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29、不溶于水的李小明29 李小明你不

　　　　李小明格开缠斗在一起的三个人，攥住林晚的后领，拖着他的腿就往外走。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施尔白从地上撑起来，驼背还趴在他身后的血泊里，呼吸粗重，但他顾不上，刚追出去两步就被铁链扯住，链子绷成一条直线，把他整个人往回拽得踉跄了一下。
　　他扶着门框，冲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李小明依旧没有回头。
　　他想起来了——林晚绝对不是人！
　　而且从林晚之前明明濒死还那么兴奋的反应，或许杀了林晚会触发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让那个杀他的人付出什么代价也不一定。
　　李小明是不是早就知道？
　　失策了，之前李小明只和他坦白过林晚有问题，可没说他会是这种非人的东西。
　　“李小明！”
　　这一次的呼喊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李小明顿住脚步。
　　黑猫从阴影里踱出来，蹲在门槛内侧，舔了舔前爪。它抬起眼，幽绿的瞳孔在雷光里缩成两条细缝。
　　【就算杀了林晚也没用。李小明，你的任务失败了。】
　　【我会再次把你打回江底。】
　　【李小明，你就继续做你的死尸去吧。】
　　死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他没忍住，短促地回头看了施尔白一眼，低声道：“哥，别跟过来......你自由了。”
　　他答应过，他会给施尔白自由。
　　真正的、彻底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再把他的人生拿去当剧本的自由。
　　他这辈子答应施尔白的事，每一件都做到了，这一件也不会例外。
　　李小明拖着林晚继续往前走。
　　“李小明！！”施尔白的声音从背后炸开，“你给我站住！”
　　李小明没有停。
　　他甚至加快了脚步，林晚的后背刮在地上，发出含混的呻吟。
　　没有人理他。
　　“自由？你想让我自由？！去你妈的自由！”
　　施尔白被铁链限制，最远也只能站在门槛上，他抓着门框朝李小明吼，“你想保护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保护你啊！！”
　　分不清是嘶吼还是哽咽，施尔白攥着门框的手都在发抖。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想和你一起吃馄饨，想和你一起睡觉......李小明，重要的不是回家，不是馄饨，更不是什么狗屁睡觉！重要的是一起啊！李小明！”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节节泛白，脚腕被铁链勒出一道血痕。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那个背影就没了。
　　“你扪心自问——就算我忘了你，就算我想过跟你分开，只要你还愿意追上来，我哪一次真把你撇在身后过？！我哪一次没带着你？！”
　　他抬手把自己脸上的血和汗猛地一擦，擦得满脸花红，眼眶湿得反光。
　　太难堪了。在一个小辈面前剖白自己的心思。
　　可这种难堪又是必要的。
　　他需要用这种难堪留住李小明。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截，“你现在告诉我，你要给我自由？哈？去你妈的自由！你怎么不想想，你要是出了事，我会不会昼夜难眠，食不下咽！”
　　施尔白指着自己胸口，指尖戳在沾血的衣襟上，戳出一个坑。
　　“李小明！你给我站住！你敢死在我前头试试！”
　　李小明站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雷光在他侧脸上划过一道惨白的光，照亮了他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极细碎的水雾，眼睫深处，脉脉浮动着很温很软的光。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眼神。
　　施尔白看见那个眼神，几乎以为他会停下来，会走回来，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咧着嘴凑上来。
　　只要他回来，剩下的事一起扛。
　　管他是生是死，一起去就是了。
　　两个大男人，就算是阎王殿也敢去闯一闯，怕什么！
　　李小明摸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把它扔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在地上弹了弹，然后就滚进了衣柜底下。
　　施尔白看得分明，那是把钥匙。
　　他霍然抬头望向李小明。
　　他的眼神没有变，依然是那种脉脉的，很安静的光。
　　李小明的嘴角弯了一下。
　　“以前都是我在追你。”
　　他站在雷光底下，背后是黑压压的天幕，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地响。
　　“现在轮到你了。”
　　“哥，来追我吧。”
　　“有想说的话，追到再说吧。”
　　他转身就走，拖着林晚，推开别墅门，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施尔白骂了一声艹！
　　他冲到钥匙掉落的角落，跪在衣柜前面，趴下去伸手一点点摸。
　　他身后，驼背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以一种非人的姿势爬了起来，他看了施尔白一会儿，转身直接用手指抠进墙壁，像壁虎一样攀在墙面上，伸出手去够墙上挂着的玻璃罐。
　　他的后背还在往下淌血，血顺着裤腿滴在地板上，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他痴痴地看着玻璃罐里倒映的雷光。
　　那边施尔白终于摸到了钥匙，他看了驼背一眼，“你还好么？要不要叫个救护车？”
　　“不用。”驼背小心翼翼从墙上取下一只玻璃罐，抱在怀里，外面的雷光透过罐身在墙上投出流动的光斑。
　　他痴痴地看着那些光斑，伸出拇指擦了擦罐身上的灰。
　　然后他抬起没有瞳孔的眼白，问施尔白：“能不能……给我一个这个。”
　　施尔白已经蹲下去解脚铐了，头也没抬：“随便。”
　　锁开了，铁链从脚踝上滑下去。施尔白站起来，推开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压到头顶了，漫天雷光在云层里翻搅，紫色的闪电血管一样在黑云上炸开。风也大得要命，吹得路边的树全都弯成了弓。
　　别墅的门大敞着，路上空空荡荡，李小明早不见了踪影，这让他往哪儿追？
　　该死的李小明！
　　就在这时候，路的那边传来一声短促而清脆的狗叫。
　　施尔白猛地转过头。
　　绿道尽头站着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腰，她抬起胳膊，伸出食指，朝一条小路的方向指了指。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里，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怎么看都是有点诡异的场面，施尔白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他明明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可她好像知道他在找谁。
　　“谢谢。”他丢下两个字，冲她点了一下头，拔腿就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老婆婆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慢慢放下了手臂。
　　雷光之下，李小明拖着林晚一步一步往江心走。
　　冰冷彻骨的江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他把林晚的头往水里摁，林晚在他手下剧烈挣扎，水花溅了李小明一脸，李小明面无表情扣住林晚的后颈，继续把他往水里摁。
　　一分钟，五分钟，八分钟......
　　林晚在水底大张着嘴，气泡从江底翻涌上来，一串一串。
　　李小明感受着林晚在水下的挣扎越来越弱。
　　不多时，林晚不知哪来的力气，又开始剧烈挣扎，他拼命挣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咳嗽，江水从他嘴里喷出来，混着血丝。
　　“李小明！你不得好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系统！终止任务！送我回去！放我回家！我不干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随着他对那个所谓‘系统’的咒骂，他的皮肤开始和蛇蜕皮一样剥落，从李小明在他头顶上砍出来的裂缝开始，林晚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他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似乎江水变成岩浆，他在这滚烫的岩浆中一点点褪去人形，露出底下漆黑的本体。他的眼眶扩大，眼球融化，头发一绺一绺掉进水里。
　　“妈......”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妈！”
　　天上的雷炸了，一道闪电从云层直接劈进江里，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世界在摇晃，江岸在震颤，江水像被一只手从底下搅动，掀起混浊的巨浪。
　　李小明站在江水里，死死地把那团黑色的东西摁在水底，水没过他的肩膀，滚烫的江水舔着他的脖子，他的皮肤在起泡，在剥落，在冒烟，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林晚死了。
　　这个世界不会放过他。
　　他也要死了。
　　李小明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燃烧，他仰起头，天上泼下来倾盆大雨，雨点砸在他脸上，砸在他干裂起泡的嘴唇上。
　　他仰面接住那些雨水，闭上了眼睛。
　　等待那最后的时刻到来。
　　一个人从后面扑过来，两条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死死地、像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身体里一样，从后面箍住他的胸口，不许他滑到那条江里去。
　　那人力气大极了，撞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后脑勺撞在对方的下巴上。
　　他听见身后那个人闷哼了一声，手臂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
　　紧到两个人的胸腔贴在一起，紧到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
　　嘭，嘭嘭，嘭嘭嘭，快得像是要从肋骨里跳出来。
　　李小明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才发现这是幻觉。
　　施尔白把他箍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朵边，用被雨水和哽咽堵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吼道：“李小明——我□□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