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超标》豆沙豆

26、不溶于水的李小明26 哥，让我吻

　　　　两个人在地上的缠斗是在巨大的敲门声里停下来的。
　　用撞门来说可能会更合适，因为没人会这么敲门。
　　咚！咚！咚！
　　连门框都在震，墙皮簌簌往下掉灰。
　　李小明松开驼背的领口，驼背也松开李小明的胳膊，两人滚了一身土，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按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谁也没看谁，齐齐看向别墅大门。
　　门板在抖。
　　难以想象在撞门的究竟是什么庞然大物。
　　驼背先变了脸色，他盯着门看了两秒，偏头看了李小明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站这别动，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就往外走。
　　李小明冷笑一声，把手机掏出来，故意举过驼背的头顶。
　　“你在干什么？”驼背停下来问。
　　李小明：“监控。”
　　驼背瞄了一眼，只能看到手机壳。
　　“能看见外面的监控么？”
　　李小明不回答，他也不吭声，忍了两秒，脚尖踮起来，脖子拉得老长，凑过去看屏幕。
　　手机又往上举了几寸，驼背自下而上瞪了李小明一眼，没说话，继续把脚踮高。
　　监控画面里只有一条巨大的狗。
　　浑身毛发黑得像从柏油里捞出来的，最可怕的是这条狗有两个头，两个狗头，嘴都张着，口水从齿缝之间淌下来，滴在地上，在水泥路面上烫出一个个燎泡。
　　两只头正轮流往门上撞，一下，又一下。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砸门声和外面传进来的撞击声完全同步。
　　驼背像乌龟一样把脖子缩了回去，咽了一下口水，“……你家的门，结实么？”
　　李小明盯着画面上那条狗前腿格外发达的肌肉束，没有回答。
　　又撞了几次，那巨大的双头犬突然就撞开了一丝门缝，双头犬把狗头贴上来，用力往里挤。
　　李小明和驼背一齐看去，门缝里卡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血红竖瞳，网状血丝从瞳仁边缘炸开，血眼转了一下，很快就锁定到他们两个身上。
　　驼背从草坪边上抄起一把拖把柄，迎着门缝把拖把柄捅了过去。
　　噗嗤——
　　不算尖利的拖把柄直接插进猩红的眼球里，泵出大量的鲜血，喷了驼背一脸，然后和自来水龙头一样，漫过草坪，顺着石板缝隙渗进李小明的脚下。
　　小院子里全是血。
　　双头犬一声惨叫，更疯狂地往门里挤，驼背大叫一声，“跑！”
　　他才发现李小明这厮早就已经跑远了，他竟然还要关门！
　　“你不要这东西了么！”
　　驼背抓起地上林晚的尸体，大吼一句，“你不要，我可就把他放生了！”
　　李小明脚步顿住，驼背眼睛一亮，趁着这功夫，把林晚丢到一边，大跨步迈上台阶，身子一矮，从李小明□□钻进去，拉着李小明的手打开了指纹锁。
　　他甚至记得把李小明也拽进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李小明反应过来，他已经对上了施尔白审视的目光。
　　屋里安静了。
　　不知何时，狗叫也停了下来。
　　施尔白扫了眼陌生的驼背，看着李小明身上的血和土，蹙眉，“你受伤了？”
　　驼背在他们两个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为什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李小明有些受宠若惊，他赶紧把脸上的血抹干净，“没......我没受伤......”
　　他脸上洋溢起一个很温和的笑，“哥，我没事，你放心吧。”
　　施尔白挑了一下眉，把目光收回来，“没事就去做饭，我饿了。”
　　李小明点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去了厨房。
　　施尔白等他进了厨房，这才看向驼背，“你又是哪位？”
　　他没对驼背畸形的身体和空白的眼珠有什么格外厌恶的神色，只是请他在餐桌边坐下来。
　　他脚上还戴着镣铐，连门都出不去，可姿态却像此间主人，还给驼背倒了杯水。
　　“你是被囚禁了么？”驼背抿了一口冷水，尽量摆出友善的表情，“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你不要怕任何人的报复，你可以先跟着我离开，这里的情况我会报警，一切交给警察来处理就好了。”
　　他瞥了一眼厨房里的李小明，“我相信警察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该坐牢坐牢，该赔钱赔钱，你千万不要害怕。”
　　想到之前施尔白对李小明奇怪的态度，驼背顿了顿，“你千万不要觉得被关起来是什么爱你的表现，他如果爱你，绝不会无视你的自由和痛苦，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错就是错，你不该给他这么对待你的机会。”
　　施尔白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他想过会被施尔宁找到，想过会被林晚找到，甚至想过警察破门而入的情形，但他没想过首先找到他的，竟然是一个.......残疾的路人？
　　“你不要害怕他的报复，我.......”
　　“他不会报复我。”施尔白喝了半杯水，淡淡道，“家里小朋友不懂事，闹着玩而已，你好像有点紧张过度了。”
　　他下巴朝门口扬了扬，“别忘了，刚刚是我给你们开的门。”
　　“看你身手，应该是练过吧？怎么也不至于穿成这样，是在江市有事要做？”施尔白把杯子往前一推，“大家都不容易，又何必和个小朋友过不去？”
　　小朋友李小明雄赳赳，气昂昂，目光灼灼地端着粥走出厨房，放到施尔白面前，然后大发慈悲地给驼背也盛了一碗。
　　驼背沉默地看着桌上李小明殷勤地给施尔白夹菜，就差拿个勺子给他喂饭了。
　　他突然就想抽烟。
　　饭后，把医疗箱甩给驼背，让他自己处理伤口，李小明亦步亦趋跟着施尔白又进了卧室。
　　“再这么盯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施尔白头也不回地说，“别自作多情，你毕竟还在公司挂名，我只是不想年尾公司财报上出现你坐牢的新闻，降低投资者对我们公司的信心，导致股价下跌而已。”
　　李小明什么也没听清，他只看见施尔白嘴唇一张一合地在动，至于他说了什么，叽里咕噜地，李小明也没听清。
　　他从前一直觉得施尔白的脑子里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不管他做什么，出差特地带回来的点心也好，生病时的陪伴也罢，那石头都纹丝不动。
　　可他也没放弃过。
　　涓涓细流，滴水穿石，他日夜试图流过这块巨石的缝隙。
　　直到他绝望地跳进江里，以为自己彻底流干了。
　　他一直以为石头的另一边是沉默，是冰寒，是一面不会回音的悬崖峭壁。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石头那边也许并不是一片死地。
　　他在这一侧敲敲打打地凿了那么多年，另一侧大概也渐渐渗出了什么。
　　那些他以为被石头挡在外面、全部流失的感情，其实一直被封存在里面。那块巨大到可以堵天的石头早已被磨平，一旦破裂，一定惊天动地。
　　而现在，石头裂了。
　　李小明感觉到，那些被石头迟滞住的感情，突然开始缓缓流动。
　　为什么？
　　是因为林晚已经死了么？
　　是因为施尔白对自己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喊施尔白：
　　“哥，我想吻你。”
　　“我.......我现在不吻你，好像就要死了。”
　　他一步步贴上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胸腔里涌出一股洪水，来势汹汹，撞得他心脏嘭嘭直跳。
　　他好像被人高高举起，又被人用力砸下，尸骨无存，只能向施尔白，这个他最信任的人求救。
　　“哥，让我吻你一下吧......”
　　施尔白垂眸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说，“骗人。”
　　李小明赶紧贴了上去讨饶，他的声音有些抖，嘴唇也有些抖，可眼睛亮得不像话，“我怎么会骗哥呢？我最听话了，哥，真的，就一下，我就吻一下。再不吻，我真的要死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就凑了过来，施尔白竖起一根手指，不偏不倚挡住嘴唇正中间。
　　“吻一下够不够啊？”
　　李小明听出了话里的松动。
　　他的呼吸从施尔白指缝里漏过去，热乎乎扑在施尔白下巴上，“不够……哥也想吻一下，是不是？”
　　李小明抱起施尔白的腿，把他整个端起来，放在床上，身体自然顶开他的膝关节，跪坐在地上，仰望着施尔白。
　　施尔白沉默，这家伙看着倒是很可怜。
　　“我好好亲，让哥也舒服，好不好？”
　　说话间，他就向上吞吐施尔白吞吐出来的呼吸，“我轻轻地......”
　　“你可以重一点。”施尔白抬起脚，用膝盖顶在李小明的胸上，“你甚至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施尔白晃晃脚，甩了甩脚上的银链，李小明还没来得及把它拴在床脚上。
　　“只要你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施尔白拉起李小明的衣领，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李小明的脸颊，“乖一点，嗯？”
　　【如果你告诉他一切真相，施尔白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林晚，到时候，这个世界还是会坍塌，李小明，你，他，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死。】
　　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房间里，它严肃地盯着李小明，【这个结果，你能接受么？】
　　李小明没有看它，把头埋进施尔白的怀里，感受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梳理自己的头发。指腹擦过头皮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从后颈一路往下淌。
　　“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施尔白顿了顿，他预感到李小明接下来要说的事或许会颠覆他所有认知，但他并不畏惧真相。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李小明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
　　“在这之后，如果你有什么想杀人的想法，能不能为了我，暂时放弃这个冲动？”
　　他说：“把杀人的事情交给我吧，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李小明突然起身，张开嘴，含住了施尔白的嘴唇：
　　“这个世上，只有我，是唯一有资格为哥杀人的人。”
　　施尔白被他撞得愣了一下，张开了牙关。