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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溶于水的李小明30 让我们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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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幻觉?
竟然不是他的临终幻想?
李小明张着嘴,雨水灌进他的嘴巴里,他忘了合上嘴巴,任由雨水砸在他的睫毛上,砸得他眼睛发酸。
他松开林晚,他摸到施尔白温热的手臂,往上摸到他的手指,再一根一根把自己的手指扣进施尔白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热得烫人。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哥。”
他伸手回抱施尔白,把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服贴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
“你追到我了。”他叹了口气,满足得不能再满足。
“我爱你。”
施尔白浑身都在发抖,他的下巴抵在李小明的肩膀上,雨水从他脸上淌下来,他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泪。
“我知道。”施尔白浑身湿透,站在齐腰的江水里,头发糊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眼眶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碾过。
他的牙齿在打颤,但他的手没有松。
“李小明,我,我其实......”
李小明笑了,他低着头,雨水从他鼻尖淌下去,他也分不清那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我也知道。”
施尔白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推开了李小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雨水打进两个人的眼睛里,但他们谁也没有眨眼,谁也没有避开。
“你知道我也要说。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李小明。”
施尔白的态度郑重,他把李小明的肩膀攥得很紧,“如果我们没有死在这里,我们就结婚吧。”
李小明愣住了。
“生的时候睡一张床,死后也要埋在一起。我比你大几岁,等我死了,你要把我的骨灰带在身边,装在盒子里也好,塞在枕头里也好,都随你。我会死在你前头——你别瞪我,这不是我说了算的。谁让我喜欢的人比我小。”
他抬手擦了一下李小明脸上的雨水,“你不许提前下来,等我忌日的时候,你还要给我烧纸,别让我在下面没钱用,那时候你可以把你这一年的事一件一件慢慢说给我听。”
“然后你再追上来,不许着急,我等你。”
他们明明还没在一起,施尔白却已经想到了死后的事。
李小明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哥…...哪有人在这种时候求婚的啊......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谁说的。”施尔白声音哑到几乎被雨声盖过去,“我说你好,你就是好。这个世界上,在所有人都不记得我的时候,只有你还记得我。小明,谢谢你,一次又一次,为我而来。”
李小明垂下眼,睫毛在雨里轻轻颤着:“那不算什么。”
他抬起眼,看着施尔白的眼睛。
雨太大了,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把施尔白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攥得骨节发白。
“哥,原谅我吧,我要带你去死了。”
他明明比施尔白高,却在这时候弯下腰,靠在了施尔白肩头。
“好。”施尔白把下巴搁在他湿透的头顶上,“那你也要原谅我。因为我那么多次的遗忘。”
雨水从他们之间穿过去,从他们交握的手指之间穿过去。
李小明闭着眼睛,叹息般喃喃:“好。我早就原谅你了。”
他把施尔白抱得更紧了一点,“真好啊,哥。”
他的声音闷在施尔白的胸口,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施尔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在做梦吧。”
施尔白给了他一个很肯定的回答,“不是。”
李小明收紧怀抱,“好浪漫啊......”
施尔白笑着用脑袋砸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出息。”
李小明也笑了。
他们不再说话。
雨柱倾盆而下,江水滔滔奔涌,整个世界都在嘶吼。在轰鸣的江水里,在震颤的天地中,狂风和暴雨用力撕扯两个紧紧拥抱的人。
他们十指相扣,双手紧握,胸口抵着胸口,连脉搏都毫无保留地贴着彼此,彼此急促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像两棵被暴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把根扎在一起,你倒了我撑着你,我歪了你拽着我。站在汹涌的江水中,谁也拔不走谁。
天上雷云翻卷,紫黑色的云层低得像要压到江面,风声像千万人在远处齐齐低吼,闪电照亮他们的脸,雷声压过了彼此的心跳,狂风把雨水横着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可他们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只感觉得到对方胸口传来的震动。
狂风大雨之中,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把彼此钉在这个随时会崩塌的世界里。
管他天塌地陷,管他世界末日。
他们只表白了三分钟,可他们早就相爱。
就在他们闭上眼睛,准备一起沉下江里去的时候,江水的温度突然变了。
就像被冻了很久的手忽然泡进一盆温水。
李小明睁开眼。
云收雨散,天上的乌云像被一只手从中间拨开,缝隙里漏下来一束金黄色的光。
光落在江面上,落在他们两个人的头顶上。
雨停了。
太阳出来了。
“哥,我们回家吧。”
“好。”施尔白紧紧抱住他的肩膀。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最长久的一个拥抱。
他们手拉着手往岸上走,仿佛可以这样下去亿万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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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一样的水面把太阳整个倒扣在江里,碎金浮跃,水波不兴。
江湾背阴处,一小团黑色的雾在水面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它已经没有形状了,薄得像一层烟,随时会被水化开。
烟雾中传出含含糊糊的呓语。
“妈……妈妈……”
他漂在水面上,无知无觉,江浪把他托起来,又放下去,他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印子,转瞬就被波光抹平。
岸边蹚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双头犬四只猩红的眼睛盯住水面上那团飘来的黑雾。
它站起来,肩胛骨上的肌肉在皮毛底下来回滚动,一口咬住了那团雾。
雾里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惨叫。
他开始拼命挣扎,黑雾翻涌出无数细小的触角,缠住双头犬的牙齿,又一根一根被咬断。
两行血泪从那团黑雾里淌出来,落在江水里,化开,消失。
他已经没有眼睛了,但他在哭。
妈妈......
一只干瘦的手搭上双头犬的后颈。
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走到双头犬身边,在它耳朵上拍了拍。
双头犬低吼了一声,不情不愿松开了嘴。
黑雾落在湿漉漉的沙地上,缩成拳头大的一团,瑟瑟发抖。
老婆婆蹲下身,很轻地碰了碰那团雾,顺着他的轮廓慢慢往下抚,像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那团黑雾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做过什么,但他记得这种被抚摸的感觉。
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也有一双手曾这样抚过他的额头。
他忽然安静了。
【任务失败。宿主无法返还。】
【根据协议,宿主现实中的身体将因精神刺激过大,判定为植物人状态。相关赔偿金将直接汇入宿主母亲医疗账户。】
【宿主母亲后续治疗将由公司负责到底。】
停顿。
【宿主,辛苦了。】
林晚轻轻一颤,薄淡的黑雾从边缘一点点散开,他转身看着天上灿烂热烈的太阳,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江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剩下。
老婆婆慢慢站起来,双头犬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背。
正午当头,平整如镜的江水没有映出任何面容,只有江水悠悠,送君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