑秀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那群女生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犀利。
“小琳,你昨天午休的时候,看到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小琳愣了一下:“对……我听说的。”
“听说的?”郑秀珍直勾勾地盯着小琳的眼睛,“那我也跟你们说一件事——昨天午休,我也单独出入过教室一次,去拿笔记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女生。
“按你们的逻辑,是不是我也有嫌疑?”
没人说话。
“东西不见了,就去查监控,找老师,而不是找一个昨天‘听说’单独进过教室的人,就直接给人定罪。”郑秀珍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她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韩道允一直低着头,默写单词的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没有再往下写。
他抬眼,悄悄看了一眼斜前方那个坐得笔直的背影。
后来,钢笔在体育课的更衣室找到了——是小琳自己上体育课前换衣服时,不小心和外套一起塞进了储物柜的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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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韩道允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郑秀珍在的地方。
他想了解她,想和她走得更近。
一天放学,韩道允收拾书包的时候,假装随意地开口:
“你数学,要不要找人补一下?”
郑秀珍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我给你补习数学,”韩道允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免费的。”
郑秀珍想了两秒,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那太好了!”
“我数学是真的差,我妈天天为这事念叨我。”
她当然没有多想。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学霸同学愿意帮忙补习而已——而且是她朋友。
但只有韩道允自己知道,提出这件事,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
那是他从食堂那天起,藏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的一个念头。
只是想多和她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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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从那周开始,地点定在图书馆靠窗的角落。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韩道允讲题讲得很细,从不嫌烦。郑秀珍听得也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反复问,直到弄明白为止。
两人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题目,聊到学校里的趣事,再到各自喜欢的电影、音乐。
然而。
“郑秀珍最近是不是天天和那个韩道允待在图书馆?”
“补习?谁信啊,我看就是早恋。”
“也是,她家境那么好,怎么会真喜欢上那种家庭出来的人……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最后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
班主任找到郑秀珍谈了一次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注意影响,注意分寸。
郑秀珍没当回事。
但班主任转头,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郑秀珍的父亲。
并且,在汇报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韩道允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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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韩道允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严肃的中年男人的脸。
是郑秀珍的父亲。
“韩道允,是吧?”
“是。”韩道允停下脚步。
“上车,聊两句。”
韩道允没有动。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郑议员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
韩道允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郑议员没有看他,目光望着窗外。
“我女儿最近,是不是跟你走得很近?”
“我们是同学,我帮她补习数学。”韩道允的语气很平静,“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郑议员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那就好,我也只想说一句话。”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韩道允。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你的家庭情况,我都知道了。”
韩道允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我女儿是个单纯的孩子,什么都不懂。”郑议员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我希望你明白,补习可以找补习老师。”
“你。”
“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韩道允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我们之间,没有您想的那种关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会照您说的做。”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韩道允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那天之后,补习真的结束了。
韩道允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只是用各种理由推脱郑秀珍的邀请——作业太多、要准备竞赛、身体不舒服。
郑秀珍起初还会追问,后来渐渐也就不再问了,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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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半年,初冬。
那天放学,天黑得很早。
郑秀珍坐在自家轿车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些走神。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是司机为了避开晚高峰,常走的近路。
巷子里光线昏暗,路灯坏了一盏。
车灯扫过一片空地,照出几个人影。
几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围成一圈,中间蹲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正死死护着头部,肩膀和后背挨了一下又一下。
“快点交钱,不然没完没了了!”
“你爸欠的债,迟早要还!”
郑秀珍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身校服,是她们学校的。
而那个蜷缩着、一声不吭的身影——
“停车!”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
郑秀珍来不及多想,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住手!”
几个男人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冲过来的女学生,又看了眼跟着下车的司机——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
“算你小子运气好。”为首的那个人朝地上啐了一口,临走前撂下一句,“告诉你爸,这个月的钱再不给,下次就不是这点教训了。”
几人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郑秀珍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韩道允?!”
蜷缩在地上的人慢慢抬起头。
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眼角也是青紫的一片。
韩道允看清是郑秀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立刻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勉强地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
“没事,摔了一跤。”
“摔的会有人在旁边喊‘还钱’吗?”郑秀珍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韩道允沉默。
郑秀珍这才看清他脸上、手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淤青——有些已经开始变黄,明显不是这一次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韩道允脸上时不时会出现的伤——上次说是体育课摔的,上上次说是不小心撞到门。
她看着他。
“那些人,是讨债的?”
韩道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还要多少钱?”郑秀珍的声音压得很低。
“跟你没关系。”韩道允别开脸,“你回去吧,司机还在等。”
“我在问你,还要多少钱。”
“郑秀珍。”韩道允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叫她的名字,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这是我家的事。”
“我知道是你家的事。”郑秀珍直视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但我刚刚看见的,是我同学被一群人当沙包打。”
“你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这半年你身上的伤,一次比一次多。”
韩道允没再说话。
郑秀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车走去。
“你去哪?”
“回家。”她头也不回地说,“顺便,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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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韩道允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堵在了巷口——不是讨债的人,是他们的“老大”。
那个常年板着脸、手腕上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子,你那位有钱的朋友,可真够意思。”
韩道允心里咯噔一下。
“一次性把账结清了,”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回执,“以后这片,再也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韩道允怔在原地。
他想到了郑秀珍那天离开时说的那句话——“顺便,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他第一反应不是感激。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一团火,瞬间烧上了脸颊和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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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韩道允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站在了郑家别墅外的铁门前。
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郑秀珍,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显然刚起床没多久。
“韩道允?你怎么——”
“以后也不要再插手我家的事。”韩道允打断她,语气比平时都要冷。
郑秀珍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打——”
“我没有要你帮忙。”韩道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这笔钱,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没有回头。
郑秀珍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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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郑议员又一次找到了韩道允。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客气了。
放学路上,黑色轿车再次停在他面前,这一次车窗摇下来,郑议员的脸上写满了压抑的怒火。
“我女儿,背着我替你还了一笔债。”
韩道允没有说话,只是站定,垂着眼。
“我警告过你一次。”郑议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女儿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市议员的女儿,看上了一个小偷的儿子?”
“这次,我把话说清楚。”他直视着韩道允,“你要么主动转学,要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连这所学校都待不下去。”
“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配得上我女儿吗?”
韩道允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躲闪。
只是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在那一刻,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车窗升起,轿车扬长而去。
韩道允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积压已久的委屈涌上心头——食堂里身旁的空桌子,同学背后的议论,讨债人的殴打,还有此刻这种被人踩在脚底的屈辱感。
顿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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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韩道允对郑秀珍的态度,彻底变了。
她主动打招呼,他冷淡回应。
她想约他一起吃饭,他总能找到理由推脱。
他把那份藏在心底、刚刚萌芽的喜欢,连同耻辱与愧疚,一起,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毕业以后,韩道允用自己打工攒下的钱,分批把那笔钱,一点不少地还给了郑秀珍。
郑秀珍后来才明白,自己当年帮韩道允还钱是多么天真的举动。
在韩道允开始疏远她之后,她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差一点,他们也许就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