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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消失的囚犯 韩道允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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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成哲——传奇大盗,盗窃圈无人不知的名字。
而圈内所有人都知道:韩成哲的儿子,后来当了警察。
郑万锡脸色煞白,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你,韩成哲的儿子!”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就地处死,尸体丢在这里,正好当替罪羊!”
韩道允猛地抬头,迎面是一根抡过来的钢管。
侧身,闪避,钢管擦着他的耳朵砸在钢制门板上,迸出一串火星。
“跑!”他冲殷彩馜喊了一声,同时反手夺过最近一个人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砸在地上。
殷彩馜没有跑。
她抄起旁边一个灭火器,对准冲上来的第二个人的脸就是一顿猛喷,白色干粉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但人太多了。
郑万锡这次带了将近二十个人,狭窄的地下走廊里挤得水泄不通,钢管和匕首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根本没法施展手脚。
韩道允后背挨了一棍,闷哼一声,但还是死死挡在殷彩馜前面。
“你走!”他咬牙道。
殷彩馜没有犹豫,瞬间消失在原地。
围攻的人扑了个空,一个个踉跄着差点摔倒,面面相觑。
“人呢?!”
几秒钟后,殷彩馜又出现了。
这次她身边多了两个人。
姜罗兵正端着一碗泡面,叉子还挂在嘴边,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睡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人。
柳泰俊穿着黑色针织带领子的睡衣,睡眼惺忪,连拖鞋都没穿。
因为韩道允和殷彩馜还没有获得关键证据,所以没提前通知他们配合抓捕。
柳泰俊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扫视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打手。
“……彩馜,几点了?”
“两点半。”
“你好歹让我穿个鞋呢?”
郑万锡和他的手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也来不及管那么多了,一窝蜂冲了上来。
一根钢管朝姜罗兵的脑袋招呼过来。
姜罗兵甚至没转头,只是伸手一挡——钢管在他小臂上弯成了九十度。
全场寂静。
那个挥钢管的壮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L形”金属棍,又抬头看了看姜罗兵那张无辜的脸,嘴巴张了张。
姜罗兵叹了口气,把泡面递给殷彩馜。
“帮我拿着,小心烫。”
接下来的一分钟,是郑万锡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姜罗兵像一台人形推土机,一拳把人打飞三米远,随手拎起一个壮汉像扔布偶一样甩出去,砸倒了一片。
韩道允趁机夺下一把匕首,刀光闪动间,又有三个人捂着伤口倒地。
柳泰俊像武打片里的柔道大师,动作行云流水。几个快步直接骑到一个壮汉头上,将其扑倒在地,顺带扭断了他的胳膊。
郑万锡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个会凭空消失的姑娘在仓库里穿梭自如,看着那个穿恐龙睡衣的巨人单手举起一个铁架砸向人群——
他知道,完了。
很快,最后一个人倒下。
韩道允喘着粗气,擦掉嘴角的血,将郑万锡铐了起来。
郑万锡没有挣扎。
这时,本来还一脸挫败的他突然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韩道允说:
“可惜啊,韩成国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闭嘴。”韩道允把他重重地扔进警车。
殷彩馜终于知道韩道允的开锁技能是跟谁学的了。
回警局的路上,殷彩馜若有所思。
怪不得韩道允第一天能一眼识破她和姜罗兵的假身份。
作为盗窃犯的儿子应该会遭受不少误解吧。
就是因为经常被误解,又心地善良,所以才很包容,没有告发她和姜罗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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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审讯室。
“《金色挽歌》,藏在哪了,卖给谁了?”
郑万锡嘴裂开一个夸张地弧度,好似这是个多好笑的事情。
“虽然我很喜欢大家说是我偷的。但不是我呀。”
郑万锡继续笑着。
这时他看向玻璃隔板,他知道韩道允就在外面:“
“全世界只有你爸知道那玩意儿的下落。”
审讯室内,坐在郑万锡对面的柳泰俊替他好友气得直拍桌子。
“你他妈给我正经点,别胡言乱语!韩成国一直被关在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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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首尔监狱。
天空阴沉,布满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冰冷雨丝顺着高墙缓缓滑落。
韩道允站在监狱接待大厅的一个窗口前。
看着面前不紧不慢,翻动着纸质档案的接待员不由地心生烦躁。
“韩成哲,是吧?”
“对。”韩道允语气有些不耐烦。
工作人员继续翻看档案。
“他一周前,已经死亡了。”
韩道允愣住。
声音有些发颤,“死亡?”
“对。”
“记录显示,自杀。”
“遗体呢?”
韩道允声音有些沙哑。
“已经按程序处理掉了。”
“为什么没有通知家属?”
“这个不是我负责的,我不清楚。”
窗外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僵在原地,眼神冰冷。
接待员瞟了一眼,立马撇开眼不敢与他对视。
韩道允根本不相信那个男人会自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那个人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
更何况根据档案记录,韩成哲在监狱里表现优异,已经进入减刑审核程序。
最多再过几个月就能提前出狱。
一个即将重获自由的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韩道允沉默下来。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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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监狱时。
雨下得更大了。
韩道允没撑伞,站在台阶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街道。
脑海里不断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
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开锁。
带着他钻进别墅。
教他如何躲避监控。
教他如何骗人。
那个男人毁掉了他整个童年。
父亲入狱以后。
母亲开始酗酒。
家里债主上门。
最后母亲酒精中毒死在出租屋里。
他恨那个男人。
恨了很多年。
可与此同时。
他也记得另一部分记忆。
记得父亲在生日那天买回来蛋糕。
记得游乐园里父亲和他一起坐过山车,父亲玩得比他还开心。
记得那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笨拙地给他系鞋带。
更记得最后一次探监时。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人第一次低下头。
红着眼睛向他道歉。
说自己对不起他。
说如果有机会出去,一定重新做人。
韩道允一直没有原谅他。
却也一直在等待。
等待他出狱。
等待他们有一天能像普通父子一样坐下来吃顿饭。
可现在。
这一切都没有机会了。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
韩道允低着头。
眼眶一点点泛红。
这时,一把米白色的伞正不知不觉地上台阶。
靠近。
然后遮在了他上方。
雨不再打落在头上。
他抬眼。
是郑秀珍。
她今天只化了淡妆,雨水打湿了刘海,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多半是熬夜赶稿。
“你站在这儿淋了多久了?”
韩道允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没多久。”
他其实不想在此刻撞见任何人,尤其是郑秀珍。
在郑秀珍问更多之前,他先开口:“你来这干嘛?”
“查案。”郑秀珍说,“这个月,首尔监狱死了六个犯人,对外说是自杀或意外。”
韩道允本来看向一旁涣散的瞳孔,放大,转向郑秀珍。
她注意到了。
“你也听说了?”
“……什么。”
“这六起囚犯离奇死亡的案件。”
“嗯。”
“你也觉得奇怪?”
韩道允沉默了。
郑秀珍察觉到不对劲,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便道:“韩道允,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共同面对。”
“他死了。”韩道允低下了头。
“一周前。说是自杀。”
郑秀珍的呼吸轻轻一滞。
“对不起。”
郑秀珍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却又倔强地没有让一滴眼泪落下。
她很想拍拍他的肩或给他一个拥抱。
但她没有。
她太清楚这个人了——一旦她表现出多一分的关心,他就会立刻把那扇门关上,连一条缝都不留。
所以她只是掏出笔记本往他那边递了递。
“拿着。这是我目前查到的信息。”
韩道允伸手接过来,塞进外套内袋。
“报社会同意你查这个?”他问。
“报社不会给我版面写‘囚犯死亡疑点’,太敏感,也没人关心。我自己跑的。”
韩道允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一如既往。”
“什么意思?”
“管不该你管的事。”
“是啊。”郑秀珍也笑了,眼睛弯了一下,“一如既往。”
“查到什么,告诉我一声。”郑秀珍一边转向她家司机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一边自顾自地说,“我这边查到什么,也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这事我一个人查,可能查不动。”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而且……他是你父亲,韩道允。”
韩道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当然,”郑秀珍很快移开视线,恢复成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往车的方向退了一步,“你要是不想搭理我也行,我自己也能查。”
“我没说不想。”
郑秀珍脚步顿住。
“那就……”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干脆把伞往他手里一塞,“给你。”
“我车里有伞。”说完,没等他回应,她就快步跑向车,鞋跟踩在积水里,溅起一串水花。
车门关上,引擎声响起。
韩道允站在原地,手里多了一把还带着她体温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