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38、不溶于水的李小明38 骗子！渣男

　　　　冰箱里的东西快吃完了。
　　二楼漏水也更加严重，现在天花板都开始漏水了，滴滴嗒嗒渗湿墙角，整栋别墅都泛着潮气。
　　“这别墅不能要了。”施尔白严肃地夹起掉在碗里的墙皮，“我们搬家吧。”
　　“也是离开的时候了，还不知道公司那边被施尔宁霍霍成什么样。”
　　说干就干，施尔白搬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摊在客厅地板上，“厨房里的东西也都不要了，你去把衣服收拾了，我整理相机和鞋柜。”
　　“小明，你怎么就一双鞋？”
　　鞋柜里全是施尔白的鞋子，甚至还有两双还没拆封的限量款，都是自己喜欢的款式和牌子。
　　施尔白现在才发现李小明除了睡觉的时候脱鞋之外，一天到晚都穿着他那双破皮鞋。
　　他把自己鞋子脱下来，踢到李小明面前，“先穿我的，回头再给你买新的。你那双破鞋也给我扔了，不许带回金市去，听见了没！”
　　他蹲下来，给李小明系鞋带，“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李小明受宠若惊地缩了缩脚趾，想说哥不必这样，又觉得这样的施尔白很可爱，他心都软了，只剩下点头的力气。
　　“嗯。”
　　“这次回去，所有东西都得买新的。”
　　施尔白盘腿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记录想买的东西，“小明，你喜欢海还是草地？或者沙漠？雪山？”
　　李小明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抱出来，“哥是想去旅游么？”
　　施尔白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划，“嗯。”
　　李小明沉思了好一会儿，“南极吧。”
　　“这么远？”施尔白吃惊地抬起头，“怎么想去南极？”
　　“一直没去过，想去看看。”李小明蹲在地上埋头收拾。
　　施尔白走过去，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不满地说道：“你故意的吧。”
　　李小明只是想找个远一点的路线，还真没往其他方向思考，“什么？”
　　施尔白抿了一下嘴唇，抱着胳膊，“你是不是看出我想和你求婚，才故意挑那么远的地方？”
　　求婚？
　　李小明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苦笑着说，“哥，你别吓我，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
　　施尔白挑眉，“该有的仪式我什么都不会差你，你知道我会和你求婚，然后等着我给你的惊喜就够了。怎么，你还想拒绝我？”
　　李小明默然片刻，施尔白站直了身体，“怎么，你还真犹豫了？”
　　李小明摇摇头，“我肯定答应啊，我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和梦一样，有点太好了。”
　　施尔白心里一动，这话听着可就有些可怜了。
　　他的手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摸了摸李小明的头。
　　小时候妈妈就经常这么摸他的头，所以他觉得摸头是一种很能表达喜欢的方式。可惜施尔宁长大之后就不愿意给他摸了。算来算去，哪怕是被林晚控制着记忆的那些年，他愿意下手去摸，也愿意被他这么摸的，只有李小明一个。
　　他把手指插进李小明发根里，从前往后顺了一下，“乖啦，会更好的。”
　　李小明拉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抱在一起，头挨着头，身子抵着身子，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互相抚慰，互相温暖。
　　翻山跨海，绕了那么大一圈，想要的其实近在咫尺，不过被迷雾遮蔽，反倒失望至极、满心戒备。
　　自从没了林晚，两个人说开之后，他们都觉得比平时更了解彼此，再加上本来就多年相处，此时更如久别重逢，一点也不嫌腻歪，行事之间毫无顾忌。任谁来看，都能一眼看出他们之间的默契和自在，仿佛已经相伴半生。
　　到车库选车的时候，施尔白看见那台黑色的迈凯伦，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怎么把这车开过来了？”
　　他一看这车就觉得不顺眼至极。
　　买的什么破车，以前到底怎么想的？
　　“这辆吧。”施尔白选中了那台把林晚撞翻的红旗。
　　把林晚的车撞飞，这台重型红旗也只是衣角微脏，前保险杠凹进去一个小小的印子。
　　李小明这时候才注意到，线条冷硬的红旗安安静静和他对视，黑色的漆面在阴天底下反不出一丝光泽。
　　之前怎么没注意到，方方正正，和个盒子一样。
　　“行。”
　　施尔白已经拉开驾驶座车门，被李小明拦了下来，“哥，我来开。”
　　“你？”
　　李小明点头，“我带了驾驶证，哥，你的驾驶证还在金市吧，万一遇到交警，还是我来开车比较方便。”
　　施尔白上下扫了他一眼，确定他没事之后，点点头，“行。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我老觉得困，等回了金市，你陪我去看看中医。”
　　他绕到副驾驶座上，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那就你开，路上小心点儿，咱们不赶时间，要是我半路睡着了，你一定要叫醒我。”
　　“别忘记系安全带。”
　　嘱咐完还不放心，施尔白松开自己的安全带，探身过来亲自给李小明系上了安全带，亲了他嘴角一口，施尔白笑眯眯地说，“出发吧。”
　　“以后，你的安全带都由我来帮你系。”
　　车辆缓缓启动，很快就把那栋别墅甩在了后面。
　　施尔白侧身继续玩手机，他故意不让李小明看见自己手机的界面，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握住李小明的手指，不动声色量了量，“你渴不渴？”
　　李小明没有缩手，他得寸进之，五根手指从李小明的指缝之间穿过去，扣紧。
　　“李小明，你的手指比我粗诶。”施尔白举起他们交握的十指晃了晃。
　　李小明把交握的手拉过来，亲了他的手指一口，很虔诚地说：“哥，我比你粗的，可不止是手指。”
　　施尔白耳根子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他抽出手，一巴掌拍在李小明脸颊上，“变态啊你！”
　　“好好的，说什么骚话？”
　　“神经。”
　　李小明把他的手捉回来，态度坦然，“嗯，我就是个喜欢哥的变态神经病。”
　　施尔白又骂了句变态，但他始终没有放开这个变态的手。
　　“你觉得婚礼是办得盛大一点好，还是就我们俩自己去玩儿？”
　　“去登记的时候，你可不许再穿你这身都快发臭的西装了，我知道你老是穿一身西装是想显得年纪大一点，但也别老穿这个，比如和我出去玩的时候，你就可以穿年轻点嘛。”
　　“都说妻子的容貌，丈夫的荣耀，你穿好看点儿，就是给我长脸。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哥，我一直在听。”
　　“诶，你开慢点儿，这都是什么东西？”
　　一路上李小明已经把车速压到最慢，希望这段时间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条路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车可以一直开，风可以一直吹，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可一条路当然有尽头。
　　此时的施尔白还不知道，李小明已经把他送到了他命中的乌江。
　　“这桥上都是什么东西？”施尔白好奇地摇下车窗。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过跨江大桥，可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极繁主义的跨江大桥。
　　桥两侧堆满了鲜花，黄色白色的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飞。在鲜花中间还堆着小山一样的外卖。
　　乍一眼看去，有奶茶、炸鸡、寿司、甚至还有煎饼果子，大多用外卖袋子装着，码得整整齐齐，在桥面上排成一条长长的欢迎队列。
　　“是什么节日么？”施尔白没见过这种场面。
　　“也没见有人啊。”
　　桥上更醒目的并不是鲜花，也不是这些小吃，而是和桥等长的玻璃罐，每个玻璃罐里面都有一只小小的白纸船，船头对着江面，仿佛随时可以顺着江水向东流去。
　　“小明，你那些玻璃罐是不是就是这里拿的？”
　　车开得很慢，施尔白可以看清路边的便签。
　　“一路走好......谢谢您救了我全家......愿天堂没有车祸？”
　　“这都什么啊？”
　　车停了下来。
　　桥上安安静静地，没人也没车，江风吹得花瓣漫天飞舞，施尔白转头看着李小明的脸，他伸手拉住李小明，“继续开啊，小明，停下来干什么？”
　　李小明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应。
　　施尔白慌了，又喊了一声，“小明？”
　　李小明松开方向盘，用一种很悲哀，又很柔软的眼神看着他，“哥。”
　　“我们下去看看吧。”
　　施尔白笑不出来，“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里好奇怪，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你不想开车了，是不是？让开，我来开。”
　　李小明主动解开他那边的车锁，施尔白顿了顿，突然又后悔了，“你直接下去吧，我不下车，你下去以后我直接爬过来就行。”
　　他推了推李小明的肩膀，“快点啊，我赶着回家。”
　　李小明握住他的手。
　　施尔白猛地挣开，他直接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往主驾驶座爬，李小明不让开他就把李小明挤到一边，和他去抢方向盘。
　　但李小明已经拉了手刹，他光抢一个方向盘又有什么用？
　　车纹丝不动。
　　“开啊！”
　　施尔白一拳打在李小明身上，“你不开我来开，滚到后面去！”
　　李小明默不作声吃了这一拳，他闭了闭眼，“哥......”
　　“你给我闭嘴！”施尔白双目血红，厉声喝道，“把座位往后调！你不听话是不是！李小明！”
　　施尔白半个身体都已经爬到主驾驶座了，他拉下手刹，从李小明的身体中间挤进去一条腿，努力去够油门。
　　李小明轻而易举就握住了他的脚踝，他放开自己的安全带，微微站起来，连带着施尔白直接倒回了副驾驶座，一切努力白费。
　　“李小明！你开啊！我们不是要一起回家么？你现在又要干什么？你脑子又抽了是不是！我们走啊！我们走！”
　　这个姿势让施尔白完全失去了发力的空间，他屈膝一脚踹向李小明，“你在干什么？李小明！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很开心么？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开心的，开车吧，小明，这个地方让我很不舒服，我一看这些东西就想吐，我们赶快回家好不好？”
　　李小明跪在驾驶座上，垂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施尔白挺起身体，一根一根去掰李小明的手指，可李小明的手就像两块冷掉的石头，根本掰不动。
　　“李小明，你给我继续往前开！”
　　施尔白喘着粗气，眼泪顺着眼眶砸在副驾驶座柔软的皮面上，漫开一片湿痕，“你要是敢送我回去，我一定会找个大师催眠！我会忘掉你的！李小明，你听清了没有？我真的会忘掉你！我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连你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你怕不怕？你怕不怕！”
　　李小明把他往自己这边拖了一下，一只手捂住他的脑袋，想就这样把他抱下车。
　　施尔白一只手死死扣住手刹杆，另一只手在驾驶座的安全带上缠了三四圈，指节攥得发白，“你要下车你就自己下车，我才不下车！”
　　他一边大声怒骂，一边用力朝李小明踹去，等李小明不得已松开他的腿，他立马往车里退了几步，跪在驾驶座的脚垫上，眼疾手快地把安全带缠在自己脖子上。
　　李小明想把他硬拉下车，他就这么吊死在李小明的驾驶座上。
　　李小明头痛，不愧是他哥，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李小明你TM就是个骗子！说好的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呢？说好的会永远听我的话、要一辈子对我好呢？”
　　安全带铁扣在他的脖子里硌出深深的红印。
　　“你就是个骗子！渣男！”
　　“我死都不会下车的！你放弃吧！”
　　李小明险些被他气笑了，他也不解释，回头捡了个玻璃罐，在路面砸碎，挑了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走过来。
　　“你干什么！你敢！李小明！”施尔白大惊失色，他爬上驾驶座，双脚朝外，蹬成风火轮，试图用这样频繁的攻击喝退胆大包天的李小明。
　　李小明俯下身，施尔白直接一脚踹在他头上，踢得李小明眼前一黑，倒退三步，差点没倒在桥上。
　　毕竟多年健身，光看体型也不会有人会主动来招惹施尔白。
　　除了李小明这个不知死活的。
　　所以说他当时到底是怎样才能把施尔白弄到江市来囚禁的？
　　就凭施尔白现在爆发出来的身手，自己真是他的对手么？
　　当时绑架施尔白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费劲啊。
　　李小明怀疑当时施尔白是不是自愿跟着自己走的。
　　施尔白好像就没怎么认真反抗过自己的一切行为。
　　除了现在。
　　李小明叹了口气，就这么顶着狂风暴雨般的施氏无影脚，一点一点割开安全带。
　　“哥，你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