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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溶于水的李小明37 长命百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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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李小明站在别墅前,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这栋别墅。
客厅前巨大的落地窗,中间还有个突兀的格挡,这种造型出现在房子里简直就是败笔,但把这栋别墅看成一辆巨大的,车头向下,倒栽在地上的车,就很好理解了。
他们原来一直都在这辆车里。
所以他们才拼命指着楼上,让他带施尔白上去。
如果是被困在江底那辆迈凯伦里,车门变形,确实也只能打破后排车窗,向上才能离开。
向下只有地狱,向上,才有生机。
李小明看着这栋别墅发呆。
又一个人跪在他面前。
真奇怪,为什么她们总觉得跪下去求人,别人就要答应你。
长发流了一地,反甲女手指抠着地面,肩膀抖得说不出话。
李小明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反甲。
“对不起啊孩子......”
“真的对不起......”反甲女哭着说,“我不知道会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控制住方向盘,是我的错啊,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不让那个醉汉上车了......”
“我不知道他有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车上其他人说过不让他上车的,是我......是我让他上的车......”
“我没和他吵架,但我真不知道他带了刀,我不知道他想死,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让他上车的。”
“对不起啊......孩子,你还这么年轻......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出事......”
“都是我的错啊......”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帮同事代班开这趟车了......”
她用力抠着地面,如果她还有正常指甲的话,那些指甲一定会因为她的动作被硬生生撬出来。
可她已经没有指甲了。
她的指甲,早在拼命控制方向盘的时候就一片片崩断,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是那辆车上唯一一个没有活下来的人。
“我原谅你了。”李小明平静地看着她。
开车去撞那辆公交车,原本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女人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你怎么办啊孩子......”
“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是个孩子啊......就这么死了,你该怎么办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们怎么办啊......”
女人的身体慢慢变淡,到最后她还在哭,还在道歉。
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李小明想,为什么他死了,反而大家都觉得对不起他了。
他抬头,施尔白的母亲还站在别墅外面,她正踮着脚朝里面望。
李小明之前以为她是在看自己,现在看来,她想看到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施尔白。
“进去见见?”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很想你们。”
李小明走到她面前,“他其实没那么喜欢荠菜的味道,但他还是很喜欢吃荠菜馄饨,我问过家里的阿姨,她说那是因为你总是包荠菜馄饨。”
“阿姨。”李小明劝她,“进去见见吧,哪怕不说话,一起吃顿饭也好。”
“哪怕是假的。”
女人摇了摇头,她把嘴张开给李小明看,里面再次塞满了白色的馒头。
其实不是馒头。
离得这么近,李小明终于看清,塞在她嘴巴里的其实是雪白的丝绸。
施尔白的父母都是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的,如果当时的情况对遗体损伤过于惨重的话,那么为了办一个体面点的葬礼,遗体化妆师会用棉花或者柔软的丝绸填堵死者的七窍,撑起软塌变形面部的同时,也能堵住因为尸体腐败,会从人体七窍流出来的液体。
让死者看上去像睡着了一样安静整洁。
堵七窍,安魂心。
安不住母亲对子女的牵挂。
苍老的女人又用手指,指了指别墅楼上,在看见李小明点头答应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又指了指别墅,让李小明进去。
他在等你。
李小明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
他其实想问问她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嘴巴里塞满馒头的婆婆,但......算了。
或许婆婆早就放下了。
他推开门。
施尔白站在厨房里,系着李小明之前穿过的围裙,手里举着个汤勺,他听见门响,转头看着李小明,笑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在他看来,李小明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
“我看冰箱里还有冻着的馄饨,就全煮了,你快来尝尝,我觉得我煮馄饨还是可以的。”
“当然,主要是你包得好,皮薄馅大,我之前没和你说,这馄饨,真的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馄饨盛进碗里,邀功一样端到李小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喏,你之前问我你最喜欢的是什么馅儿的馄饨,我说荠菜肉,你还说我猜对了。”
施尔白语气认真,“其实你最喜欢的是豆腐肉馅儿的吧?小明,以后我会好好记住的。”
“我再也不会忘记了。”
李小明接过碗。
他现在依然吃不了这些热食,但他还是舀起一只,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认真品尝。
第二只,第三只......
馄饨热气顺着喉咙往下烧,走到胸口,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堵住,火烧火燎地疼。
他突然想起来老人说过上马饺子下马面。
吃过饺子,就要分别。
他要是没给他哥包馄饨就好了。
为什么要上马?为什么要有分别?
他把脸埋进碗里,吃得狼吞虎咽,把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施尔白托着下巴看他吃,伸手在李小明的眼角擦了一下。
“出息!哭什么?”他笑着骂,“一碗馄饨而已。以后哥带你去吃更好的......”
李小明把碗放下,低声道:“这个就很好。”
“你就是年轻,”施尔白有时候总忍不住多照顾李小明一点,“等你以后多去外面走走,吃的多了,见的多了,就知道,这一碗馄饨真不算什么。”
他说得轻巧,李小明却回得认真,“我就要这个,其他的,我都不要。”
施尔白忍不住笑出声,但笑声很快收敛,笑容也是。
心里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李小明这家伙,有时候说起话来真是......要了老命了。
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儿,床上也好,现在这种随便聊聊也好,真是搔得他心痒。
现在就算李小明让他给他跪下去咬,他也会同意的。施尔白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手段高超,勾勾手指,就让他魂都丢了。
“过来,让我摸摸。”施尔白招了招手。
李小明抬头,眼眶还有些湿红,嘴巴却张大了。
他一只手向下,摸向自己的皮带。
“......?”
“想什么呢你!”施尔白没好气地骂,“我看看你额头上的伤,我怎么觉得都好差不多了?你擦药了么?”
“还疼么?”
“药在药箱里?我再给你擦擦吧。”
李小明还呆在椅子上,施尔白却忍不住站起来,蹲在他面前,摸了摸李小明额头上还有些血痕的伤口。
他不知道这是李小明自己割的,也不知道这是为了和林晚对峙才造成的伤口,李小明不愿意多说,他也就不问。
反正现在人没事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出现在李小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没忍耐力了。
李小明眨眨眼睛,放下勺子,表情有些委屈。
“有点疼。”
其实不疼,但施尔白这么包容地看着他,好像自己是他的宝贝,他就突然觉得疼了。
李小明眼泪又掉下来了,好没出息。其实他想过和施尔白就这么无知无觉在这个别墅里过下去的。
可他已经烂在江底了,有必要拉着施尔白也一起到那么黑的地方去么?
他会害怕吧。
这个世界对他不好,可也没那么坏。
如果没了施尔白,这个世界就太没意思了。
长命百岁吧,哥。
眼泪簌簌而下,李小明紧紧抱住施尔白的腰,低声喃喃着好疼。
李小明从来没这么和自己撒过娇,施尔白心都快化了,他拍拍李小明的背,“好,不怕,哥陪着你,昂。”
“乖小明,药在哪儿,哥给你擦药,擦了药我们一起睡觉,好好休息,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不哭,擦了药以后高兴一点,好么?”
“现在没有什么比你过得好更让我高兴的了。”
李小明说药在楼上,让施尔白去楼上拿药。
施尔白却已经兴高采烈从房间里拿出了药箱,说他已经找到药了,里面正好有止痛喷雾。
李小明看着他手里的药箱,默然。
李小明躺在床上,被施尔白像照顾一个小宝宝一样照顾,他想了想,又找出一个借口,说他神经衰弱,耳边总能听见楼上的水龙头在漏水,让施尔白上去把水龙头拧紧关掉,不然他睡不着。
“睡不着?”施尔白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脱掉自己的睡衣,膝盖分开,跨坐在李小明身上,“睡不着就睡不着,正好可以做点不好过审的事。”
“漏水就漏水吧,这点水钱哥付得起。”
他把李小明的衣服往上推,让他咬住自己的衣服,让出更大空间任他施为。
湿漉漉的吻从李小明的耳朵,到唇角,到颈窝,他的唇软得不可思议,触感又麻又烫,最后在李小明的脖颈上用力咬了一口。
他渐渐往下,最后对准了......
李小明头脑蓦地一片空白,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他最过分的幻想里,还从未在现实中出现过。
他也舍不得这么对他哥。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用了点力气,把施尔白往上提了一把。
施尔白没喝酒,可他现在看上去和喝醉了没差,眼眶周围泛着浅红,像是很困惑李小明为什么把他拉起来。
李小明咽了口唾沫,他没看错吧,施尔白眼里竟然还有对他的欲望。
甚至有点凶。
施尔白紧紧盯着李小明,用下巴别开他的手,不满地用脱在一边的裤子三两下把李小明的手缠在一起,绑在床架上。
他这动作熟练,不知道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多少遍。
然后他又坐回李小明胯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身份倒转,好像被囚禁,被强制的人是自己一样。
李小明被这想象刺激到,喉结猛地滚动。
施尔白一顿,意味深长地往后蹭了蹭,“喜欢这种啊,小明。”
“真脏。”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李小明的脸。
然后他下床,把李小明一个人孤苦伶仃留在床上。
李小明看着他从客厅里翻出早就被他收起来的相机,三脚架一台台再次出现在床边,施尔白还挑了个轻的拿在手上。
所有相机沉默地打开摄像头,对准了已经脱光了的李小明。
“所以你对我玩这个,是因为你自己喜欢?”
施尔白掐住李小明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对准镜头,脸上毫无笑意,冷漠地命令:“坏孩子。”
“现在,对着镜头,说,你是坏孩子,你不乖,要被惩罚。”
“......”
李小明耳根通红,“哥......”
他避开施尔白有点凶悍的眼神,想扭过脸却又再次被施尔白掰回来,“说。”
施尔白用了点力。
他玩兴大发,李小明也只好配合地呢喃,“我......我是坏孩子,我不乖,要......要被惩罚。”
“说,你喜欢被施尔白亲。”
“我喜欢被施尔白亲。”李小明慢慢适应这种感觉,他看着施尔白的眼睛,痴痴补了一句,“我也喜欢亲施尔白。”
“谁允许你有别的想法了?”施尔白往身后挺立的地方重重一拍,“坏孩子。”
李小明唔了一声,眼睛更红了。
“说,你喜欢被施尔白拍。”
“我喜欢被施尔白拍。”
拍哪儿都行。
“说,你会永远和施尔白在一起,永远不会抛弃施尔白。”
昏暗的房间安安静静。
摄像头依然闪烁着红绿交织的微光。
片刻之后,李小明平静地跟着复述,“我会永远和施尔白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抛弃施尔白。”
“你保证。”
“我保证。”
施尔白把相机丢到一边,滚烫的掌心捧住李小明的脸,按着人,沉沉吻了上去。
摄像机闪烁的灯光打在墙上挂着的玻璃罐上,投出各色光芒,宛如一条彩色的波浪长河倒映在天花板上。
而他们,就是这长长江中的两条鱼,交尾,翻滚,满是汗液的身体泛着潋滟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